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二 黑暗生於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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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沒興趣去看那頭沒腦子的水牛怎麽插刀子,聽到靈兒說霓凰在看見提醒後還如此大意,他覺得有必要跟自家姐姐好好聊聊。靈兒正想阻止,可擡了擡手,又放下了。

在宮中,霓凰只是用內力壓制住了情絲繞的藥性,如今回到穆王府,也就不再刻意壓制,躺在床上,等藥性過去。霓凰閉著眼,只覺渾身燥熱,聽說情絲繞會讓人產生幻覺,將眼前人當作心愛之人。只是,在宮中,自己只是眩暈,看誰是誰,完全沒有幻覺,呵。

慢慢地,霓凰的意識又不再清醒,恍惚間,眼前竟出現了梅長蘇那低眉淺笑的樣子。霓凰想要喊出來,卻發現怎麽也喊不出。

下人沒有攔李逍遙,李逍遙就進了霓凰的房間。見霓凰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眉頭緊鎖,嘴一張一合,卻什麽聲音也沒有。

藥效還沒過嗎?李逍遙從懷裏拿出一個藥瓶,倒出一顆藥丸,餵給霓凰。不一會兒,霓凰睜開了眼。

“逍遙?”霓凰起身,搖搖頭,想讓自己徹底清醒。

“姐姐怎麽如此大意?若不是長蘇哥處理妥當,後果不堪設想。”李逍遙冷聲道。

“我…嗯…誰想沙場兇險沒有要了我的命,卻差點栽在後宮婦人手裏。”霓凰揉揉太陽穴。

“後宮之人為了爭奪聖寵,什麽事做不出來?這些陰暗,既然姐姐無法適應,就應避之千裏。以後,姐姐還是不要置身朝堂,一切交給我。”

想想今天的事,霓凰有些後怕,可要李逍遙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霓凰又不放心:“怎麽能讓你一個人去處理?”

李逍遙的眼睛錯開霓凰,笑了笑,可這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栗:“姐姐與其擔心我,倒不如擔心一下那些想對穆王府不利的人。你說,是身敗名裂好,還是滿門滅絕好?”

“逍遙,你…”

“姐姐。”李逍遙的目光又回到霓凰身上,陰冷不再:“面對惡人,只有比他們更惡。我知道姐姐承受不了,就讓我來面對就好。我不是一個人,長蘇哥會和我一起。”李逍遙又在心裏補了一句:一起將黑暗隔絕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霓凰還想說什麽,李逍遙卻起身離開了。再不走,等姐姐問起梅長蘇嗎?

晚上。李逍遙沒有休息,坐在庭院裏。月色十分美好,只可惜,等會兒要做些不太美好的事了。

這時,一個黑影跳入庭院。

“老大,人抓住了。”魅尖銳的聲音響起。

“好。”李逍遙起身:“靈兒,你…算了,你跟過來吧。”李逍遙本不願讓趙靈兒看見自己的另一面,但最後李逍遙還是決定讓靈兒知道,畢竟,她是自己決定要一直在一起的愛人。

運起輕功,李逍遙一行人到了郊外的一個舊木屋。魅敲了敲門,一位老叟走了出來。

“咳咳,你們?”

“老伯,夜深了,這月亮都出來了,我們想在你這兒歇歇。”魅回答道。

老叟聽了這話,手抖了抖,顫巍巍地道:“這樣啊,進來吧。”說完,大開門讓三人進來。

三人進來,老叟便回房歇著了。趙靈兒覺得奇怪,李逍遙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魅也沒有去管那位老叟,徑直走到碗櫥前,按一定的規律轉動櫥門上看似松動的把手,接著打開櫥門,又按順序按了按櫥內突起的木板,接著關上櫥門,向李逍遙點點頭,接著走向老叟隔壁的房間。李逍遙帶著趙靈兒跟上去,就見魅打開衣櫥,一條直通地下的暗道出現在三人面前。三人進去,機關又關上。

靈兒跟在李逍遙身後,四處張望。這裏她從來都沒有來過,周圍都是鐵壁,墻上還掛著各種看了讓人毛骨悚然的刑具。每個房間都是密封的,鐵門上刻著編號,房裏時不時透出一絲慘叫。

李逍遙見趙靈兒顯得有些緊張,便解釋道:“這裏是我吩咐魑建立起來的。那位老叟算是看守人。之前魅與他的對話看上去平常,卻是暗號。那句‘月亮都出來了’,其實是指我來了。”

“可是如果逍遙哥哥你不來,那去掉那句話,魅所說的就只是一句借宿的話,萬一有別人來借宿怎麽辦?”趙靈兒問。

“確實,他們的對話裏,只有那句話是暗號,其他都是瞎說的。”李逍遙笑了笑。

“瞎說?”趙靈兒的眼微微瞪著。

“在會面的時候,魅捏碎了一顆藥丸。那種藥丸有股特殊的氣味,人聞不到,但老叟袖子裏藏著一種小蟲子,那種蟲子聞到這股氣味就會發狂咬人。當然,這種蟲子無毒無害,咬人就跟蚊子咬的一樣,甚至比蚊子還輕,畢竟蚊子咬人還會起包,那種小蟲子咬人最多癢一癢,什麽痕跡都不會留下。”

趙靈兒了然,點了點頭。

說著,三人已經來到最深處的房間前,魑等三人在此等候。

魑看見靈兒,對李逍遙說:“老大,帶靈兒姑娘不妥吧。”

“無妨,靈兒不會進去。靈兒,你在外面等我,我進去教他們一些審訊的手段,你要是受不了這裏的陰暗,就拉一拉鐵門旁的繩子,我就會出來。”

靈兒驚愕地點頭。李逍遙五人進去後,靈兒木然地坐在門前的椅子上。魑魅魍魎的手段自己聽其他人說過,就連淩遲對他們來說都如同兒戲,魍更是嗜血殘暴,那逍遙哥哥…

靈兒怔怔地想著,突然,鐵門裏傳來一聲慘叫,又陡然停止。雖然聲音短暫扭曲,但靈兒聽出來了,是司馬雷的聲音。因為聲音太清楚了,之前經過那些房間,傳出來的慘叫聲都十分微弱,但這一聲仿佛就是在耳邊響起一般。靈兒再想聽,卻發現什麽聲音也沒有了。怎麽會這樣,逍遙哥哥怎麽會變成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被打開,靈兒向房內張望,卻發現李逍遙的身子將一切都擋住了。

李逍遙將鐵門關上。看著靈兒略微發白的嘴唇和慘淡的臉色,李逍遙有些心疼。將靈兒攬進懷裏,李逍遙輕聲問道:“害怕嗎?”

趙靈兒沒有作聲。李逍遙的心一點一點冷去。這些殘忍,李逍遙無法與任何人分擔,靈兒是自己唯一一個可以傾訴的,如果連她也不能承受,那麽…這時,李逍遙突然感覺自己被緊緊抱住。

“不怕。逍遙哥哥在這裏,不管是怎麽樣靈兒都不怕。”靈兒想起小時候,李逍遙救下自己和父親時,殺掉的幾十個人。逍遙哥哥沒有變,這都是他為了保護他所在意的東西。

李逍遙笑了,笑得很開心。

回城後,李逍遙讓靈兒先回去,自己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去了雪廬。

剛到門前,飛流迎了上來。眼前的少年皺著眉頭,眼裏滿是擔憂:“遙哥哥,蘇哥哥,難受。”

李逍遙一笑,摸摸飛流的頭,柔聲道:“飛流別擔心,遙哥哥去看看,等一下蘇哥哥就不難受了。”

少年頓時眉開眼笑,重重地點頭:“嗯!”

李逍遙進屋,梅長蘇沒有驚訝,門外李逍遙和飛流的對話梅長蘇都聽見了。

“你看,你都這麽大了,還要一個孩子擔心。”李逍遙坐在榻上:“我知道你想得明白,只是少了個傾訴的人,飛流不太懂,那就只有我了。”

梅長蘇笑了,將他與蕭景琰的對話覆述了一遍。

“我就納悶了,說蕭景琰沒腦子,他又想這麽多,說他有腦子,可他偏偏笨得可以,完全沒根據的事,他倒說得理直氣壯。”

梅長蘇聽了,臉上又多了些笑意。

李逍遙靜了一會兒,似是感嘆地說道:“都說光明與黑暗對立,可沒有黑暗,怎麽看見光明?沒有光明,又怎麽看見黑暗?人心也是如此。人心的光明源於黑暗,人心的黑暗生於光明。我們要做的,不是將光明從黑暗剝離,而是面對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心。”

“嗯。有道理。”梅長蘇鼓起了掌。

回應的是李逍遙的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這一章相對來說太過短小了,但其實,與其說這篇是正文,倒不如說是我一時有感而發的番外。還記得我看《魔獸》的電影時,有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光明源於黑暗,黑暗湧現光明。”該怎麽說呢?當時第一想到的就是梅長蘇。他總說自己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那我姑且當他是黑暗,那林殊毋庸置疑是絕對的光明。梅長蘇難道不就是由林殊而來嗎?而且,梅長蘇就真如他自己所說的是“惡鬼”嗎?我想不用我多說吧。今天是中元節,稍稍懷念一下宗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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