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三 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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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說到李逍遙來了江左。

梅長蘇帶著李逍遙進了屋。梅長蘇坐上座,手裏的書沒有合上,卻也沒有再看,眼睛盯著地板,不知在思索著什麽。飛流不知從哪兒玩夠了,飛了回來,沖李逍遙直笑,將手裏的魔方遞給李逍遙:“遙哥哥,打亂。”

“好。”李逍遙笑著,伸手拂去少年發間的樹葉,摸摸飛流的頭,將手裏的魔方打亂,再遞給眸子晶亮的少年。少年心滿意足地坐到門口玩去了。

沒錯,就是魔方。以瑯琊閣的機關術,小小魔方還是不在話下。說來也奇,飛流對其他的小玩具玩玩也就膩了,可偏偏對魔方情有獨鐘,打亂了又拼好,拼好了再打亂,樂此不疲。因而李逍遙特意制作了一個手掌大的小魔方,掛在飛流脖子上。

李逍遙坐在梅長蘇的左手側,隨手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叫我來江左,是有什麽事?”

梅長蘇回過神,答道:“你該見過景睿了吧。”

“見過了,謙謙君子,溫文爾雅,身手也還過得去。真沒想到,侯府裏長大的孩子,竟還有這般幹凈的。”

聽了這話,梅長蘇眼裏閃過一絲不忍,接著道:“我叫你來,就是有關景睿的事。你當知景睿那不同尋常的身世,只是若非當事之人,也不會知曉當中曲折。”

“長蘇哥你查到了?”

“是啊。當年…”

梅長蘇將當年的事說了一遍。李逍遙裝作剛剛知曉的樣子,劍眉輕挑:“這後宮真是個吃人的地方。既然長蘇哥叫我來,想必是找到那殺手相思了?”

“相思當年動了惻隱之心,沒有完成任務,後來為了掩護妻兒,引開了追殺的人,最終保住了妻兒,卻是丟了性命。從查到這件事開始我就著手尋找相思的妻兒,最近江左的兄弟在東海找到了她們,她們也願意合作,所以我就將你叫了回來。”

其實李逍遙早些年就找到了宮羽母女。沒有相思的保護,一個婦女帶著一個小女孩,還是很容易地被李逍遙手下那群人找到了。李逍遙沒有出面,只是讓手下一個曾經也是殺手的人教導宮羽習武。梅長蘇去找時,李逍遙令他們將母女二人的行蹤抹去。一來不想宮羽這麽早就跟在梅長蘇身邊,畢竟連霓凰姐姐都沒這機會,二來,梅長蘇對宮羽也無意,李逍遙這麽做也算是幫宮羽脫離單思之苦,三來,李逍遙也想試試梅長蘇手底下那群人的能力,若是不行,李逍遙不介意給他們特訓一番。

“從東海到這裏多少也要幾個月,現在就將我找來,怕是還有別的事吧。”

“的確,這事還是等藺晨來了再說吧。”

話音剛落,門口的少年笑容突然消失,露出一絲驚恐,接著嘟起嘴,逃似的飛走了。

“嘿!飛流!你個小沒良心的,見了晨哥哥就跑,小心哥哥下次把你綁起來扔進水裏!”藺晨見沒抓著飛流,氣得大叫。

“好了藺晨,進屋談正事!”梅長蘇叫道。

藺晨不情不願地走進來,坐在李逍遙對面,板著臉,一把扯過梅長蘇的手,切脈。梅長蘇十分淡定,任他動作,低頭看起書來。李逍遙見藺晨這般,雖說藺晨也有分寸,可看著就讓人不爽:“別人大夫對病人都是輕手輕腳的,怎麽到了你這就不一樣了?”

藺晨沒說話,倒是梅長蘇開口了:“他一個蒙古大夫,你能指望他有多溫和?”

“哼!你這江左盟宗主還不是要我這蒙古大夫治病?脈象虛弱,但也還算平穩,勉強過得去。”藺晨將梅長蘇的手臂扔回去,說道。

“虧得逍遙將江左盟內棘手的事都處理好了,我只需考慮四年後的事,自然輕松不少。”梅長蘇輕笑。

藺晨扯起兩邊的嘴角,皮笑肉不笑:“長蘇啊,我為你這破病東跑西跑的,怎麽沒聽你一句好話呢?”

這時,旁邊的李逍遙倒了兩杯茶,遞給梅長蘇一杯:“長蘇哥,喝茶。”然後自己端著一杯喝。

“誒,妖怪,給我也來一杯。”

李逍遙看了看旁邊的茶壺,說:“自己倒。”

“你,大爺!”良久,藺晨也只爆出這麽句話。

李逍遙聽了,淡漠地看著藺晨。就在藺晨感覺寒毛都要豎起來的時候,李逍遙突然一笑:“誒,乖孫子。”

一旁的梅長蘇將嘴邊的茶杯移開,低頭著頭憋笑。過了一下子,梅長蘇再擡頭,就看見藺晨一臉懵逼,飄逸的長發好像要豎起一般,可接著一眨眼,藺晨又恢覆了那瀟灑的姿態。“妖怪,我告訴你,現在就算你求我也沒用,我一定要把你丟上瑯琊榜首!”

話音剛落,藺晨就感覺周身一冷,緊接著一絲殺氣從李逍遙身上透出。雖然奇怪李逍遙怎麽這麽容易就被撩撥,但也清楚這殺氣也就鬧著玩兒的,起身倒了杯茶,說道:“瞪我也沒用,長蘇都同意了。”殺氣瞬間收斂,李逍遙將手裏的茶一飲而盡。除了暗處一直註意著李逍遙的趙靈兒,誰也沒有發現,李逍遙手裏那原本有些燙的茶,在殺氣放出的前一刻,瞬間沒有了熱氣。趙靈兒微微皺眉,看來逍遙哥哥還沒能完全壓制寒勁,情緒一波動,寒勁就會破體而出。

李逍遙看似隨意地將茶杯放在離藺晨兩人稍遠的地方,看向梅長蘇,微笑道:“我明白了。長蘇哥,我很開心。就這樣決定吧。”如今梅長蘇已經能夠主動讓自己幫忙了,真好。三人會心一笑,只有趙靈兒一頭霧水,暗自吐槽:三只老狐貍!

藺晨呡了口茶,說道:“妖怪,既然你答應了,明年年初的瑯琊宴,你武當少掌門是不是該露露臉了?”

“這是自然。”李逍遙淡淡地說道。

“這麽淡定?你不是忘了吧?去瑯琊宴的青年才俊都要有女伴的!要不要我給你推薦推薦?花月樓的月兒姑娘可是對你傾慕已久了。”藺晨一副輕佻的樣子。

李逍遙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嘲諷,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右手隱秘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趙靈兒見了,微笑著從暗處走了出來,坐在李逍遙身旁,將那個微冷的杯子拿過來,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李逍遙。李逍遙微笑著接過。在梅長蘇看來,雖然驚訝,可眼前這對人兒倒是十分的般配,逍遙是什麽時候勾搭上了這麽個女孩兒?梅長蘇不禁惡趣味地想著。

而藺晨則是目瞪口呆,但還沒呆多久,立刻就擺出翩翩公子的樣子,說道:“清純而不失颯爽,好一位美人兒!在下瑯琊閣閣主。”

李逍遙:“少閣主…”

趙靈兒:“………”

藺晨:“不知美人芳齡幾許?”

李逍遙:“16…”

趙靈兒:“………”

藺晨:“不知可否賞臉與在下到瑯琊山游玩一番?”

李逍遙:“不能…”

趙靈兒:“………”

藺晨腦袋上浮現出一個大寫的“井”字:“李逍遙!你給我閉嘴!!!”

李逍遙:“嘴長在我身上。”

看著這兩人,一旁的梅長蘇和趙靈兒對視了一眼,皆是苦笑。只是兩人心裏都泛起了一絲親近感,卻又都沒有在意。

李逍遙回房時,靈兒問:“逍遙哥哥,我不是影子嗎?在瑯琊宴上露臉行嗎?”

“到時候你先去,就當你是特意去玩的,到時我再順勢請你做我的女伴。瑯琊宴結束,你我各奔東西,自然便不會有人懷疑。而且……這個時候你讓我上哪兒去找女伴?”

靈兒吐了吐舌頭。

其實李逍遙還可以去找大師姐和二師姐,當然,前提是李逍遙找得到四處游歷的大師姐,亦或是能從大長老手裏把二師姐給帶出來……

轉眼,冬日來臨。李逍遙一身紅衣,在紛揚的雪裏舞劍。紅衣白雪,一旁觀看的甄平不禁在心裏讚嘆。屋內,窗戶的旁邊嵌著一塊玻璃。這塊玻璃還是當年李逍遙在大渝搗亂的時候發現的。公元四世紀古羅馬人便將玻璃應用在門窗上,而瑯琊榜的背景大概在南北朝時期,所以這裏有玻璃倒也不奇怪。梅長蘇隔著玻璃,看著正在雪地裏舞劍的李逍遙,說不清什麽滋味,但多數是欣慰。

這時,黎綱帶著一個少女往這邊走來。李逍遙劍鋒一轉,直刺向黎綱。黎綱自知躲不開,只得盡力地將頭後仰,遠離劍尖。最後,劍尖在黎綱命門前三寸停了下來。

“黎綱,沒見我正在舞劍嗎?你就敢闖?前些日子特訓之後覺得自己長進大了,想跟我比劃比劃?”

“李公子,我哪裏有這想法。這不是有急事嘛,我急著給宗主稟報呢!”

“明日卯時,演武場見。”李逍遙說完,將劍歸鞘,離開了庭院。黎綱一陣苦笑。

那少女看得有些呆楞,但也很快收回心神,隨黎綱進了屋。看著屋裏擁著白裘爐火的男子,少女又是一陣呆楞。

“宗主。宮羽姑娘到了。”

“黎綱你下去吧。”

“是。”

沒人知道兩人談了什麽,就只知道兩日後,宮羽去了金陵。

趁著年關,李逍遙回了一趟武當。畢竟之後直到梅長蘇翻案後,李逍遙才可能回來。寒骨草服下還不過一年,加上李逍遙極力壓制,幾位長老並未發現什麽異常,當然,除了四長老。四長老也沒有多說,取了些李逍遙的血,幾日後丟了一句“可行。”,還有好幾罐藥,就沒有別的了。李逍遙吃了一顆,果然,奇苦,且更甚往年。

之後,李逍遙與趙靈兒兩人前去瑯琊山赴宴。接著,瑯琊榜公布。毫無意外,李逍遙一人占據了公子榜榜首,高手榜第三。而趙靈兒也是上了美人榜第二。畢竟靈兒也才十六歲,比起雲飄渺還是少了些韻味。

回到江左,藺晨還意猶未盡:“妖怪,不是我說,你那兩位師姐,尤其是大師姐,江湖上一直傳聞她貌若天仙,不染俗氣,一身劍術也是出神入化,可偏偏神龍見首不見尾。你倒是想辦法讓她在眾人面前露一手,我保證她跟你一樣,同時占據美人榜和高手榜!”

“掛在榜上做什麽?讓人當猴兒看嗎?我告訴你,若不是靈兒去了瑯琊宴,眾目睽睽之下還不上榜有損瑯琊閣的名譽,我肯定不讓你把她掛上榜。”

“呦呦呦,吃醋啦?”藺晨對著李逍遙擠眉弄眼。

“飛流!我們玩桶滾藺日辰的游戲好不好?”李逍遙對著空中大喊。

“好!”遠遠的,飛流應了一聲。

藺晨拔腿就跑。

接下來的一年多,李逍遙不是在江左陪著飛流玩,就是前往雲南作戰。好在有玉獅子這匹絕世良駒,不然李逍遙怕是要跑死好幾匹馬了。藺晨也時不時來一趟,而且專挑李逍遙去雲南的那段時間來。李逍遙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藺晨帶著飛流到處摘花,打架,惡作劇,將一個純潔若白紙少年一步步帶入熊孩子的行列。好吧,“熊孩子”這稱呼是李逍遙無意中說出來的,給江左眾人解釋了之後,這稱呼就成了江左眾人對飛流的私稱。其實李逍遙和梅長蘇都不覺得,飛流這樣很活潑的嘛!比以前冷著臉不說話好多了!(眾人:果然還是太寵了!)而這樣平靜的日子,卻被那封來自雲南的急報給打破了。

屋內,李逍遙與梅長蘇打開急報,上面寫著:“南楚興兵,水軍壓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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