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十七 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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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秦般若露出一絲覆雜的神情。

李逍遙理了理思緒,想來秦般若此時沒有抵死相抗,應該是準備交代所有的事情了。而這個時候提起舊事……果然還是風流債啊……

“你這人真是,要留下記號,也得找準人啊!”

秦般若病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紅暈……

“好了,我知道,你想知道當年與我同行的那個少年究竟是誰,如今又身在何處,告訴你倒也並非難事,只是……”

“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

“這麽爽快?!”李逍遙稍稍露出一絲驚詫。

秦般若微微苦笑:“若真有一絲生機,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完成師父的遺願,只是,能在紅袖招的情報網下建立起一個如此龐大的基地,我所瞞下的事情你遲早會知道,而我想要擊敗你進而覆國是完全不可能的。更何況……我已身陷囹圄,無計可施。再加上,你知道那個人的下落,我沒有理由再抵抗下去。”

“和聰明人聊天就是痛快,說吧。文曲!”

“是。”從門外走進來一個面無血色,身穿黑色儒衫的男子,拿著一支筆和一本空白書冊,站在李逍遙身旁。

“你在一旁記下,再安排人下去。”

秦般若開始交代事情的始末,令人驚詫的是,文曲竟能一字不落地全部記下,更是在旁邊寫下了批註。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秦般若幾天沒有說話,一下子說這麽多,倒有些磕磕絆絆,多花了些時間,這時,已經天明了。

“辛苦了。”李逍遙滿意地點頭,這些情報,若是真的自己去查,空怕要折損不少:“文曲,先帶秦姑娘去梳洗一番吧。”

“是,老大。”文曲合上書冊,向李逍遙行禮,轉身對秦般若道:“秦姑娘,請隨在下來。”

秦般若沒有跟上,只看著李逍遙,眼裏閃過一絲掙紮,最後還是說道:“有件事,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我會被抓,不僅僅是因為前幾天那人的手段高明,更是因為,我僅僅是一個吸引你註意的誘餌,夏江已經出現在宮裏了。”

李逍遙眼睛微瞇:“我知道了。”

秦般若這才隨文曲離去。

“龍脩,妙手那裏沒有消息嗎?”

“屬下立即去查。”

待秦般若再次出現在李逍遙面前時,穿的卻不是以往的杏白長裙,反而穿了一件十分幹練的長衫,全然沒有了往日的嫵媚刻薄。

一個故作放蕩,一個故作風塵,這兩人倒是絕配。

“走吧,我知道你已經迫不及待了。”

“不曾想,以冷漠著稱的李少將,竟還會三番四次地調侃別人,他日若是傳出去,怕是要驚掉天下人的眼。”

李逍遙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麽。不管是面對眾人時的冷漠無情還是面對皇帝時的野心勃勃,甚至於現在表現在梅長蘇他們面前的幹凈爽朗,都不過是一張張面具而已。孰真孰假,有時李逍遙也不知道。

李逍遙將秦般若帶回了蘇宅,卻沒有直接將她帶到藺晨面前。秦般若倒是不急,這麽多年了,多個一時半刻也無妨。只是李逍遙那飽含深意的微笑讓秦般若有些不安。而且,李逍遙在知道夏江進了宮之後,表現得太平靜了。

“你先躲在屏風後,那人若是知道你來了,憑他的性子,怕是要跑得遠遠的。”

“你不擔心嗎?”

“有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秦般若若有所思,轉身走到屏風後面,李逍遙在屏風的周圍撒了一些粉末,便悠哉的坐了下來。

李逍遙時間掐得很準,剛剛坐下不久,藺晨和梅長蘇就來了。

“這麽快就回來了?碰了一鼻子灰吧?”藺晨一進來便大呼大叫。

“逍遙會在這,自是審出來了,否則,你以為他還會如此悠哉地坐在這裏。”梅長蘇笑道,只是他也有些好奇,李逍遙到底是怎麽審出來的

“還真審出來了?”藺晨吃了一驚。

李逍遙一邊欣賞著李逍遙驚訝地模樣,一邊將那本冊子丟給藺晨。順便調笑了一句:“對美人,怎麽能用審字呢?”

藺晨稍稍翻了翻,便順手扔給了梅長蘇。查了這麽久,有些東西一看便知真假。自己審了這麽久,那女人一個字都沒吐出來,這妖怪怎麽一夜的功夫就審出來了?還說什麽美人……

“妖怪,你不會是出賣了色相吧?!我要去告訴靈兒,這下靈兒是我的了!”

“日辰,你可別弄錯了對象,我的確用了美男計,只是,那個美男,可是你藺少閣主啊!”

“什麽?!”藺晨和梅長蘇驚呼,只是一個是驚詫萬分一個是興趣盎然。

李逍遙露出一絲壞笑,搖了搖左手:“你還記得京城東街的小乞丐嗎?”

“秦般若是小乞丐?!這怎麽可能?!”藺晨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也沒想到,當年的小少爺如今竟會變得如此輕浮。”秦般若從屏風後走出來。

藺晨見到面前這個煥然一新的秦般若,立即便將其與記憶中的影子重合,尤其是那雙眼睛,淩利而堅毅。

“不不不,秦姑娘你這話就不對了,他一向都輕浮的很。”李逍遙在一旁添油加醋。

“你!我……”藺晨不知道說什麽了。能說什麽?怪自己沒認出來了。

這也不怪藺晨,幼時的秦般若還不懂隱藏,即便小乞丐看上去再落魄可憐,可眼睛卻騙不了人,更何況,女大十八變,更別說那時的秦般若滿臉塵土,這要認得出來,那李逍遙那外號就要讓給藺晨了。至於秦般若為何沒認出來……之前在街上碰到,秦般若一直低頭,沒有看藺晨。而審訊時,藺晨那廝又裝神秘,坐在暗處審的,秦般若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到藺晨的臉,認得出才怪。

“哈哈哈,既然是舊識,那秦姑娘就坐下來吧。”梅長蘇笑道。細細算來,秦般若於己方而言,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而且說起來秦般若對靈兒也頗有照顧,梅長蘇非常欣然地接納了秦般若,相比計較這些,梅長蘇比較關註藺晨那兒時的風流韻事。

藺晨有些不自然,秦般若倒是十分坦然。

李逍遙見狀,便問道:“人既然找到了,那秦姑娘今後有何打算?”

藺晨一聽,不由抓了抓衣角。

秦般若想了想,執著了這麽多年的影子,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她確實需要一個既安靜,又靠近藺晨的地方,以確定,藺晨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良人,而蘇宅正是個再合適不過的地方,靈兒估計也在這裏。

“蘇先生不介意收留我這個昔日的敵人吧?”

“秦姑娘說笑了,蘇某這裏雖然不大,但一間屋子,一套碗筷還是有的,秦姑娘不妨住下,聽說你還是靈兒的師姐,她常常同逍遙一起來,你住在這裏也方便與她作伴。”梅長蘇有意撮合,也不提讓秦般若隨靈兒一起住在穆王府。

“那就多謝蘇先生了。”

“嗯,好,既然事情都解決了,我就走了。”李逍遙說完就要走。

“逍遙,你想跑到哪裏去?”梅長蘇喝著茶,淡淡地說道。

“我……”李逍遙乖乖坐下,將手伸給藺晨。

不知為何,今天藺晨沒有像往日那般插科打諢,端著姿態給李逍遙把脈。

秦般若卻是大開眼界。倒不是因為藺晨,而是因為李逍遙在梅長蘇面前竟是如此馴服,

還有,以李逍遙的功力,竟還需要診脈。

“這是?”秦般若問。

梅長蘇稍稍一頓:“倒也不是什麽隱秘的事情。逍遙為了找法子為我治病,受了傷。”

“是……火寒毒嗎?”見梅長蘇驚疑的樣子,秦般若補充道:“之前抓到童路時,他交代的。”

“嗯……”梅長蘇沈吟。

“這脈把得確實是時候,昨日逍遙你熬夜費神,脈象又虛弱了不少,你要註意。”藺晨一本正經,讓梅長蘇和李逍遙稍稍無語了一番。

而這時,龍脩出現在李逍遙身邊:“老大,昨日皇帝見了夏江後,就命人在書庫裏徹夜查找有關火寒毒的典籍,前不久已經找到,目前,宮裏已經派出三隊人分別前往太子府,穆王府和蘇宅,而靜妃娘娘得了些風聲,正傳信給太子。”

“穆王府?看來皇帝希望我也在場。我該回去了。”李逍遙向坐著的兩人點點頭,立刻離開了。

宮裏突然傳旨命梅長蘇進宮,霓凰心裏很不安,危機關頭,梅長蘇也沒隱瞞,霓凰聽了,立即回了穆王府,整頓兵馬。

三人進了宮,外面卻是掀翻了天。靈兒調動了在京城所有的勢力,霓凰也是身著鎧甲,招齊在京所有府兵,蒙摯雖然被休沐,無法調動禁軍,但也是暗地著好鎧甲,來到穆王府,只待午時,直逼皇宮。

而此時,藺晨卻一邊擦拭著寶劍,一邊安撫飛流。飛流雖然心智不全,但極為敏感,變得有些暴躁。

“你不擔心?”秦般若又問出這句話。她發現,這三個人一直在刷新她的認知。

“擔心啊,可有用嗎?兩個最聰明的都進去了,現在只能希望這兩個最聰明的人,能把這黑的說成白的。可若說不成呢……”

“那又如何?”

“認栽咯~”

秦般若心下一動。

殿上,禁軍身著鎧甲列於兩側,整個養居殿都處於一種壓抑沈重的氣氛中。梅長蘇一進大殿就被拉開衣領,掀開衣袖檢查。而李逍遙和蕭景琰則是站在一旁。

見梅長蘇身上光潔一片,梁帝有些搖擺不定。夏江的話讓梁帝疑心,加上霓凰的突然變心,梁帝沒有理由不懷疑,可如今梅長蘇身上一點痕跡也沒有,但那部典籍又有記載,不過畢竟是本古籍,上面記載的東西是真是假還未可知。看向李逍遙,依舊是一臉漠不關心,但眼底還是有一絲疑惑,而蕭景琰更是直接把疑惑寫在了臉上。

“陛下是在找什麽?”

“夏江說你是祁王府的舊人,對此,你有何言?”梁帝問了一句完全不沾邊的話。

蕭景琰也沒有驚訝,這件事,早已眾人皆知。

梅長蘇順勢答話:“祁王府有沒有舊人,陛下最清楚。”

梁帝示意了一下高湛,高湛點頭,喊道:“宣。”

接著,夏江便被帶到了殿上。

李逍遙微微頷首,餘光卻將殿上的重要人物覽在眼裏。果然,夏江指認梅長蘇就是林殊。蕭景琰驚駭地瞪大了雙眼,而李逍遙和梅長蘇卻是露出了一絲微笑,帶著幾分嘲諷。

梁帝仔細觀察著幾人的反應。然後將目光停在了梅長蘇身上。

梅長蘇直面著梁帝的目光:“夏江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梁帝轉而問蕭景琰:“太子,對夏江的說法,你有何言?”

“父皇何有此問?您是看著林殊長大的,難道您會不認識他嗎?”蕭景琰隱隱有了怒意,轉向夏江道:“他已身死,如今你說這話又想做什麽?!”

“逍遙,朕知你見識廣博,應知火寒毒吧。你給太子解釋一下,朕為何有此一問。”

“古籍記載,火寒毒乃天下奇毒之首。當人遭遇焚身烈焰,噬骨之寒,又被梅嶺特有的雪蚧蟲所咬,便會身中此毒,使人面目全非。至親之人都難以辨認。只是……”

“只是什麽?”梁帝問。

“臣倒是不知陛下是從哪裏得出中了火寒毒就可以易換容貌,從而得出梅長蘇就是林殊這樣荒唐的結論。先不論是否有人經歷了焚身烈焰,噬骨之寒後還能活下來,論起解毒之法,更是讓人從心底冒出一股寒氣。”

“解毒之法是什麽?”蕭景琰問道。

“若說梅長蘇就是林殊,那要達到如此徹底的解毒,就需要掀開全身皮肉,挫斷全身骨骼,抽離毒素,每月一次,完後浸在特制的藥水中,待毒素清除後,再浸在藥水中兩年,方可重塑肌骨,恢覆正常的容貌。從此身體衰弱,極度畏寒,不能享常人之壽,且,無藥可解。”

在場之人無不倒吸一口冷氣。梅長蘇也不例外。

“而我觀梅長蘇,雖然前段時間符合癥狀,但如今看來,面色卻好了許多,乍暖還寒之時,所著衣物也僅僅比常人多了一點,完全不似中了火寒毒的樣子。夏江,我說的可對?”

夏江咬咬牙:“沒錯。可若梅長蘇不是林殊,太子殿下當初又是如何相信他是真心實意為你謀劃?若梅長蘇不是林殊,那當初他來京城之時,廢太子和譽王都是如日中天,他又為何放著兩條捷徑不走,偏偏勞心勞力地輔佐一個微不足道的靖王呢?陛下,這兩年京城發生的每一件大事都與梅長蘇有關,而受益人都是靖王殿下,靖王從一個無寵的單銜郡王,步步加封為一個七珠親王,直到現在入主東宮,而廢太子和譽王鬥得如火如荼,卻最終兩敗俱傷,一個廢黜出京,一個被迫造反。這難道還不能證明什麽?”

蕭景琰瞪著眼,腦海裏浮現出當初在茶樓與梅長蘇的種種,卻突然聽到李逍遙的一聲輕笑。在這樣沈寂的場合下,李逍遙的笑聲顯得尤為刺耳。

“逍遙!”梁帝喝了一聲。

“陛下恕罪。只是說起來我要感謝夏江,這麽久了,我從來沒有聽過愚蠢到令人發笑的話。”

夏江攥緊了拳頭,隱忍下來。

“什麽?”梁帝問。

“還不清楚嗎?”梅長蘇說道:“前太子如何被廢,譽王如何覆滅,靖王為何受封太子,陛下最清楚!不論夏江說什麽,他以衛崢之事構陷太子是事實,譽王叛亂也是事實,難道是我逼著他構陷太子,是我逼著譽王舉兵造反嗎?陛下被困獵宮,宗親受辱,百官蒙難之時,是誰拼死解圍?又是誰,歸還兵符護送陛下回京?而現在,夏江這個謀逆的主犯,卻在這裏無憑無據地指責太子,陛下難道能信嗎!況且,按夏江所說,林殊回來一心覆仇,陛下又怎能安安全去全地從九安山上下來?”

梁帝沈默。因為他想起,在那群刺客沖進來的時候,其他人亂做一團,只有梅長蘇一人往自己身邊靠攏,將背後交給自己,而面對眾多刺客。

“陛下!林殊說的沒錯,臣自知身負重罪,但是,若不是關心陛下的安危,又為何明明已經逃脫,卻還要來自投羅網呢?”

“夏江說的也有道理。”梁帝又搖擺不定。

“陛下聖明!而且,梅長蘇是否身中火寒毒,只要一查脈象,立即便知。古籍記載,中毒者脈象奇異,寒熱相沖,太醫一來便知!”

“陛下,能否讓臣說句公道話?”李逍遙突然出聲。

“說。”

“雖說臣對火寒毒不甚了解,但那畢竟是古籍記載,古往今來從未聽過有任何實例。而脈象奇異,現在臣就能說出幾種已知能使脈象紊亂的丹藥和異草,所以其實說到底,這場爭論永遠都不會有定論,只會有結果。因為夏江所說,永遠都不能被證實,也不能被推翻。至於結果如何,完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間,陛下覺得夏江是對的,那麽,梅長蘇會被處死,夏江因為舉報有功而免除死刑,霓凰郡主因為一個無憑無據的緣由喪夫,與陛下心生嫌隙。反之,夏江被處死,梅長蘇被無罪釋放,但在陛下的心裏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萬一梅長蘇就是林殊呢?可梅長蘇是郡馬,又是朝廷命官,不能無由突然處死,但陛下肯定不會再信任梅長蘇,進而甚至對霓凰郡主心生嫌隙。所以,我倒是有些明白夏江的想法。此番冒死回來,只是搏一條生路而已。兩種結果,不論哪一種,都會擾亂朝綱,但於夏江而言,卻有一半的機會可以逃生。夏大人不愧是夏大人,不論是對陛下的了解,還是對問題的對策,都讓小臣佩服。受教了。”

“陛下!”夏江急了,他太清楚了,梁帝的底線,就是他的王朝,他不會容忍任何敗壞朝局的事情發生,偏偏李逍遙說的有憑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梁帝的呼吸急促起來,夏江的一聲呼喊直接引爆了梁帝。梁帝猛的拍桌,半個身子伏在桌案上,將案上的香爐直接砸向夏江。

“三番五次興風作浪,實在可惡!”

“陛下!老臣所言,句句屬實啊!”夏江說著,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朕累了,這個逆賊,就交由太子處置吧。”

這麽久了,蕭景琰也平覆了心情。聞言,道:“夏江之罪,自有律法裁決,還是交給刑部和大理寺吧。”

“就依太子言。”

夏江一直伏在地上,但李逍遙知道沒那麽簡單。果然,夏江突然暴起,面目猙獰,大喊著:“都是你!!!”

但李逍遙首先卻不是護在梅長蘇身前,而是先飛身阻斷了夏江進攻梁帝的路線。而此時夏江已殺到梅長蘇面前,卻被禁軍攔下。等夏江打飛禁軍時,卻被李逍遙給擒住了。而這一切,都被梁帝看在眼裏。本能是不會出錯的,事發突然,李逍遙首先護的是自己,就證明他是忠心的,相信他,好過相信一個已經背叛過的逆賊。

夏江被禁軍架走,依然在喊:“陛下!寧可錯殺,不可錯放啊!”梁帝眉頭一皺。

而此時梅長蘇才扶著柱子走出來,李逍遙道:“姐夫,可還好?”

“無妨。”梅長蘇扶著柱子,搖搖手。

梁帝剛才起的心思又沈寂下去。這個梅長蘇在李逍遙和霓凰心裏都有一定的分量,犯不著因為一時疑心而錯殺。

事情過後,三人平安歸來。所有人都十分愉悅,卻只有蕭景琰內心不平。梅長蘇不可能是林殊,說是這麽說,可蕭景琰總是忍不住往這方面想。於是借安撫和請教的由頭,天天往蘇宅跑,就連蔡荃和沈追有時都要去蘇宅尋人。許是蕭景琰與梅長蘇待久了,又或者梅長蘇的身體大好,已經掩不住將要蘇醒的“林殊”了,隨著時間推移,蕭景琰的疑慮越發沈重,終於,一天晚上,蕭景琰暗地潛進了穆王府。當然,蕭景琰還沒靠近穆王府就被發現了。偏偏李逍遙剛在蘇宅取了血,因為是暗地去的蘇宅,為了不讓蕭景琰起疑,李逍遙只能匆匆趕回。

一開始蕭景琰被李逍遙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問道:“你這是?”

“舊疾覆發,無妨。”

“那我就長話短說,蘇先生到底是不是林殊?”

李逍遙微嘆:“是與不是,我又怎會知曉?不要忘了,當年赤焰之案發生時,我也僅僅是個孩童。”

蕭景琰頹然離去,卻仍不死心,他突然想起當初讓他推翻心中所想的原因,那個相同的名字,梅石楠。言侯與林帥是摯友,若梅長蘇就是林殊,那麽言侯一定知道!

於是蕭景琰借故拜訪了言侯,又不經意提起當年舊事,耐著性子與言侯聊著。可言侯又是何人?一眼便看出蕭景琰有心事。

“殿下似乎有什麽煩心事?”

“言侯你也知道,我母妃一向冷靜,但有一次提起一位故人時,她竟十分的失態。我問她,她卻不願說,問了半天,也只告訴我那是她過去還未入宮時的一位恩人,名叫梅石楠。”

“無怪你母妃不願提起,整個京城的人,怕是沒一個不願提起。有的是不敢,有的,則是不忍。”言侯嘆了嘆:“那位恩人,其實就是林帥,梅石楠,是當年我們游歷江湖時,林帥給自己起的別名。只是你母妃都告訴你梅石楠了,卻又為何不說梅石楠就是林帥呢?殿下,殿下?”

恩人就是林帥。蕭景琰在聽到這個之後,就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一切,都已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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