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牛奶糖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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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澤獲得了韓國圍棋比賽的冠軍,崔澤爸爸打算請雙門洞鳳凰堂胡同的大家吃飯。地點和主辦方則由雙門洞的豹子女士羅美蘭負責了。

“呀,荷拉呀。今天我們要去正煥家慶祝阿澤比賽獲勝,你也來吧。”德善一上學就和荷拉說。

“哦?崔師傅比賽又贏啦,真厲害。但是我貿然上門不好吧。”

“有什麽關系啊,來嘛來嘛。”德善晃悠著她的手,“來嘛來嘛。阿澤比賽了一周多,你們都沒見過了,今天看到你他肯定也會高興的。”

一邊的張美玉翻了個白眼:“德善吶,你這撒嬌的水平要是能對著那個學生會長發揮就好了。”

“什麽?”沈荷拉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學生會長,善宇嗎?……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東西嗎?”

“啊啊啊”德善發出一聲怪叫,把自己腦袋埋進胳膊裏。

王子賢和張美玉對視一眼,同時露出八卦的笑容:“我們德善呀,現在正在被人喜歡著呢。”

“嗯?真的嗎?善宇嗎?”沈荷拉也跟著露出怪笑,“哇啊,不錯啊。善宇是個很好的人啊。”

“啊啊啊,別說了!”德善埋著頭伸出胳膊來打她們,害羞得扭來扭去。

“哎一西,德善是就快有男朋友的人。”張美玉撇嘴,“對了,荷拉,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沈荷拉楞了楞。

德善也擡起頭:“對啊,荷拉有喜歡的人嗎?”

沈荷拉垂目思考了一下:“……有吧。”

“哦哦哦哦哦哦!”三個小夥伴立刻激動地怪叫,“是誰是誰!”

“他叫……”沈荷拉伸出手指,堅定的道,“湯姆克魯斯!”

“切!”三人齊齊伸手,把她推得一個仰倒。幾個人笑作一團。

周六下課時間早,一放學德善就拽著荷拉往家走:“阿澤這次比賽肯定又拿了超級多的獎金,等下我們叫他請客。”

剛走到鳳凰堂胡同,就看見抱著珍珠正在買冰淇淋的善宇。

“善宇呀。”德善立刻扭捏了起來,喊了一聲,“和珍珠在玩呢?”

“哦。”善宇回頭,“哦,荷拉來啦。”他抱著珍珠轉過身,“這是我妹妹珍珠。珍珠呀,叫荷拉姐姐。”

小珍珠舔著冰淇淋,超級乖的點頭:“荷拉姐姐。”

“珍珠好可愛呀。”荷拉被萌到,從口袋裏摸出一袋牛奶糖,“姐姐給珍珠吃糖。”

珍珠接過糖,又超級乖的說:“謝謝姐姐。”

“喲!阿澤!”德善又看到了打開門出來的崔澤。

“哦,德善、荷拉、善宇。”他慢吞吞的走過來,摸了摸珍珠的臉,“珍珠你好呀。”

珍珠甜甜的回到:“你好呀~”

“啊,阿澤。去租幾本漫畫來吧。”德善說,“反正你現在也沒事。”

“為什麽使喚阿澤啊,你自己去啊。”善宇回到,“他好不容易在家。”

“沒關系,我去就好了。”阿澤溫柔的笑笑,“本來也想去租的。”

“對呀,阿澤就是天天坐著,他需要鍛煉!”德善點頭說到。

“那我和崔師傅一起去吧。我正好有書要還。”沈荷拉說到。

“好啊。”德善露出怪笑,“那你正好帶你喜歡的人回來哈~”

“什麽喜歡的人?”善宇和阿澤同時發出疑問,雖然一個速度快點一個慢點。

“哈哈哈哈,是湯姆克魯斯啦,德善的意思是讓我租錄像帶。”沈荷拉大笑。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們快去吧,今天正煥媽媽做了很多好吃的呢。”善宇擺擺手,催他們快走。

沈荷拉轉身,向德善眨了眨眼睛。

德善立刻低頭假裝摸頭發。

“你笑什麽?”崔澤懵懵的問。

“沒什麽啊。”沈荷拉收住笑,假裝平靜的看著崔澤。但沒憋住,還是笑了起來。崔澤雖然完全沒懂,也跟著笑,他笑起來整個人都舒展開,整齊的牙齒露出八顆,閃亮到有點晃眼。

這次聚會從正煥家吃烤雞到臨時奔赴巴西炒年糕店,然後還去旁邊的游戲店裏打了一個多小時的奧林匹克游戲。最後是荷拉要去打工了才散的。

過了兩天,德善的奶奶去世了。

她在學校裏接到電話一路哭著回去了。

荷拉看著德善哭得臉漲得通紅,連書包都是王子賢幫她收拾的。她們目送德善走出校門。

荷拉突然想起了媽媽去世的那天。

宋有美是媽媽的名字。媽媽從小就身體不好,外公說是遺傳病,從外婆那邊遺傳過來的。很幸運的是荷拉沒有遺傳到。她從小就很強壯,從來不生病,有一次爸爸喝醉了,把才兩三歲的她留在了雪地裏。媽媽哭著找了半夜才找到她。荷拉沒事,媽媽卻病倒了。

也許是因為常年生病,媽媽對藥材很熟悉,所以後來開了藥房。托棋院的老鄉的照顧,在棋院旁買了店面和房子。這一住就是十幾年。

她的爸爸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所有人都知道。但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她知道。

可是沒想到媽媽走得那麽早。

那天她放完學回來,熟練的開火做飯。突然發現米沒有了。於是說:“媽媽,我去買米,有什麽要帶回來的嗎?”

沒人應她。

於是她推開臥室的門,看見媽媽躺在床上,臉已經青了。桌邊的藥瓶散落一地。

她死了。

喪事是有惠姨媽來處理的。她記不太清了。有很多人來,有很多人走。姨媽抱著媽媽的遺像哭喊說:“姐姐你太苦了啊。”外公年紀大了,不能遠來。最後有惠姨媽把媽媽的骨灰帶回了釜山。

她留在首爾。

媽媽給她做的粉紅小豬還好好的坐在櫃子上。

從此以後她沒有媽媽了。

“喲,你這小子,前輩在說話還敢瞪眼睛?嗯?”

這天打工結束的荷拉走去讀書室的路上突然看見旁邊小巷裏有人。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善宇、正煥、東龍,和三個她不認識的人。

其中一個矮壯的小混混模樣的人逼視著善宇。

“哦?是搶劫嗎?”荷拉立刻縮到一邊。

“這是什麽?”那個小混混突然問。

善宇攏了攏衣領,沒有說話。

“我讓你拿下來了吧?”混混皺著眉,突然提高聲音:“我讓你他媽拿下來!你這小子!”

善宇還是僵硬的站著,沒有動。

“媽的!”混混伸手一把把善宇脖子上的項鏈拽下來,擡手要扔。

“啊!”一邊的東龍立刻驚呼出聲,“那個,是善宇爸爸的……”混混瞪著東龍。東龍慫慫的縮回脖子:“……那是善宇爸爸去世的時候留給他的。”他小聲而磕磕絆絆的說完這句話,低下頭。

混混收回手,原地站了一會挑眉:“所以呢?讓我咋的?”

善宇擡頭,瞪視著他。

他挑釁的瞪著善宇,“沒有爸爸就能跟前輩沒大沒小嗎?”他獰笑著,“沒有爸爸就值得炫耀了嗎?”往前走了一步,提高音量大喊,“沒有爸爸就他媽在這牛逼了嗎!”

突然兩個幻影從善宇面前閃過,快到來不及反應。

然後善宇就目瞪口呆的看見那個混混倒在地上,一左一右站著正煥和荷拉。

“神經病,你瘋了吧。”這句話是正煥說的。

“你找死嗎?!!”這句話是荷拉說的。

兩人同時出手一左一右給了混混一拳。

“臉上長嘴了就他媽亂說話嗎?”正煥站在原地,狀似平靜的繼續說,“你他媽好好說話。”

“長這麽高是吃.屎長大的嗎?”荷拉怒氣沖沖的補充到。

善宇和東龍繼續目瞪口呆。

“哎一西……我看你們才是不想活了!!!”倒在地上的混混捂著臉站起來,氣得表情扭曲,“給我打!”

荷拉剛揮拳要打,善宇和東龍架著她迅速逃跑,正煥更是跑的飛快。

“跑什麽呀!打他呀!”荷拉氣得空中踢腳,但還是被架著逃跑了。

一行人在小巷裏躲藏騰挪,一溜煙消失。只留下了荷拉氣得大叫的回聲。

四個人停在鳳凰堂胡同口面面相覷。

荷拉尤自氣憤:“為什麽不打他啊啊啊啊!”

“打不過啊我們荷拉呀。”東龍小小聲說。

“我們有四個人他們只有三個人啊!!!”荷拉氣到跺腳。

“瘋了嗎,我們明天還要上學的啊。,他可是我們學校的前輩。”正煥說到。

“說的好像剛剛你沒有動手一樣!”荷拉橫他一眼。

善宇突然笑了起來:“謝謝!”他摟過大家,“真的,特別感謝你們。”

“那你項鏈怎麽辦?”正煥被善宇摟得臉部變形,掙紮的說話。

“先不戴了。”善宇回答。

“憑什麽啊!揍他呀!”荷拉被擠在善宇和東龍中間,小小的一個還要跳腳叫喚到。

“哈哈哈哈哈”其他幾個笑了起來。

“以前不知道荷拉你是這麽燥的人啊。”東龍納悶。

善宇摸摸口袋,掏出兩顆牛奶糖:“給你吃糖,不要生氣了。”

荷拉看著手掌裏兩顆熟悉的牛奶糖:“……這不是我給珍珠的嗎……”她抿著嘴目光呆滯的看向善宇。

“是嘛?啊哈、哈、哈哈。”善宇幹笑兩聲,“好了,我們回家了。荷拉你也快回去吧!”

“就這麽讓荷拉一個人回去嗎?”東龍繼續小小聲說,“萬一前輩他們還沒走呢……”

“哎一西……”正煥正了正書包,“走吧,我們送荷拉回去吧,順便去讀書室。”於是一行四人又悄悄的往讀書室走,路上心驚膽戰的四處觀察,各種換路線最後艱難的到達讀書室。

“都說了直接打一架就好了啊。”最後荷拉評價到。

“閉嘴吧你。”其他三人異口同聲回。

“崔澤六段,在中國再一次取得了勝利。北京時間昨天下午6點,在北京香格裏拉酒店舉行的‘東洋證券杯國際棋戰’決賽三國對戰中,崔澤六段對戰了中國的強者著筆平九段,一共下了343棋,險勝半棋,獲得了勝利。崔澤六段於今日早晨通過金浦機場回國了,這次回國不僅要慶祝勝利,還要慶祝崔澤六段的十八歲生日……”

“阿姨,麻煩給我拿兩瓶橘子汽水……”荷拉站在店門口,電視裏的新聞正在播放的是崔澤。她擡頭看了一眼電視,裏面的崔澤穿著黑色的西裝,帶著金絲邊眼鏡,長身玉立,淵渟岳峙,神色中還帶有了平日的崔澤絕不會有的冷漠。

荷拉對照著手裏的備忘錄:“除了橘子汽水,還要嗯……一大盒冰淇淋、一盒巧克力,還有……”她一邊說著,一邊抽空瞄了一眼電視。

“真帥啊……”她感嘆到。

買好東西的沈荷拉拎著兩大袋子零食,開始慢悠悠的往鳳凰堂胡同走。今天所有小夥伴悄悄在崔澤家集合,等他回來給他慶祝生日呢。

她溜達著走到胡同口,正巧看見一身黑西裝背著挎包低著頭往家裏走的崔澤。

“啊……”沈荷拉露出笑,正要打招呼。

“哎喲,崔老師。”對面有個中年男子提前問候了,他笑著朝崔澤彎腰鞠躬,“現在才下班啊。”

崔澤馬上也鞠躬回禮:“您好。”

“對了,阿澤。今天你陪叔叔喝杯酒吧。”中年男子說到。荷拉認出來那是德善的爸爸。她感覺氣氛有點不對,不敢再往前走,於是又縮回拐角,坐在了石階上。

那邊的氣氛果然是有些嚴肅的。她坐在拐角聽了半天。聽見德善爸爸說:“……死了也好,活著也好,最想念的是媽媽啊。”他笑了兩聲,“我想我媽媽了。”然後問,“我們阿澤,你什麽時候最想念媽媽呢?嗯?”

那邊的崔澤沈默了很久:“……每天,每天都想念媽媽。”

兩個人不再交談。有一種悲傷的氣氛籠罩了小小的胡同。坐在拐角的荷拉看著面前的垃圾箱、墻角幹枯的野草、遠處被風吹起的塑料袋。不知道為什麽,也嘆了口氣。

崔澤走回家,家裏漆黑一片。爸爸已經睡了。

房間裏冷冷清清的,一路往前走,經過獎杯櫃,看到櫃子上擺放的照片,他停頓了一下。那是他和爸爸兩個人舉著獎牌的照片。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打開臥室門。

“生日粗卡哈密達!生日粗卡哈密達!親愛的我們阿澤,生日粗卡哈密達!噢噢噢噢!”歌聲和鼓掌聲伴隨著暖融融的燈光、滿桌子食物的香氣一起湧向崔澤。

面前的善宇、正煥、東龍、德善瘋狂的鼓掌:“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晚啊!”

“對啊,都給棋院打電話了!”

“誒?等一下。”德善雙手一舉,“……荷拉呢?”

“叫她去買零食,買到哪裏去了?”正煥皺眉,“就這麽幾步路難道還能迷路嗎?”

“荷拉也來了嗎?”崔澤眨眨眼,茫然的問。

“嗯,很早就來了。桌子上的玉米餅是荷拉做的呢。”德善推開阿澤往門外看,“荷拉不會真的迷路了吧?”

正在這時外面的大門打開,荷拉拎著兩大袋子零食進來了。

“荷拉來了!你怎麽比阿澤還慢啊!”德善把荷拉拽進來。

“快快,給阿澤帶上生日帽。”

正煥舉起相機:“看這邊。”哢嚓一聲給阿澤拍了生日照,“你能不能換件衣服,穿得和老頭子似得。”

“快快快切蛋糕!”德善握住阿澤的手。

那邊善宇打開了電視,超大的音樂聲沖出。阿澤立刻捂住了耳朵。

“呀,把聲音關小點!”正煥和東龍喊道。

整個房間裏吵鬧得令人頭疼。荷拉在一邊坐下,掏出一幅耳塞遞給崔澤:“給你。”崔澤懵懂的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呀呀呀,阿澤,叫你帶回來的茅臺酒呢,在哪在哪?”正煥揪過阿澤。

“啊呀你翻他的包!”東龍叫喚。

“媽媽!他們在喝酒!!!”德善發出一聲尖叫。東龍立刻沖過去捂住她的嘴。

荷拉掏出另一幅耳塞塞住耳朵,從零食袋裏翻出冰淇淋默默的開始吃。然後就見幾個男生拿著崔澤帶回來的茅臺酒興奮得直叫。

片刻後,四個男生喝得滿面通紅,齊刷刷躺在地上。

“呀,你們喝這麽點就不行啦?我還以為你們很能喝呢。”德善坐在旁邊,一臉鄙視。

“你也喝喝啊,喝死你。”正煥醉醺醺的,嘟嘟囔囔的說到。

“你小看我呀!”說著就拿起酒瓶要倒。

“德善吶……”另一邊的荷拉弱弱的伸出手,“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喝了。”

“什麽?連你也小看我!”德善豎眉,堅定的倒了一點在酒杯裏。

躺著的四個男生默默擡起頭來看。

就見德善一口喝下,停頓了一下,然後捂著喉嚨大叫:“啊!!!你們找死嗎!啊!”辣得整個人原地翻滾幹嘔。

荷拉立刻跑過去扶著德善出去漱口:“所以都說不要喝了啊……”她默默的加上一句。

地上躺著的四個男生表示我們很無辜……

“呀,你們有沒有覺得最近德善變可愛了一點。”在醉醺醺的氛圍裏,東龍突然說。

“……嗯,一點點。”善宇暈乎乎的應到,“呀,阿澤你覺得呢?”

他轉向阿澤。

阿澤醉眼朦朧,笑著點點頭。

另一邊的正煥坐起來大叫:“你們是瘋了嗎!德善?!可愛?!你們還不如說荷拉呢!”

其他人笑了起來。

東龍嘟嘟囔囔:“荷拉本來就可愛啊。最近讀書室有人找我幫忙遞情書給荷拉呢。”

“什麽?”另外三個一起擡頭。

“你們不知道嗎?”東龍推推眼鏡,“就是那個坐在荷拉對面的,長得像披頭士的那個。”

“咦……”正煥發出嫌棄的聲音,躺倒在地。

“荷拉不會喜歡他的。”善宇也評價到。

“為什麽?”阿澤睜著迷蒙的雙眼,看向善宇。

東龍“噗呲”笑出聲:“因為他連續三天問了荷拉同一道英語題噗哈哈哈哈哈。”

“那家夥成績比娃娃魚還差呢。”正煥閉著眼睛說。

“呀!”東龍抗議。

阿澤也閉著眼睛,露出了一個笑容。

突然東龍翻身,撅起屁股放了一個響亮的屁。

“啊!你這家夥又放屁!”

“能不能別放屁了呀!”慘叫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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