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八 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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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李逍遙在院中打著太極拳。邊打著拳,邊整理著昨日所得的零星線索。

兇手的身份無疑是與童路一樣,只是蘭園案時隔多年,受害的女子眾多,根本查不到兇手的具體身份。本來抓不到兇手也無所謂,只是那本名冊不知哪去了,魑魅魍魎說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見過那本名冊,也許那名冊已經到了兇手手裏了。還有那白布上的算盤,還有算盤上的貔貅,到底是什麽意思…

思緒凝結,李逍遙手裏的動作卻越來越快,幾十套動作下來,李逍遙才收了拳,站在原地,喘息著,額角大滴汗珠落下。一旁,靈兒遞上一塊手巾。

“逍遙哥哥,與夏大人約定的時間快到了。”靈兒提醒李逍遙還要去懸鏡司。

李逍遙擦擦汗,點了點頭,去沖了個涼,換了衣服,去了懸鏡司。

懸鏡司裏,夏冬見李逍遙一個人來,問道:“逍遙,怎麽就你一個人?蘇先生呢?”

“蘇先生最近喬遷新居,還有很多事等著他處理,我們審吧,審完後我們再去蘇宅便是了。”

夏冬聽了,點點頭,就帶李逍遙來到了懸鏡司審問證人的地方。因為客棧的規模並不大,就掌櫃,兩個小二,廚子,兩個住店的這幾個人,連之前撞門的人都是在客人裏面拉的,所以就都帶進了懸鏡司。畢竟是證人待的地方,除了有些暗,還是十分幹凈舒適的。

兩人先問了掌櫃。掌櫃大概四十多歲,身材比較壯,卻留了個山羊胡,看起來怪異至極,完全不像個掌櫃。

“案發前夜的子時,你在哪裏?”夏冬問道。

我就在房裏睡覺。每日申時,我就在櫃臺算賬,算完賬,一般就到了酉時,這時已經很晚了。”掌櫃回答。

“也就是說沒有人可以證明你不是兇手?”夏冬挑挑眉。

“大人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這是在冤枉好人啊!誰這麽晚了還會到處溜達!你不能因為我睡在房裏就說我是兇手啊!”掌櫃本來就性情急躁,夏冬一說,頓時急得喊了出來。

“閉嘴!”夏冬呵道。掌鏡使的威名掌櫃十分清楚,心裏再急,也只得乖乖閉上嘴。

“懸鏡司不會因為這點事冤枉人,沒有足夠證據,不會隨意定罪,你大可放心。”夏冬緩了緩語氣道。

掌櫃的心微微放下。可偏頭看到一旁李逍遙攝人的目光,又變得有些慌亂,胡子也跟著一抖一抖的。

“那你睡前可有發現其他人有什麽不對?”夏冬繼續問。

“沒有。”

接著兩人又去問了兩個小二。兩個小二都不大,剛成年的樣子,模樣也挺討喜的。

一個小二答道:“我也差不多睡了,但那兩個客人戌時才來的,要不是我臨時起來小解,就沒人給他們開門了。後來他們說要吃點東西,我又去叫廚子起來做飯,後來他看我實在困的不行,就讓我先去睡,然後我就回屋了。”

“你確定你離開後,廚子在做飯?”李逍遙問道,畢竟飯菜可以提前做好,之後熱一熱就好了。

“確定。我那屋離廚房不遠,一開始沒睡著時我還聽見點翻櫃子的聲音,因為廚子休息前會把刀啊,盆啊收起來,一般挺快的,但那天晚上翻了很久,聲音不大,但有點吵,快睡著的時候我還看見廚子的影子,過了一段時間,我迷迷糊糊還聞到燒菜的香味。”小二答道。

於是兩人又問另一個小二,回答的也是睡了,也迷糊中聞到香味。

然後兩人就去問廚子。廚子大概三十幾歲,比較年輕,但走路不大靈便,慢走還好,走快了就不行。

廚子答道:“那時我也睡了,小二把我叫起來,我就燒菜。一開始因為太晚了,沒有食材,花了好長時間找,才找到幾個土豆,一袋子花生還有兩個雞蛋,所以子時以後才給兩位客官送去,那兩位還埋怨了一會兒。”

“後來呢?”夏冬問。

“後來我就回屋了,都半夜了,我也困的不行了。”

最後,兩人又去問兩個客人。兩個都是男人,俠客打扮,都約莫是而立之年。但年紀較大的那個看上去有些兇神惡煞,臉上還有條疤。

較年輕的那人答道:“我們是受人所托,來京城打聽侵地一案的。路上遇到些事,但還好在快關城門時入了城。只是人生地不熟,又比較晚了,花了很大功夫才找到這家客棧。因為趕路,實在餓得難受,才拜托小二去弄些吃食,可等了許久,都不見人,好不容易來了,就只有一點東西,但也沒辦法,就吃完睡了。因為太晚,也就沒叫人收拾碗筷了。”

“晚上可有聽到什麽聲響?”李逍遙問。

“這倒沒有。”依舊是較年輕的那人回答。

這時,那刀疤臉問道:“二位既是懸鏡司的人,可否告知濱州侵地一案有何進展?”

“此事陛下準備交由靖王殿下主審,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李逍遙回答。

問完話,李逍遙和夏冬皆是一臉凝重。

而蘇宅那邊倒是喜慶。小雪初霽,眾人收拾著東西,飛流一人在梅長蘇的房門前堆雪人。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梅長蘇一身白衣,坐在屋內,見飛流玩得開心,不免心癢。披了披風,便走出屋。

“飛流。”梅長蘇笑著喊了一聲,微擡右手,朝飛流搖了搖。

飛流會意,驚喜地笑起來,掂了掂手裏的雪球,小心地拋了過去。

梅長蘇笑著接了下來,但雪球又裂開了些,只有原來一半大。梅長蘇也沒在意,又給飛流扔回去。飛流開心地雙手接下,只是雪球已經完全碎了。於是飛流又彎下腰去抓雪球。

黎綱和吉嬸見梅長蘇從屋裏出來,有些擔心,吉嬸喊道:“宗主,回屋吧。別著涼了。”

梅長蘇將手攏進袖子裏,對吉嬸笑了笑:“好啊吉嬸。”說是這麽說,人卻沒有動。

黎綱和吉嬸搖搖頭,無可奈何。這時宴大夫恰好路過,黎綱像看到救星似的:“宴大夫,你看宗主。”

宴大夫見梅長蘇又不聽話,沈著臉,用力哼了兩聲,花白的胡子也使勁兒地顫著。

梅長蘇的身子僵了僵,乖乖轉身回屋了。

黎綱和吉嬸松了口氣,可飛流就不高興了。一個雪球就朝黎綱砸去。飛流準頭極好,正中黎綱腦門。

“飛流。”不遠處,李逍遙和夏冬看著這場鬧劇。

見李逍遙來,飛流興奮起來,李逍遙晃了晃手裏的小玩意,飛流笑著沖過來,拿過玩具,跑到一邊去了。遙哥哥說了,有外人在,不準叫他。

“以前拜訪過江左,見過那孩子,那孩子還挺親近我,幾年過去,沒想到他還記得我。”李逍遙感慨道。

夏冬知道李逍遙還是武當的少掌門,所以也沒奇怪。

下人帶李逍遙兩人來到梅長蘇屋內。

“恭喜蘇先生喬遷新居,只是近日夏冬忙於破案,沒能及時送禮,還要麻煩先生,他日夏冬定被厚禮登門致謝。”

“夏大人客氣,還是先說說案子吧。”

聽完李逍遙的敘述,梅長蘇微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搓著。

“夏大人,那六人的身份背景可有查到?”梅長蘇問道。

“已經讓人去查了,不久就會有結果。”夏冬回答。

“那六人還在懸鏡司?”

“在是在,可沒有證據,懸鏡司也沒有囚禁人的權力,明天還是要放他們離開的。”

三人沈默。

夜晚,梅長蘇沒睡,坐在屋裏等著李逍遙。沒多久,李逍遙便來了,只是,平日裏驕傲的李逍遙,此刻仿佛像一只鬥敗的公雞。

“沒有找到名冊,估計已經到了兇手手裏了。”李逍遙顯得有些喪氣。

“如果沒有名冊,恐怕……要死很多人了。”梅長蘇淡淡的說道,仿佛像是在說死很多畜牲一樣,不過,也是。

又是一天,懸鏡司。

夏冬將那六個人的情報給李逍遙和梅長蘇:“實在是太正常了。掌櫃和小二都是金陵本地人,知根知底,廚子是獻州人,兒時家裏因為得罪地主,才被打瘸了腿,那兩個客人也只是濱州的普通江湖人,手上沾點血也不足為奇。沒有一點可疑的地方。”

“再查下去也沒用了,看來關鍵還是在那張畫上。”李逍遙說著,將案前的情報拿開,把那塊白布放在了桌案中間。

“算盤上的算珠畫的很清楚,表示的是三千九百六十七萬八千四百五十三,而上面的圖案應該是貔貅無疑,貔貅以財為食,納食四方之財,所以腹中出現銅錢也不奇怪。”梅長蘇解釋道。

“難道是張晉所斂的不義之財?”夏冬疑惑。自蘭園案發,蘭園過去的骯臟早已路人皆知。

“也許吧,但這裏面一定有兇手的線索。史鈞不會只是留下張晉的財產數目。”梅長蘇頂著那幅畫,思考著。

“等一下。”李逍遙突然出聲,梅長蘇和夏冬看向他。

“為什麽算盤的示數一定是那麽大的數,為什麽不可以拆開呢?也就是三,九,六,七,八,四,五,三。”李逍遙總覺得,這有點像前世特工用的密碼。仔細看了看白布,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你們看,白布的折痕剛好將這幾列數字分開。”

梅長蘇和夏冬看去,還真是,兩人不覺將其讀了出來:“三十九,六,七,八十四,五,三。”

梅長蘇了然:“怪不得,發現這白布的時候總覺得它疊得奇怪,本來以為是因為時間緊迫胡亂疊的,不曾想竟是這個意思。”

“可這又是什麽意思呢?”夏冬疑惑。

李逍遙沒有說,因為就算自己猜想不錯,可沒有對應的書,誰也不知道這一串數字指的是那個兩個字。

“看來,想要知道這數字是什麽意思,就要解開這貔貅所表達的寓意了。”梅長蘇盯著那頭貔貅,手指不停地搓著。

幾天後。

夏冬陰著臉聽下屬報告,越聽,臉色越黑,最後實在忍無可忍,手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頓時,案上出現了一個大洞。站在下面的人不禁抖了一下。那可是檀木的啊………

“這是第幾個了?”夏冬寒著聲道。

“回大人,第五個了……”

嘭!又是一個洞………夏冬快要氣瘋了。

“冬姐,別動怒。”李逍遙和梅長蘇走了進來。

“逍遙,蘇先生,有什麽進展嗎?”夏冬平了平怒氣,開口道。

“又是老把戲,下霍亂草,從窗戶進入,殺人,再從窗戶出去,用線將窗戶扣上。兇手除了在第一件案子上用了心,其他的就像在戲耍我們一般。”李逍遙搖搖頭說道。

“還每次都留下一模一樣的白布,我們所抓住的線索,卻是兇手故意留下的,想想真是……”梅長蘇也搖搖頭。

這明顯的變態殺人狂的作風,李逍遙都要懷疑對方是穿越者了………

“不能坐以待斃,這幾夜全城布控,我一定要會一會這個家夥。”李逍遙有些咬牙切齒。

暗室裏,香慢慢地燃燒著,五顆心臟整齊地排列在香前,白煙繚繞,最左邊那顆心臟正滴著血,滴答,滴答……

作者有話要說: 來破案吧少年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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