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四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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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夜,李逍遙小兩口是好了,梅長蘇卻是病倒了。

床上,梅長蘇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嘴唇有些發紫。宴大夫臭著臉,把完脈,輕輕將梅長蘇的手放回被子裏,從懷裏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血色的藥丸,餵給梅長蘇,然後起身。一旁守著的飛流連忙將被子捂緊,又跪坐在床邊,眼睛盯著梅長蘇,不敢有絲毫松懈。

黎綱見宴大夫起身,連忙上前:“宴大夫,宗主怎麽樣了?”

“神思不寧,郁結寒氣,以致體內虛乏,這幾日須謝絕外客,安心靜養。”宴大夫有些擔心,長蘇要是再這麽熬下去,到時倒下的,可就不止他一個人了。

“那宴大夫,宗主這病勢要緊嗎?”

“什麽叫要緊嗎?活不到明天才算要緊嗎?”宴大夫罵道:“他若是總這麽不知保養,點燈熬油下去,好得了這次,好不了下次!”

“這我們也知道,可以宗主那性子,虧得您在這,要是單有我們,更攔不住。”黎綱無奈。

穆王府。

霓凰還沒來得及糾結到底要不要去蘇宅,就聽說蘇宅因梅長蘇染病,謝絕外客的消息,立刻叫來李逍遙詢問情況。

“姐,你是想直接從我這裏了解當年的經過,還是等長蘇哥告訴你?”李逍遙問道。

本來一心想要知道真相的霓凰,突然有些猶豫。林殊哥哥當時不願說,那我還一定要問嗎?

“那你告訴我,他身體要緊嗎?”霓凰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問。

李逍遙聳聳肩,不論是書版還是劇版,似乎梅長蘇都沒有親口告訴霓凰事情的經過。隨便吧…反正等他們成婚後,長蘇哥不說也得說。

“從目前來說,長蘇哥的情況並不樂觀,但是,姐姐放心,明年的今天,站在你面前的,一定是個健健康康的梅長蘇!”李逍遙自信滿滿。

見李逍遙如此,霓凰便放了心。雖然想去看看,但現在正是穆青接觸蕃務的關鍵時候,走不得,只得壓下心思,讓李逍遙去一趟了。

李逍遙去蘇宅時,宴大夫剛從梅長蘇屋裏出來。碰見李逍遙,宴大夫黑著臉,站在李逍遙面前。

李逍遙賠笑,乖乖伸手。宴大夫把完脈,才點點頭,離開了。

李逍遙進屋,看見梅長蘇氣色還不錯,走過去切了脈,滿意地點點頭。

“也不知怎麽,今日竟只是覺得有些虛弱無力。”梅長蘇言語中滿是喜悅。

“不過,病還是要養,客還是要拒,不然,我就請姐姐過來!”李逍遙說道。

梅長蘇瞇瞇眼,透出一絲危險的目光。

李逍遙不為所動,起身離開了。

看著李逍遙離去,梅長蘇又搓起了手指。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突然的好轉,驚喜之餘,梅長蘇的心底莫名多了一絲焦慮。逍遙,你到底做了什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快過年了,沒什麽事了,結果呢?

黑火大量進京,梅長蘇急忙跑到言府阻止。雖說幾廢周折,但結果也是十分讓人滿意的。

刑部陡然出了個換囚的事,譽王接連折了刑部和吏部,疼得啊…

終於,在各家歡喜憂愁之後,除夕之夜來了…

穆王府。

府裏的人大多都被打發回家了,除夕之夜,霓凰也不想讓他們與親人分開。霓凰,李逍遙,趙靈兒,穆青,穆棱五個人就坐在一起吃飯,而言椋萍因掛記二師妹便回武當一段時間。

“趕緊吃趕緊吃,姐姐親手下的廚!”李逍遙讓穆青下筷。

穆青看著桌上各類賣相不錯的菜,奇道:“姐,當初哥要教你做菜,你就只學幾個肉菜,如今怎麽……”

“我……”霓凰不知說什麽,總不能說梅長蘇現在不能吃太葷腥的東西吧……

趙靈兒偷笑,穆棱若有所思…

“突然想學不行嗎?這麽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李逍遙笑罵,給霓凰解圍。

“快嘗嘗吧。”霓凰夾了點青菜放在穆青碗裏。

穆青先是有些猶豫,畢竟以前霓凰學做菜的時候,可沒少遭罪。猛地一塞嘴裏,嚼兩下就吞了。誒?怎麽好像挺好吃的?穆青楞楞地看向周圍,發現霓凰一臉氣憤,李逍遙和趙靈兒躲在一旁笑著,穆棱淡定地吃著那盤青菜……

“姐,好吃,好吃!”穆青賠笑,趕緊吃飯。

霓凰賞了穆青一個白眼。

這裏並不熱鬧,沈重這個詞自十二年前就占據著這裏,直到今天,這裏才有了溫馨……

吃完飯,李逍遙起身,拿了個飯盒,裝滿餃子,對霓凰幾人說道:“姐,我和靈兒出去溜達溜達。”說完,李逍遙沖霓凰眨眨眼。

霓凰了然:“去吧,別太晚了,我們等你們回來守歲。”

李逍遙剛走,穆青就問道:“姐,他們去幹嘛?”

“小兩口出去散步你也要管?”霓凰回道。的確是散步,只是去蘇宅散步了……

蘇宅。

飛流乖巧地磕完頭,梅長蘇笑著給了飛流一個紅包:“飛流,今年要乖哦!”

見飛流心滿意足地坐回去,梅長蘇端起酒:“來,我敬大家一杯柏葉酒,祝大家遠離疾疫,平安喜樂!”

眾人高高興興,梅長蘇轉頭,卻見宴大夫板著個臉,不端酒,就瞪著前方,也不看梅長蘇。

梅長蘇想起前幾日讓飛流把宴大夫背到屋頂上去的事,小小尷尬了一下,賠笑道:“宴大夫,蘇某給您拜年啦!”

宴大夫斜眼,又轉回去。

“哎呀宴大夫,今天可是過年啊!你就不能賞個笑臉嗎?”梅長蘇見宴大夫硬板著張臉,不由笑出了聲。

見梅長蘇難得笑得這麽開心,宴大夫也沒再板著臉:“你啊,還說飛流,今年最應該乖一點的是你自己!”

“是是是,今年我什麽都聽您的,行了吧?”梅長蘇笑道。

宴大夫臉色才有些緩和,一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樣子:“這還差不多!”

“吃餃子啦!”吉嬸端著兩盤餃子進來,一放在桌上,眾人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在餃子上。吉嬸專門端了一盤放在梅長蘇面前:“來,宗主。”

“吉嬸~過年好!”梅長蘇遞了一個紅包。

“好!謝過宗主。”吉嬸把紅包放在木盤上,打量著梅長蘇:“宗主近來氣色好多了呀!”

“也多虧吉嬸給我做飯啊。辛苦吉嬸了。”

聽了梅長蘇的話,吉嬸微微嘆了口氣:“哪裏辛苦啊,宗主你說的什麽話!可惜逍遙和靈兒兩個孩子不在這……”

話音剛落,李逍遙的聲音就傳了進來。“吉嬸~您是不是想我啦~”李逍遙難得一身褐色錦衣走了進來,手裏還提著飯盒,靈兒一身淺黃長裙緊隨其後。

“逍遙給各位拜年了!”

“靈兒給大家拜年了!”

“好好好。”吉嬸高興走過去,拉兩個人入座。梅長蘇和宴大夫笑瞇瞇地看著,飛流擠了擠旁邊的人,空出來兩個位置,用力拍兩下,示意李逍遙坐過來。兩人入座,飛流連忙拉著李逍遙,說道:“拜年!”

李逍遙摸摸飛流的頭:“飛流真乖!”接著,從懷裏掏出一個大紅包送給飛流。飛流笑嘻嘻地接下。然後,李逍遙又掏出好幾個紅包,派送給所有人,連梅長蘇都有份。

“逍遙,真夠大方的啊!又拿了誰家的寶貝了?”梅長蘇戲謔道。

“長蘇哥,這就不對了。你掙不到錢,也別說別人掙不到啊!我可是要掙錢養娘子的!”

眾人突然陷入沈默,都看向趙靈兒。見趙靈兒略顯羞澀地對大家笑,眾人一起:“哦~”

“逍遙!”梅長蘇悄悄比了個大拇指。可回答梅長蘇的卻是李逍遙滿是戲謔的笑。梅長蘇心裏有點毛……

“好了好了,大家起筷!”梅長蘇喊道。

李逍遙這才收回笑容。飛流聽見能動筷了,連忙夾了兩個,往李逍遙碗裏放了一個,再自己吃起來。李逍遙笑笑,把剛剛自己夾的餃子又放在趙靈兒碗裏。

等飛流吃完一個餃子,正要再夾時,卻發現盤子幹幹凈凈的什麽也沒有。看向其他人,發現他們都低著頭猛吃。飛流委屈地看向梅長蘇和李逍遙。

“飛流,過來吧。”梅長蘇笑著招招手。

飛流得意地對同桌的人哼了一聲,就開心地跑到梅長蘇那夾了幾個。梅長蘇還想再多加幾個,飛流卻推了推,跑回去了。

“沒事,飛流,遙哥哥這裏還有!”李逍遙把飯盒放在桌上,一打開,滿滿的全是餃子。這回飛流學聰明了,連忙把碗裝滿,才念念不舍地收回筷子。

大家都笑了出來。趙靈兒拿起飯盒,給每個人都夾了幾個,剛好分完。

吃完餃子,李逍遙就起身告辭了。他還有事情要做。

宮城外,兩個殺手殺死一隊禁軍將士和內侍,正準備回去,卻陡然發現一個黑衣人。

“沒想到,堂堂天泉山莊的莊主和少莊主,也成了朝廷的走狗。”黑衣人說道,那聲音不粗不細,不高不低,竟是雌雄難辨。

卓鼎風父子一驚,兩方無聲。這時,卓青遙突然發難,一記飛鳥投林直逼那黑衣人。眼看就要得手,卓青遙卻突然被卓鼎風撞開,一柄飛刀直接插入卓鼎風的左臂。

“飛刀?你是黑衣人?”卓青遙驚呼。

江湖上,自五年前就流傳著一個黑衣人的傳說,一身黑衣,雌雄難辨,沒人看見他怎麽出手,但他的飛刀卻是例無虛發,從不落空。自那黑衣人出現以後,黑衣人就變成了一個特稱。

“天泉山莊,江湖上人人稱讚的名門,不想到了你的手裏,卻變得愚不可耐,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從來都不去自己查證,甚至從來都不懷疑。哎呀呀,九泉之下的卓老莊主,怕是要抱著孫子哭暈了吧?哈哈哈。”黑衣人嘲諷道。

卓鼎風死拽著桌青遙:“閣下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卓莊主心裏應該隱隱有數。我只是覺得,所有人都在這除夕夜裏與親人團聚,你們卻在為一個白眼狼拼死拼活,有些不忍心,就出來抱個平而已。你們就當我不曾來過,卓莊主手臂上的傷也不礙事,放心,這裏的情況,只有我看見了,不會有別人的。我走了,別著急,不久後,我們會再見面的。”說完,黑衣人面前冒出了黑煙,緊接著,黑煙散去,黑衣人不見了蹤影。

“父親?”

“回去。什麽事都沒發生,一切順利!”

第二天。穆王府。

大廳裏,霓凰姐弟三人坐在一起,嗯,看書。沒錯,就是看書。京城裏,與穆王府交好的,幾乎沒有。靖王府不能去,懸鏡司……還是算了…

穆青有些不耐煩地擡頭看看霓凰,突然好像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一樣,手肘推了推李逍遙:“哥,哥,你看姐姐,我都看完三頁紙了,姐姐見一頁都不曾翻過!”

李逍遙擡頭看,霓凰的眼裏略顯呆滯,雖然看不太出,但明眼人都知道她心思不在書上。

李逍遙笑了笑,小聲道:“別急,待會兒姐夫就會過來拜年了。”

“姐夫?!”穆青驚訝。

這時,下人來報:“郡主,蘇宅遞來拜帖。”

霓凰正在糾結要不要去蘇宅。大年初一就去拜訪是不是不太好?兄長會不會覺得我太急躁了?而且過年,穆王府哪裏都不去,第一先去蘇宅,會不會引起他人猜忌?分神時,突然驚覺自己被拍了一下。

“姐,蘇先生來了。”李逍遙提醒。

這時聽見梅長蘇來了,霓凰聲音都不由帶了分急切:“快請!”然後就放下書,快步走了出去。

穆青狐疑地看向李逍遙,李逍遙聳聳肩:“走吧。”

兩人緊跟在霓凰身後。

走到大門口,就見梅長蘇一身深藍布衣,白色披風,溫文爾雅。

“郡主,穆王爺,李少將。”梅長蘇拱手,但見霓凰一臉驚喜,梅長蘇覺得自己今日這個決定無比正確。可餘光,卻瞥見李逍遙在那裏擠眉弄眼。

忽略那個作怪的,梅長蘇就見霓凰對自己行了萬福禮:“蘇先生,抱歉,讓您在外久等了。”

梅長蘇有點楞,感覺舌頭都有些不太對:“沒什麽,就一小會兒。反正大過年的,也很清閑。”眼睛不覺亂飄,就看見霓凰後面兩個家夥在那偷笑。不想再看見這兩個人,梅長蘇的目光就只能落在霓凰身上了。

白底淺黃的長衣,配以青綠的錦紋,腰間還掛著湖藍色的流蘇,簡潔幹練。

霓凰笑著:“蘇先生,請。”

“好。”梅長蘇強行鎮定,沈默地走了兩步,梅長蘇突然想起飛流還在後面。

“哦,對了,蘇某聽說穆王爺愛吃永芳齋的點心,特意帶了些過來,飛流…”梅長蘇轉頭,卻不見飛流的蹤影,就只有兩個食盒放在地上…

梅長蘇尷尬地笑著,走回去拿食盒:“這個地方,飛流覺得新鮮,讓他到處玩玩,不礙事吧?”

“沒關系沒關系,隨便他玩好了。”穆青嚷嚷著,接過梅長蘇手裏的食盒:“飛流小不了我兩歲,但武功是真不錯。”穆青有點羨慕。

一說到武功,霓凰就氣不打一處來,許是周圍全是像林殊和李逍遙這樣的變態,於是霓凰對穆青的武功要求極高,站在原地教訓起兩個弟弟來:“現在知道羨慕人家了?讓你練功的時候,就知道偷懶!逍遙也是,就知道慣著他。”

“反正基礎功小青每天都完成了,也不必硬逼著他啊…”李逍遙的眼看向別處。

“我那不是偷懶,我就是…學得慢…”穆青有些難為情。

“有道是勤能補拙,知道你的資質差呢,就更應該努力才是。”霓凰的語氣不由得重了些。

“姐,還有人在呢,差不多得了。”穆青小聲道。

霓凰這才發覺此時不是只有姐弟三人的地方。

梅長蘇笑道:“郡主現在真是有長姐風範了。”也越來越堅韌沈著,而不是以前那個總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了。自己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霓凰的臉有些發熱:“蘇先生,請。”

梅長蘇邊走邊說:“如今南境局勢平穩,穆王爺不用上陣殺敵,武學可以暫時擱一擱也無妨,但是兵法策略,蕃領治理之法,一定要嚴加修習。”

霓凰點點頭,對穆青說道:“蘇先生說的,聽見沒有?”

“聽見啦。意思就是,以前姐的話我得聽,現在蘇先生的話,我也得聽。”穆青無奈地說道,可語氣中卻帶著些戲謔。

一陣尷尬……

霓凰停下,轉身對著穆青:“只要是為你好的,你都得聽著。”

“好好好…”穆青敷衍地答應著。李逍遙就在一旁看戲。

霓凰暗自嘆口氣,又說了一句:“蘇先生,請。”

四人進屋坐下。霓凰給幾人倒茶,梅長蘇理了理衣擺,對穆青說道:“今年是穆王爺襲爵的第一個年關,一定累壞了吧。”

“可不是嘛,往年吧,倒覺得沒什麽,現如今自己上手了,才知道姐姐辛苦。”

“你能體諒就好,我就擔心你不夠穩重,總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一碰上事就跑到逍遙那去避難。”

“姐,我又不是老護著小青,碰上正經事,哪回不是我親自拎著他出來揍一頓。”

梅長蘇見三人嬉笑,心底也是高興:“郡主不必多慮,穆王爺只是缺少歷練,將門之風還是有的。趁著局勢安穩,漸漸地將一些蕃務交接給他,假以時日,必是一代英王。”

“姐,看吧,蘇先生都這麽說,你就放心吧!”

穆青正得意,結果一個幹果殼砸過來:“給你點陽光就燦爛,兵書看完了嗎?”

“哥!今天大年初一好不好?看什麽兵書…”穆青摸頭。

梅長蘇和霓凰笑了起來。

——————突然斷了的分界線——————

嘛,反正你們也知道之後發生什麽,斷了也沒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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