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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默認都留白》作者:陳彥書

文案:

彼時彼時是何時?他已經快要記不起和她的往昔。

而今不在,從此不再。他只得如洩了氣的皮球疲憊而煩躁地狼狽離開。重新坐在堆滿書本的課桌前,教室清冷暗若墓穴。

再回到你身邊。

回憶的書。翻開過去的一頁。

那一頁的你我,那時候的你和我。

花歌生命中遇到三個男孩:白嶼川、南辰、陳臻。

2013年的秋天,從她滿懷期待和嶼川哥哥來到七月市德源私立高中開始,命運就已化作無形的大手持續地發力將其一點一點的撕裂。

手機、小說她之前不曾過多接觸也不熱衷的東西終究成了放縱的理由。

流言蜚語按照光的速度快速傳播,並在傳播中顯出醜陋瘡痍的面貌,她只能如提線木偶,被人隨意操縱。

南辰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她本以為生命中的不太平都貢獻給上一階段,接下來的無非就是和南辰安穩的高中生活,卻沒想過命運如此"仁慈",南辰也太過迅疾的離開。

她終究沒有挨過2014年夏天。 分班那天,你去了哪裏?

那年夏天,你要去哪裏?

此去經年,你會在哪裏?

內容標簽: 花季雨季 因緣邂逅 青梅竹馬

搜索關鍵字:主角:花歌南辰白嶼川 ┃ 配角:李梓竹高雪晴江寒松 ┃ 其它:高中悲傷美夢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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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她的婚禮

花歌輕輕挽著白嶼川的手臂出現在白家大院門外,那一剎的芳華似乎定格成永恒。白嶼川設計的婚紗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純白的顏色讓人不忍觸碰,仿佛一切都會在彈指一瞬間沾染玷汙,一層輕輕柔柔的薄紗給婚紗蒙上明明滅滅的薄霧,腰後是花歌最愛的蝴蝶結。

27歲的花歌是最美麗的新娘以及……一位準媽媽,露出的肩膀如玉,肌膚勝雪如從畫中走出來的公主,粉嘟嘟的小臉很容易使人想起熟透的水蜜桃,白嶼川總是忍不住要“咬”上一口,此時明眸流轉停留在身旁男子身上,還是如年少時那般花癡,稚氣可愛。

白嶼川白色襯衫下愈加帥氣俊朗,幹凈利落的黑色短發,一雙灼灼桃花眼中綻放著溫情,此時薄唇間笑意越來越濃,棱骨分明的大手正溫柔地撫摸花歌的小腹,花歌的視線已經被大院的聲音吸引過去,有幾個婦女正在剁魚,盆中堆滿開膛破肚的大魚,幾只貓咪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木盆,發出“喵喵”的叫聲;師傅炒菜鏟子剮鐵鍋底的聲音;她甚至能聽到於大爺寫禮賬的唰唰聲,白嶼川趁花歌不註意俯身靠近,薄唇輕輕掠過她的唇角,稍作停留,便又直起身子。花歌回過神來,使勁地瞪了他,他得了便宜還賣乖,聳聳肩一臉笑意。

“真是幼稚。”花歌不禁腹誹。

她踮起腳,揪住他的耳朵,不輕不重,卻引得這個男人一陣哀嚎:“花歌,你要謀殺親夫啊~”

因為新郎的一句話,整個白家大院靜默一秒後都沸騰起來,坐在前面的雙親笑的合不攏嘴,親戚朋友也不停打趣。

清澈春陽流水般透過大樹嫩綠的嫩葉緩緩蜿蜒而下,明明滅滅浸潤周遭的整個世界。花歌不禁臉色緋紅,耳根子也跟著燒起來,白嶼川忍不住去捏花歌的臉,她的肌膚如嬰兒般吹彈可破,又忍不住低頭蜻蜓逐水輕啄一下。

“嶼川哥哥,你知不知羞?”花歌真是羞的無地自容,這個大男人真是醉了,當著這麽多親朋好友鄰裏鄉親的面……

“不知羞不知羞……”白嶼川像個孩子,一直在她耳邊重覆。

紅地毯旁邊是今早支起的鍋竈,旁邊已經擺好洗好的蔬菜和炸好的丸子、帶魚。大廚正在忙活,額前的汗水如流水般汩汩而下。

一切準備就緒,8時58分婚禮正式開始。

花歌挽著白嶼川的手臂,一對璧人緩緩走上紅地毯,花歌長裙曳地,身後兩名粉雕玉琢的小花童正扯著裙擺兩旁,陽光攤開一張紙,延長他們的影子,經過兩個百合裝飾而成的拱門,兩人走到了搭建的臺子上。

門前的合歡樹在斑駁青苔的舊墻上投下陰影,每一片嫩葉的紋路形態都很清新。

主持人莫謙早在前面等候,聲音如春風般很讓人舒服:各位親朋好友父老鄉親們大家上午好,我是主持人莫謙,在這春水初生春林初盛的良辰美景之時,一對新人從校服走到婚紗,來到我們的婚禮殿堂……

昨晚下了場春雨,花歌仿佛能聽到旁邊菜地中植株生長的微小聲音。她忍不住仰望白嶼川俊郎的眉宇,看他明亮溫和的桃花眼。

莫謙見新娘子眼睛已經移不開,忍不住調侃一下:“我們的新娘很喜歡新郎,一直盯著新郎呀~”

花歌的大學閨蜜團在底下熱烈討論:

花歌真是看了這麽多年都沒看夠!

人家都要當媽了,我還是個單身汪,不公平!

辛妍在旁邊咬牙切齒:“一會兒搶捧花誰都別攔我,我要男朋友~”

花歌大窘,羞的低著頭,要不要這麽丟人。

額前絨絨的軟發在陽光下帶著暖暖的金黃,白嶼川閑置的左手細細的順著她的軟發,她像乖巧的小貓微低著頭,流浪在她掌心的溫度。

“又秀又秀~”下面聲音此起彼伏。

兩人走到莫謙面前,莫謙腹誹虐狗卻還是要笑容滿面:“在正式的典禮之前,應新人朋友要求要問新郎一些問題。”

花歌目光下意識飄向底下的伴郎伴娘團,他們一臉無辜地聳聳肩,有點欠打。

“新郎認識新娘多少年了?”

“27年。”白嶼川此時唇角一抹溫溫笑意。

莫謙眼睛溜溜轉了一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是從小就認識啊。”

陽光下 ,花歌的笑容如水波一樣自唇角蕩漾開來,一襲雪白婚紗的樣子晶瑩剔透。

“那新郎是什麽時候喜歡新娘的?”

花歌眼角餘光正斜撇著身旁的男子,白嶼川極其認真,像是在細細思索著什麽:“很早很早,已經記不清什麽時候了。”

院子裏一棵櫻花樹正當盛開,這樹櫻花曾陪伴他們度過灼灼的往昔,此時春風拂落的花瓣停到花歌的肩上,他回答完莫謙的問題後細心的吹走它們,她一擡頭漫天的陽光融入他的眉眼一如當年青蔥歲月的模樣。

莫謙在旁邊簡直就是一個超級大燈泡,在這兩人你儂我儂中決定快速問完最後一個問題:“新郎怎樣追的新娘啊,向下面的單身朋友傳授一下經驗唄!”

白嶼川突然想起初三那年兩人同桌的時光,她純凈的像一汪泉水喜怒哀樂從不掩藏,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刷題一起下學,二人俱嗜著笑意,又記起花歌第一次瞞著她做些“見不得光”的事,他心中壓制著怒火,在四下無人寂靜的胡同中兩個人的初吻變成了滅火器……

“當然是霸道宣布主權,掃除一切隱患。”白嶼川傲嬌宣告。

底下一片叫好聲,“親一個親一個……”

花歌容顏清美,臉頰粉紅,白嶼川捧起她巴掌大的小臉,手指微微摩挲她柔嫩的肌膚,指腹下一片柔軟讓人心神蕩漾,他輕輕地吻了下去,兩人淺淺呼吸間漾著淡淡香氣。

突然四周泛起虛假的白光,叫好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刻意壓低聲音的:“花歌,花歌……”

花歌皺皺眉,不耐煩的從桌子上爬起來,惺忪的睡眼在觸及班主任江寒松的犀利目光時忽的一顫,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她瞟了眼窗外扶額自嘲,迅速疾落的灰色天幕輕易擊垮暴露在夕光中的美夢,鼻尖陡然一酸,過去的一切還沒結束,未來種種渺茫無望,她真的想這樣睡下去,永遠都不要醒來。

☆、緣滅

“溫故迎新考試成績出來了……”班長揚著手中熱氣騰騰的成績單,轉眼遞到學習委員李梓竹手中。

李梓竹隨意看了眼成績單後便將其放在一邊,頭轉向身旁的男生,臉上洋溢著笑意:“嶼川你又是第一。”

白嶼川聞聲放下手中的物理試卷,伸手把成績單撈過來,也是大致看了一眼,語氣平靜:“你也挺好的,第二名。”話畢,翻開一旁的教材,預習曲線運動的章節。

李梓竹笑著擺首:“哪有哪有……” 嘴上謙虛,眉間張揚的風采顯而易見。

白言川沒有再搭話,李梓竹的眸子閃了閃,又拿起成績單仔細端詳起來,有意無意聲音低了下去:“花歌好像考的不太好~”

白嶼川聽到花歌這兩個字,唰唰翻書的動作終於停下,又把放在兩人中間的成績單拿起來,搜索她的名字。

一秒 、兩秒、三秒~秒針的節奏滴滴答答,時光流淌開來,忽倏的停頓半拍,全班46名同學,花歌42名。

白言川蹙眉闔目,極力掩飾嫌棄神色,而那一刻的神情卻被斜後座的花歌輕易捕捉到,他冷冷地低喃一句:“真是無藥可救了。”

聲音極小,花歌還是根據嘴型猜出個大概,她攥緊拳頭,像過去的一天兩天一周一月一樣緩緩地等待這陣絕望過去。

“花歌,你過來一下。”花歌此時眼睛已經濕漉漉的,聽到白嶼川冷冰冰的聲音猛的擡起頭來。

白嶼川觸及她清亮眸子的淚光,心裏柔軟的部分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花歌明明最愛笑的,什麽時候開始這樣愛哭?成績不好要哭,自己給別的女生講題也快要哭,忘記兩個人的紀念日也要哭,現在……還要哭。他真的是受夠了。

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但仍低著頭跟著他來到教室門口對面的窗臺旁。臉埋進兩邊蓬松瑣碎的頭發中,叫人看不清表情。

陽光映亮了教學樓對面宿舍樓的玻璃,發出近乎虛假的強光來,明晃晃的,她覺得寒意滿身。

白嶼川終於給兩人的關系判了死刑:“花歌。以後別纏著我了。”

花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強調一般,他又說了一遍。

這次花歌知道,她沒有聽錯。

其實她已經隱約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卻沒想過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兩人已經有一個多月沒好好說話,不知在什麽時候哪個節點就突然冷下來,以至於現在他說離開她竟然沒有突如其來的痛不欲生。

當然他的話還是讓花歌鼻翼酸楚,她條件反射般上前拉住他的校服衣袖仍存著最後一線希望:“嶼川哥哥。”

花歌的手被無情的扯開,站在那裏手足無措不知道還能再做些什麽,而白嶼川接下來的幾句話,讓花歌整個人掉進冰窟窿中:“不知道為什麽,你總是不知道我在想什麽,我也有我的學習和生活,你總是貪玩打破我的規律;所有人都想著好好學習就你不思進取。”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刀:粘人,幼稚。

花歌面容僵硬,嘴唇泛著珍珠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原來我在你眼中就是這樣的……”

白嶼川無力擡頭卻清晰回答:“是。”

花歌和白嶼川都住在挽風鎮,兩家離的很近兩人也是從小玩到大,花歌總愛跟著白嶼川後面甜甜地叫他:“嶼川哥哥~”雖然兩人同歲關系很熟絡,但一直不是同班,直到初三分班後兩人才是同班同學。

而這一年,兩人的關系有了飛速發展。

中考之後兩人成績都不錯,被七月市內的一所私立高中—德源高中錄取。

德源高中剛剛建校八年,最近幾年開始封校實行半軍事化管理,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與重點學校相比,師資力量和辦校經驗都相對弱勢。所以學校決定招一批優秀學生集結最好的老師打造一個實驗班,三年之後一鳴驚人讓德源高中一舉成名。學校為拉攏學苗開出了極為優厚的條件:實驗班學生學費,飯費,住宿費,補課費等學雜費都免。

挽風鎮有對口的高中,教學質量也不錯,可這到城中念書還是頭一遭,聽這些優厚條件,三年下來幾乎不花什麽錢還有最好的老師教孩子。

幾家家長斟酌後決定與學校簽訂合同,花歌僅隨意翻看幾頁合同便被催促匆匆在甲方欄簽字,她只註意到一條:甲方中途不能棄學或到其他高中就讀,否則賠償違約金100000元。

隱隱覺得不得勁,但一想到能和嶼川哥哥一起上學什麽都拋著腦後,一年之後她終於明白這項條款的威力了。

對於花歌來說,嶼川哥哥就是活著賴著的氧氣,沒有他,她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走下去。眼睜睜的看著白嶼川跟著吃飯隊伍越走越遠,她就一直僵在窗邊,眼睛蒙上一層水氣。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更新大家會覺得很絮煩,但是呢就是念念不忘綿長的初戀,希望你會喜歡。?

☆、悸動

窗外洋洋灑灑的雪花頃刻將學校裝扮成白色琉璃世界,她喃喃:“下雪了……”淚水無聲無息順著臉頰落到項頸一脈而下。

花歌渾渾噩噩的回到教室翻來語文課本,煩躁時就會抄文言文,可這教材都要被抄爛了:君子曰:學不可以已。青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透過淚水看到的一切都泛著晶瑩的光澤,筆還在唰唰動著,思緒早已盤旋在天際。

2012年秋天,花歌到學校報道,門上貼著九年三班的成員名單,“白嶼川”三個字映入眼簾,她的嘴角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

推開門時,白嶼川正在擦黑板,白衛衣牛仔褲運動鞋。

她一步並作幾步來到白嶼川旁邊笑意盈盈:“嶼川哥哥。”

白嶼川轉過身來,窗外的陽光融入了他的眼睛,花歌此時嘴角兩個梨渦淺淺,他放下手中的黑板擦,揉了揉她黑綢般長發:“終於分到一個班了。”

兩人似乎都沒註意到周圍人的存在,書本桌椅所有無關兩人的一切統統化作渺渺塵埃。

有時候真的應該感謝老師的機智安排,兩人從開學後一直是同桌。

花歌的物理成績很差,是那種上天上天可以和太陽肩並肩的級別,浮力密度杠桿原理串聯並聯……啊啊啊!!!頭都要大了!本身物理不好,自然對物理這科就更提不起興趣。雖然物理老師對自己不錯但總擋不住她昏昏欲睡的大腦指令。

一天物理課老師在臺上講電路問題講得津津有味,白嶼川看到花歌又在打瞌睡靈機一動,左手食指迅速地戳了花歌的腰,然後快速的收回來若無其事的聽課。

花歌一激靈“蹭”地躥了起來,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物理老師一手撐著講臺一手拿著書本:“花歌,你怎麽了?”

花歌大窘,低頭看“罪魁禍首”,人家還在認認真真的看卷紙,一定是他幹的。老師探詢的目光讓陳扶雪有些小小的愧疚,所以她決定秋後算賬:“沒什麽老師,剛才看到一只大蟲子。”

老師狐疑,不過想想也是,小鎮的教學環境並不太好,住宿的同學放在地上的鮮奶曾被老鼠啃出一個個小洞,書本也不能幸免……看花歌一臉乖巧便示意她坐下。

花歌一坐下便使勁的瞪白言川,他還在裝作認真學習的樣子,好吧,動作麻利在桌子下踩住嶼川的腳,嶼川吃痛,急忙舉白旗投降。

花歌哼了一聲,頭轉向一邊表示不想理他。

下課鈴剛響,花歌就一下子趴在桌子上,每次上物理課都要消耗好多腦細胞,她需要課間十分鐘休息一下。

十六七歲正式情竇初開的好年華,過了一會兒白嶼川臉湊到花歌發間,她的頭發很香讓他忍不住沈溺。拜托同學買的水蜜桃汁已經送達,白嶼川在她耳邊悄聲說:“這是誰的水蜜桃汁,不喝我喝嘍~”

花歌原來一動不動此時已經有了小動作,“水蜜桃,水蜜桃,水蜜桃……”水蜜桃汁終於壓倒了理智,她“大大方方”地坐起來,“順理成章”地搶走了花歌手中的果汁,什麽都不說“咕嘟咕嘟”已經喝了小半瓶。

嶼川不停轉著手中的筆,輕聲笑著:“不生氣了?”

花歌此刻正心滿意足的享受甜蜜,上課被捉弄的事情早被拋著腦後。

嶼川擔心這樣下去花歌成績會下滑得厲害,奈何花歌對物理就是這樣放挺的狀態。他和花歌提出每天晚一個小時回家,他給她補課。

有免費的嶼川哥哥觀賞還有免費的物理課聽,花歌求之不得連連點頭,感覺整個人都掉進糖罐裏。

嶼川看她傻傻的樣子忍不住揉她的頭發,她也不惱如乖順的小貓任由他揉著。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寫初戀的小段子呦,當時寫的時候還算信手拈來,最開始有點慢熱呦。

☆、秋雨

秋意濃濃秋雨綿密不息,四圍山巒勾勒出溫柔的曲線,花歌書包中背了雨傘,嶼川意味深長地說自己忘帶傘,於是花歌“勉為其難”和白嶼川撐一把傘回家。

傘面散亂著嫩綠的細葉,圖案簡單卻幹凈整潔,只是這傘有點小,兩個人的肩膀被傘檐順下的雨水打濕。白嶼川低頭註意到花歌的白色帆布鞋,胡同小路坑坑窪窪,鞋子一定會濺上泥漬。“自己要不要背花歌回家?”"他腦子裏突然跳出這樣的心思,心也變的柔軟起來。

雨越下越大,他的嘴已經不自覺吐露想法:“"我背你回家吧。”

花歌轉過臉來,撲哧一笑,饒有興趣的看著臉頰有些緋紅的男生:“我怕嶼川哥哥你背不動我。”

白嶼川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故意板著臉:“誰說我背不動你,你現在就上來。”

花歌看他佯裝生氣的樣子,就想偷偷笑,小時候還經常纏著他背自己回家,他每次都毫無怨言,一轉眼竟然這麽多年過去了。

白嶼川蹲下來把褲腳挽高一些,然後示意花歌上來,花歌身子覆在他的後背上,左手環住他的脖子右手撐傘,頭已經懶懶的枕在白嶼川的肩上,臉上分明浮出了淡淡粉色。白嶼川兩手扣住花歌的膝蓋窩,便起身緩緩融入胡同雨幕中。

“嶼川哥哥……”花歌在他耳邊幾乎用唇語說話,似乎只有溫潤的氣流在寒涼的空氣中蔓延。

“怎麽了?”白嶼川微微偏頭。

“我好困啊……”花歌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白言川剛要做聲,便聽到她有些頑皮的解釋:“我今天物理課都沒睡好覺~”

白嶼川嘴角翹起一個弧度:這丫頭真會找借口。

“那就睡吧。”白嶼川放慢了腳步,目光軟潤潮濕。

風雨如磬,路上行人寥寥,白嶼川感受到背後的小人兒打了個寒顫,應該是有點冷。花歌手中握緊的傘慢慢無力地松開,白嶼川看到脖子上的小手緩緩垂下,糟糕!大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兒頃刻把雨傘掀到路邊水窪裏,花歌一激靈醒來從他的背上跳下來,只是幾秒的功夫兩個人就被澆成了落湯雞。

她的頭發濕噠噠的緊貼著臉頰,白嶼川此時已經把傘拿了過來,又一陣狂風後樹葉唰唰被打落,花歌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白嶼川細心地把她的頭發捋到耳後,他的指腹很暖,她的臉有不自然的潮紅。

“這次這麽狼狽,下次我們直接跑回家吧。”她的眼睛閃著亮光。

白嶼川笑她童言無忌一團孩氣,又上前撫一撫她額前的頭發。

花父見外面下著大雨女兒還沒回來,有些著急,剛穿好雨衣準備去學校,推門便看到兩個落湯雞。

“花歌~”花歌和白嶼川聞聲擡頭。

花父看到白嶼川和女兒走在一起,眼底的若有所思一閃而過:“嶼川,你嬸包了餃子,一起過來吃飯吧。”

花歌揚頭看身旁的白嶼川,熱情的招呼:“嶼川哥哥,一起來吃餃子吧。”

白嶼川滿身濕漉漉,實在不宜吃飯,他連忙推辭:“不了叔,我回去換衣服,家裏的飯也要做好了。”

花父也沒做挽留,催促白嶼川快些回家換身幹凈衣服,別著涼了,花歌也比較乖,依依不舍的和白嶼川告別。

庭院中層層落葉堆疊,雨水浸潤得它們的紋路十分清晰,明明是蕭條雕零的季節,兩個人卻都有著粉紅色泡泡的心境。

平時能言善道的女兒破天荒的安靜下來,餃子放在嘴邊嘿嘿笑出聲來。

花母向花父使了個眼色,知女莫若父,花母向來操理女兒的日常生活,卻鮮少和女兒說些體己話,遠不及花父敏銳。花父如平時嘮家常一樣:“花歌是不是學校發生了什麽有趣的事?”

花歌向來不掩飾什麽,憨憨的和父親說:“嶼川哥哥今天背起我,後來我睡著了……”

“你也要向你的嶼川哥哥好好學習。”花父故作責怪,不過還是貼心的把盤子裏的餃子夾到女兒的碟子裏。

“遵命,父親大人。”花歌神采奕奕,然後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夜幕從小鎮四面圍攏,花歌坐在窗邊的桌子旁不停地打噴嚏,腦袋昏昏沈沈的。

“該死,一定是淋雨感冒了。”捋了捋額前還有些潮濕的頭發,想要到父母的臥室中拿著感冒藥,還沒推門就聽到刻意壓低著聲音:“花歌是不是早戀了,孩子爸?”

花父打斷妻子的話,顯然不讚同妻子的看法:“可能只是互相吸引吧,我們家姑娘大大咧咧的,哪有這麽多小心思?”

花母還想繼續說著什麽,兩人都聽到了門外的咳嗽聲,與花父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始嘮一些家長裏短,殊不知花歌把他們這段話都聽的一清二楚。她若無其事地推開門,要一些感冒藥,花母見女兒狀態還好,就只是簡單的問了幾句,然後從抽屜中找到感冒藥給女兒遞過去。

花歌輕輕抿唇回到自己屋子裏驚魂未定:“早戀,自己真的早戀了?”她心頭一陣酥麻的戰栗,覺得一切都不可思議,不過想起和嶼川哥哥的點點滴滴,不自覺臉頰發燙。

屋檐雨水滴滴答答,樹木在一場又一場秋雨的洗禮後滿枝枯黃,花歌有些心煩意亂,她也不能確定自己的心思,擁被在床邊攤開一冊書,頭發隨意的綰起,還是忍不住想起和嶼川哥哥相處的場景,臉上漾開粉紅,想著想著就昏昏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花歌這個小迷糊,未來如此清明的時候你會不會心疼她?

☆、打針

白嶼川6:30準時在花歌家門口等她一起上學,可今天屋子裏遲遲沒有動靜。他走近小院拉開房門,花父看到白嶼川一邊套外套一邊說:“花歌今天發燒了,不能去學校了。”

白嶼川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是因為昨天淋雨吧。”

再無談話。

花母在裏屋給花歌套外套,花父此時已經把女兒背起來。

花歌經過他時,他看到花歌漲紅的臉和幹裂的嘴唇,一咬牙,便跟著一起去了醫院。

小鎮醫院人不算多也十分安靜,量了□□溫39.5℃,已經燒成了肺炎,要先打小針退燒再掛吊瓶。

花歌昏昏沈沈中聽到小針立馬起身,小時候學校組織紮預防針,花歌不吵也不鬧,可臨近她紮針時,突然變成了慫包,怎麽都不肯紮針,一個人蜷縮到課桌下面,最後竟然把在走廊巡查的校長驚動,校長蹲下身來想要勸這個臉憋得通紅的小姑娘出來,花歌並不吃這一套,只是眼睛如受傷小鹿看著校長。後來校長要用硬辦法,把她拽出來,她知道胳膊拗不過大腿,但不知哪裏來的倔勁寧死不從,胖乎乎的小手拉著校長的手指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整個教室回蕩著校長尖銳的女高音叫聲。當然最後花歌還是在哭喊掙紮中紮了預防針,護士姐姐看到小花歌坐在角落裏呆萌呆萌的小聲抽泣,把剩下來的小糖丸都給了她。花歌毫無原則,臉上立刻出現陽光,喜滋滋地“啵”了護士姐姐,乖巧地說了謝謝,然後拿出一顆小糖丸心滿意足地吃起來,仍不忘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糖丸揣進上衣兜裏。雖然結局很美好,但花歌紮針的陰影一直伴隨她,那一瞬間的痛楚,絕對不是多少個小糖丸能收買的。

花歌的臉滾燙,眼淚撲簌簌地向下流,啞著嗓子有氣無力:“我……我不要紮小針……”

花母拉下臉色:“初三正是打緊時候,不紮小針怎麽能快點好。”

花歌痛恨母親這樣的言辭,沒錯,真的是痛恨,在花歌的印象中母親一直都在告訴自己好好學習好好學習長大了好有出息,以至於花歌曾問父親自己是不是一個光宗耀祖的工具?父親一時沈默許久沒有作聲,只是說了句:“你還小,還不懂事。”可現在她都15歲了,她怎麽還是不懂。

花歌別過頭,不再看母親,淚水無聲無息順著臉頰潤濕潔白的枕頭。

給老師打了電話請假的白嶼川這時推門而入,見花歌柔弱無力的樣子恨不得將她一下子攬到懷裏,可花父花母在這裏委實不敢太過親密。

他坐在病床旁,聲音柔軟:“花歌,聽嶼川哥哥的話,我們紮針。”

花歌聽到白言川說話轉過身來,只是攢眉,不停地搖著頭,欲泣的樣子就像被人遺棄的小寵物。

白嶼川見實在不忍,便轉過身來對在旁的花父說:“叔,先讓花歌掛吊瓶吧,然後給她做一些愛吃的東西。”又轉身對上花歌紅腫的眸子:“假已經請好了,今天我陪著你。”花歌想說什麽,嗓子好像被刀刃擋著,發不出聲音來,只能點頭。

花母到底心疼女兒,回家要給她做一些清淡可口的飯菜。

花父看著這兩個孩子,也沒說什麽,剛要叫來護士掛吊瓶,一個電話便打了過來,花歌的二叔腳被鋼筋穿透,事發突然,花父見女兒並無大恙,便將花歌交給白嶼川照料,自己便匆匆離開。

護士走進屋子來,他上前捂住她的眼睛,花歌只感受到一瞬細密的疼痛感,針頭便埋進靜脈血管中,一切完畢後白嶼川在她床邊坐下從書包中抽出一本詞鑒,雖然他是典型的理科男,但因為每天花歌在身旁和他說一些唐詩啊宋詞啊,也開始嘗試喜歡這些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一個人,應該會學著為她改變。

☆、青梅

書放在床上,被子凸起的角度正好可以撐起書,花歌餘光瞥見他側面的輪廓忽而心安。她冰涼的右手拉住白言川正在翻頁的手,囁嚅“嶼川哥哥~”

“怎麽不睡一會兒~”白嶼川停下手中的動作。

花歌看到他手中的書,俏皮的搖起他的手:“嶼川哥哥給我讀一首詞吧。”

白嶼川自然而然地反握住她的手:“好。”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

將琴代語兮,聊些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選自《鳳求凰.秦歌》,白嶼川讀完,花歌對這首詞饒有興趣,軟糯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嶼川哥哥,這個是描寫喜歡一個人的詩吧?”

白嶼川赫然一怔,然後微微一笑合上書本,開始給花歌講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愛情故事。花歌還沒想過古代女子竟然有勇氣和喜歡的男子私奔。白嶼川捧著書本繼續滔滔不絕的講著,想要繼續聽嶼川哥哥講故事,無奈一時困意上來,並沒有告訴他有些乏力,不一會便闔上眼睛,只是那緊握的手沒有松開。

白嶼川講完了故事才發現花歌已經睡著了,不停地掉眼淚眼睛還有一些浮腫,臉上的潮紅漸漸褪下去,他上前撫了撫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燒應該是退了。

她小小的腦袋陷在柔軟的枕頭裏,露出鼓鼓的額頭,他溫和註視,小人甜甜地膩在美夢裏。

好想他們的時光就此停留在此刻。

花歌一覺醒來已經下午1點多了,她隨意一瞥,右手還粘著膠布,原來針已經在熟睡時輕輕拔了出來,白嶼川立在窗邊,看不見他的正臉,只有清晰的輪廓,薄薄的陽光給他鍍上一層柔軟,她的嘴角揚了揚:“嶼川哥哥~”

那身影轉身看到花歌已經想要坐起來,快步上前把枕頭擺好讓她倚靠。他離她很近,似乎能感受到她鳥羽般的呼吸,他把她安置好後坐下,問她是否要喝水是否要吃東西,

她搖頭,眼睛裏閃著愉悅的光芒:“嶼川哥哥,我剛剛突然想起李白的一首詩。”

“哦?”白嶼川調起好看的眉毛。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花歌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輕輕抿唇低下頭來。

白嶼川眼睛瞇成一條縫:“花歌真是個可愛的小丫頭。"

花歌聽到白嶼川說出這句話,有些不舒服,也不知為何她十分厭惡這種感覺,有輕屑意味。猛的想起父親和母親提及早戀的問題,擡頭看眼前溫潤的少年,沒由來煩躁:自己真的喜歡嶼川哥哥了?

她心中騰起一層層茸茸飛絮,不明所以。

☆、情書

花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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