凡煙小說

☆、003 目光

關燈
燈火闌珊。

白傾心下車,拎著包慢悠悠的往前走。路燈照在她身上,暗黃。走了一小段路,

扭頭,白傾心看到寧則的車還停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

愛走不走。

這排街道,有許多家美食小店。白傾心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家蛋糕。

店不大,右邊一排實木桌椅,覆古典雅;左邊是蛋糕甄選區,種類琳瑯滿目。還有放在架子上的書籍,把這兒的氛圍烘托得安靜舒適。傾心走進去時,店裏有兩對情侶正在耳磨鬢廝。

“小魚,”白傾心來到吧臺前,“給我一杯酸梅汁。”

鄧小魚正蹲在吧臺下整理東西,聽了白傾心的話,這才站起來。轉身取杯子,鄧小魚開始給白傾心做酸梅汁:“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鄧小魚和東方有炮一樣,也是白傾心的發小。她家庭條件不好,上完高中便輟學。之後到貢城一家蛋糕店做工。三個月前這家蛋糕店轉讓,白傾心與她一合計,便把這家店給盤了下來。

“大炮回來了。”白傾心說,“到貢城來上班。”

東方有炮?

鄧小魚記得他,木棉街的惡霸,人稱江湖第一炮。小時候不是扯自己頭發就是搶自己紅薯。雖然多年未見,可想起他來心裏還是郁悶得很。

“他呀?”鄧小魚訕訕,“不是當兵去了麽?”

“回來了。”白傾心隨口解釋,“他爸媽讓他在鯉縣當城管,他不樂意,到貢城來當保安。”

“哦。”鄧小魚應了一聲,把做好的酸梅汁遞給白傾心。

鄧小魚和白傾心不同,她從小膽子小,被人欺負也自己忍著,從不反抗從不跳腳,只會偷偷地抹眼淚。而白傾心,小時候沒少和東方有炮幹架。可白傾心是女孩,不管輸贏,和白傾心幹架的東方有炮回家肯定會被他爺爺一頓胖揍。久而久之,東方有炮便不敢欺負白傾心了,反而是白傾心欺負他。

誰讓白傾心成績好人又漂亮呢?整條木棉街的人,都喜歡白傾心。

白傾心知道鄧小魚不喜歡東方有炮,又說:“你別計較小時候的事了,大炮那小子,經過部隊的洗禮之後,變了很多。真的,改天叫他過來玩玩,你見了就知道了。”

鄧小魚書讀得不多,理兒還是懂的。她笑了一下,說:“我哪有這麽記仇。是好久不見了,改天聚聚。”

“那就……”白傾心正想說“那就這麽定了”,可話沒說話,忽然看到鄧小魚轉身,禮貌地朝進店客人說了句:“歡迎光臨。”

回頭,白傾心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寧則。

寧則自然而然的走進來,身材勻稱,著裝大方,倒也算是一個有型帥氣的男人。走近了,他對白傾心笑了笑。

白傾心知道,這不是巧合,肯定是跟著自己過來的。可開門做生意,還能把他趕走不成?

“要吃點什麽啊?”白傾心喝了一口酸梅汁,“小店蛋糕飲料都有,感謝照顧生意。”

“你會做什麽?”寧則問。

“黑炭蛋糕。”白傾心說,“吃了保證你終身難忘肝腸寸斷。”

店裏的蛋糕都是鄧小魚自己做的,白傾心閑來無事也想學著做一些。可是,每次她做出來的蛋糕都跟黑炭一樣,根本無法下咽。

“先生你別聽她瞎說,”鄧小魚笑笑,問寧則,“是給自己買,還是送人?”

寧則轉過頭,看向鄧小魚。

鄧小魚穿著簡單的工作服,綁著一條馬尾辮,眉眼之間有著和白傾心不同的溫柔。頓了一下,寧則才回道:“送人。”

白傾心看到,他看鄧小魚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索,就像幾個小時前看自己一樣。

白傾心忽然不喜歡這個人了,十分不喜歡。

“如果是送女孩的話,就選漂亮一點的吧……這種芒果味……”鄧小魚像往常一樣,開始向寧則介紹蛋糕。

“做得真漂亮。”寧則又問,“都是你自己做的?”

鄧小魚:“對呀……”

白傾心悄悄翻了個白眼,把沒喝完的酸梅汁放在吧臺上,轉身往內室走去。

老司機,寧則絕對是個老司機。

雖然是個有點帥的老司機。

“傾心。”寧則見她要走,叫道。

白傾心深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來:“請叫我白傾心,或者白小姐,再或者白律師。”

傾心傾心,我們很熟麽?

不知道為什麽,一開始白傾心還能對著他禮貌的笑,可現在,卻忍不住使出小性子。

>>>>>>

閣樓不算仄小,鄧小魚還貼心的每天換些花草。白傾心坐下來打開電腦,可心思卻穿過閣樓的窗戶,飛到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白傾心胸口莫名其妙的堵著一口氣兒,發洩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鄧小魚拿著蛋糕上來時白傾心正盤著腿坐在床上,像個老道士一樣有模有樣地運氣。鄧小魚見了,笑她:“練哪門子功夫呢?”

“吐納大法。”白傾心說,“等我練成了,帶你一起飛升。”

“得了吧。”鄧小魚把蛋糕遞到白傾心面前,“還是吃點東西實在。”

白傾心伸手捏了一塊蛋糕,放到嘴裏:“你的做蛋糕大法,又提升了一個境界。”

“老神棍。”等小魚笑著爬到床上來,學著白傾心的樣子盤腿坐著。吃了一塊蛋糕,鄧小魚又說:“誒,你絕不覺得剛才那人有些面熟啊?”

白傾心:“誰?”

“就是剛才買蛋糕那個。”鄧小魚想了想,“寧則,他說他叫寧則。”

寧則?

白傾心忽然覺十分燥熱,擡頭看了一眼空調,溫度並沒有升高。雖然內心拒絕談論這個人,可白傾心還是回道:““沒有啊,不覺得面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鄧小魚又說,“可就是想不想起。”

白傾心伸手從旁邊的桌上拿過空調遙控器,把溫度降低了兩度:“他說他小時候去過鯉縣呢,難不成小時候你們就見過了?這是偶像劇啊我的魚!”

“你別瞎說。”鄧小魚低下頭去,“可能是我臉盲癥犯了……”

“你還知道自己有臉盲證呢……”白傾心又吃了一塊蛋糕,“這人不靠譜,第一次見面就想方設法要我微信,別搭理他。”

“啊!”鄧小魚,“我加了他微信呢!”

“啊!”輪到白傾心叫喚了,“你傻啊!”說完這句話,白傾心頓了一下,想到自己也加了,於是又說:“我們傻呀!”

刪掉,趕緊刪掉。

>>>>>>

暴雨連連。

之後的幾天,貢城連續下了好幾場大雨。整個城市被雨水沖刷,洗凈了灰塵和疲倦。而蛋糕店,因避雨的人多,生意也比往日好了很多。

蛋糕店是全權交給了鄧小魚的,她又招了兩個年輕小妹,所以就算白傾心不幫忙,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雨還在滴滴答答的下。

白傾心昨天整理資料睡得太晚,鄧小魚做好早餐拿上去的時候她還在睡。看到雨水從窗戶灌進來,鄧小魚伸手拉上了窗戶。

白傾心手上有一個案子,所以最近都在收集證據整理資料。鄧小魚初中畢業而已,幫不上什麽忙。所以店裏的事能不讓她操心便不讓她操心。

鄧小魚就要出門的時候,白傾心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小魚……幾點了?”

“九點。”鄧小魚說,“外面還下雨呢,再睡一會兒。”

“嗯……”白傾心迷迷糊糊說道,“我師父下周就要回來了。”

白傾心剛剛畢業不久,正式工作不到三個月,所以現在只是跟著事務所裏一位知名律師打打下手。而這位律師前幾天臨時有事,去了美國,所以把手裏的一個小案子交給了白傾心。

白傾心的任務便是整理資料收集證據,以及將這些東西傳給遠在美國的他,並且還要聽他的遙控指揮。

“你這案子難嗎?”鄧小魚問,“還要你師父這個知名律師出馬。”

案子其實很簡單。

吳家兩兄弟爭奪家產,弟弟認為父親生前都是自己照顧,哥哥未盡到贍養義務,所以財產理應自己多拿,而哥哥自然不會同意。弟弟一氣之下於是便花錢請了律師,準備把哥哥告上法庭。

雖然不是什麽大案,可卻是白傾心畢業後參與的第一個案子。

“哦,”羅小魚說,“等你師父回來你就輕松了。”

白傾心應了一聲,打算再睡個回籠覺。然而,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以往白傾心是有起床氣的,誰要在這個時候打擾她肯定要脫層皮。可現在工作了,她不得不壓著起床氣。

拿過手機,白傾心看也不看就按下接聽鍵:“餵,您好……”

白傾心向來是個淡定的人,做事也比自己幹凈利落。所有鄧小魚從未見過白傾心此刻一樣聽了對方的話瞬間從床上坐起來。

“什麽?”白傾心問,“打起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