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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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藺晨回來了。只是,藺大少回來的姿勢似乎不太對。

只見藺晨一身白色粗布衣,頭發略顯淩亂,背上還背著一個小男孩。

“妖怪!快搭把手!人命關天!”

飛流嗎?不是應該是梅長蘇救的嗎?雖然心裏奇怪,但李逍遙連忙放下手裏的書,接過小男孩,與藺晨去了藥房。梅長蘇見兩人匆匆忙忙的,也跟去了藥房。

“多處凍傷,還中了迷心草的毒?!這孩子是怎麽回事?你怎麽也不處理一下凍傷?”

“你再仔細看看,哪裏只有迷心草啊!我救下他之後就立刻全速趕了回來,哪有時間?路上只能用護心丹吊著他的命。”

李逍遙聽了,連忙拉過男孩的手,搭上脈,仔細診斷。這一診可不得了,李逍遙放下男孩的手,轉身與藺晨一起抓藥。

“怎麽什麽毒都有?”

“估計這孩子餓急了,在林子裏亂吃了些毒菇毒草之類的。我爹呢?”

“跟宴大夫出去了。”

“兩個人一大把年紀了怎還到處亂跑!一到關鍵時刻就找不到人!”

“你有這閑工夫抱怨倒不如手腳麻利點!”

這時梅長蘇走進來。自知現在幫不上什麽忙,於是便走到一旁的藥爐邊上看火。

天色逐漸變暗,忙得焦頭爛額的三人這才放慢了動作。藺晨最後給男孩再切了切脈,舒了口氣:“沒事了。”

旁邊兩人肩頭一松。

藺晨起身,右手揉著睛明穴,左手朝李逍遙擺了擺:“夜裏你看著,這一路趕得我,累死了,我先去睡了。”

李逍遙也知道藺晨確實累著了,應了一聲,便和梅長蘇走到床邊。

忙了一天,李逍遙和梅長蘇都沒有仔細看過這小男孩。兩人細細打量著。男孩五官十分俊俏,只是即便是睡著了,眉頭依舊緊鎖,小小年紀卻給人一種冷厲的感覺。

“這孩子來歷怕是不簡單,看樣子也是吃了不少苦。”梅長蘇心裏憐惜,坐在床邊,用熱毛巾擦了擦男孩臉上的虛汗,男孩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點。

李逍遙解釋道:“恐怕不只是吃苦。這孩子中了迷心草,那種毒草能削減人的心智,猶如孩童,而且會使中毒者對常識的學習極為緩慢,但會提高武學天賦。這…”

“應該是東瀛的殺手組織慣用的吧。心智低下,容易誘導,武藝極高,任務也更好完成。”梅長蘇對這些有所耳聞,只是卻是第一次見。

“不錯。”李逍遙一陣疼惜,看著現在這個渾身冷冽的男孩,又想到日後那個可愛的少年,可以想象梅長蘇和藺晨是花了多大的耐心去引導這個孩子。李逍遙看向梅長蘇,見他面上透出一些疲累,開口道:“長蘇哥,你去休息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如今身體遠弱於常人,累了一日,梅長蘇有些吃不消,雖然擔心,但李逍遙在這裏也不會有問題,於是梅長蘇收手,點點頭,起身回房了。

翌日。

男孩的眼皮動了動,感覺有人靠近,立即做出了要翻身攻擊的姿態,猛的睜開眼,入眼的,卻是一個溫暖的笑容。原本要升起的殺氣頓時消失,男孩只覺得心裏暖暖的。雙眼緊緊盯著眼前人。

來人笑容不變,柔聲道:“怎麽樣?身上還疼嗎?”

男孩搖搖頭。

梅長蘇笑容更盛。這時,李逍遙端著藥走了進來:“怎麽樣?醒了嗎?”

男孩猛地轉頭,門口那人明亮的笑容讓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李逍遙走到床邊,將藥遞給梅長蘇,伸手要給男孩切脈,男孩也不躲,只直楞楞地看著李逍遙。

“不錯,好在那些毒也只是比較常見的小毒,不礙事。再喝兩天藥便好了。來,我扶你起來。”說著,李逍遙慢慢扶起男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梅長蘇端著藥坐在床沿,勺起一勺藥,餵給男孩。男孩沒有反抗,小臉乖乖湊過去,將藥喝進了嘴,一陣苦澀。不知為何,男孩完全沒有掩飾情緒的意思,臉皺成一團,就要將藥吐出來,梅長蘇沈著臉:“不許吐。”

男孩乖乖地喝了,委屈地看著梅長蘇。

李逍遙莞爾,看來這都是命中註定啊!見男孩這麽乖,李逍遙從懷裏掏出一包蜜餞。“我就知道,哪有孩子喜歡吃藥的,含個蜜餞再吃藥吧。”撿起一顆遞到男孩嘴邊,男孩遲疑。

“放心,甜的。”李逍遙笑著。

男孩仰頭看了一眼李逍遙的笑臉,又低下頭,先伸出舌頭舔舔蜜餞,似乎是覺得很好吃,伸手撿過來吃掉了。

李逍遙見了,提醒道:“這個含著,別吞,知道嗎?”說完,又撿了一顆,誰知男孩又給吞了。“誒!這倒黴孩子,怎麽吃下去了,我讓你含著啊!”李逍遙有些無奈。

一旁的梅長蘇見了,笑出聲來:“聽話,含著,別吞。”

男孩呆呆地點點頭。於是李逍遙又拿起一顆蜜餞餵進男孩嘴裏,這回男孩還真沒吞。

“嘿,還真聽你的話。”李逍遙看了一眼梅長蘇。

梅長蘇笑著,將藥餵完。李逍遙輕輕地放下男孩,兩人就這麽守在床邊。過了一會,男孩竟睡著了。

“裏面放了些安眠的藥,睡著更有助於恢覆。我們出去吧。”李逍遙解釋。

梅長蘇點點頭,兩人起身出去了。

從屋裏出來,梅長蘇見時辰不早了,卻遲遲沒有看見藺晨,問道:“藺晨呢?”

李逍遙笑道:“他從東海趕到這,一路上都沒有休息,昨天還緊張了一天,不睡個兩三天是醒不來的。”

梅長蘇聽了也是一笑:“倒是難得。對了,這孩子有名字嗎?”

李逍遙想了想,道:“估計是沒有的,像這樣的孩子尚在繈褓之中就被那些組織帶到基地養的,想來那些人也不會認真給這孩子取名,大概也只有代號。長蘇哥你取一個?”

梅長蘇點點頭,凝神想了想,道:“就叫飛流吧。”

李逍遙聽了,暗道果然,都是註定的因果啊,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改變的“因”,最終會結出什麽果。

過了兩天,李逍遙和梅長蘇正帶著男孩吃飯,藺晨走了進來。男孩立刻放下手裏的碗筷,就要動手。李逍遙連忙按住,一聲輕呵:“飛流!”

男孩不情願地又拿起碗筷。

“嘿!這小沒良心的,我救了你,你知不知道?還跟我動手!還有你們,本少辛辛苦苦救回來的人,你們倒好,名字都給他取好了!”說著,藺晨坐了下來:“唉,睡了兩天,餓死我了!”

“先別吃,把事情說清楚再吃。”梅長蘇說道。

“嘿!飯都不讓吃了!好好好,先說事。不過就是在東瀛的時候看見這孩子在林子裏吃毒蘑菇,我這麽善良的人怎麽會眼睜睜地看著不管呢?我就把蘑菇從他手裏奪了下來,誰知他二話不說就和我動起手,招招狠厲。結果打著打著,毒性上來,他就暈了。我過去切脈,才發現他中了不少毒,本來這些毒不難解,可種類多了也是非常棘手的,不得已,只能先用護心丹吊著命,再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那你的衣服是怎麽回事?”李逍遙一邊吃著飯,一邊問道。

“什,什麽衣服?”本來看著李逍遙在一旁吃得各種香,藺晨氣得直咬牙,可李逍遙這一問,藺晨臉色卻不對了。

“你藺大少再怎麽落魄,也不會穿那種粗布衣,說吧,發生了什麽?”李逍遙不屑地說。

“這都讓你發現了。不過就是被打劫了嗎………”藺晨小聲說,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噗!咳咳,咳咳咳。”梅長蘇正喝著茶,立馬被嗆岔氣。

“嗚嗚嗚,噗!”李逍遙吃著飯,立馬笑噴。

兩人緩過勁兒,梅長蘇問道:“以你的本事怎麽會淪落到被搶劫的地步?”

李逍遙一旁笑著,但笑容怪怪的:“日辰,你是不是在外面的時候特別風騷,還調戲良家婦女?”

“我,我那是風流倜儻,婦女之友好不好!”藺晨反駁。

李逍遙和梅長蘇一臉黑線。

“你是被什麽人搶的?”梅長蘇將話題引上正軌。

“你還別說,一說我就來氣。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黴?一下海就就碰見海盜,然後就被搶了個精光。偏偏氣沒處撒,人海盜還盜亦有道,就劫財,不害命。我查了一下,但收獲甚微,只知道那群海盜是在兩年前突然冒出來的,而且從來只搶奸商和紈絝子弟,在沿海附近頗受百姓擁戴。不過這群人眼神怎麽這麽不好!本少是紈絝子弟嗎?啊?真是!想想我就來氣!”藺晨忿忿不平。

“你還是吃飯吧…”李逍遙一副受夠了的樣子。

梅長蘇卻皺起了眉頭:“逍遙,這事你怎麽看?”

“什麽怎麽看?人家是好人,做好事,關我們什麽事?”李逍遙滿不在乎。

“我希望你能去那裏探探,東海是大梁防禦最弱的地帶,不能出什麽岔子。”

“呃…好吧…”李逍遙想了想,答應了。卻在暗自腹誹,想支開我直說嘛,算了,去趟東海也無妨,正好看看那群人發展得怎麽樣了,搶了藺晨,簡直是喪(gan)心(de)病(piao)狂(liang)!

準備了幾天,李逍遙啟程。不過這幾天下來,李逍遙總算是明白了飛流為什麽對藺晨怕得要命。能不怕嗎?只要逮著機會,藺晨就要捉弄飛流一番,這□□的,估計飛流的心理陰影面積得覆蓋整個地球。

比如…

飛流正在洗漱。

“飛流!來來來,哥哥給你試試花月樓裏花魁專用的胭脂!”

“蘇哥哥!救!”

再比如…

飛流玩鬧時把頭發弄散了。

“飛流!哥哥給你紮個雙馬尾怎麽樣啊?”

“遙哥哥!救!”

還有什麽在腦袋上撒鴿子飼料,綁起來放進竹筐,將頭按進甜瓜等等等……

可憐的孩子……

而今天,李逍遙和梅長蘇站在大門口,飛流卻遲遲沒來送行,李逍遙和梅長蘇正奇怪,飛流突然躥出來躲在二人身後,兩人望向飛流來的方向,只見藺晨拿著一件粉色的衣裙追了過來。“飛流!換上這件衣服給哥哥看看!”

“日辰,你是很久沒有松骨了骨頭癢了是吧?”說著,李逍遙按得指關節啪啪啪的響。

“誒?你怎麽還沒走?”藺晨看見李逍遙,一臉驚訝。

“藺晨!別欺負飛流了!”梅長蘇呵道,帶著一絲無奈。

藺晨哂笑,將衣裙藏在身後:“哪裏,我不就看著這衣服好看嘛。”

梅長蘇好沒氣地從藺晨身後把裙子拿過來:“好看是好看,可這是小女孩的衣服,你讓飛流穿像話嗎?”

“我看飛流長得也挺漂亮的,試試怎麽了……”藺晨也知道自己可能稍微有點過分,小聲嘟囔著。

而李逍遙卻看向了飛流。

說來也是啊,小孩子嘛,又是古代都留著長頭發,更何況飛流確實很漂亮……李逍遙不由想起老胡那一身瑪麗蓮夢露……

飛流和梅長蘇後背一寒……

李逍遙定了定神,想什麽呢!

旁邊兩位還不知道自己躲過一劫,見藺晨不再鬧騰,梅長蘇道:“人都到了,時候也不早了,逍遙,該出發了。”

“嗯。”李逍遙點點頭,見飛流一臉不舍,李逍遙摸摸他的頭道:“飛流乖,遙哥哥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好玩的回來。日辰要是欺負你你就拿紙記下來,等我回來我們再欺負回去好不好?”

“嗯!”飛流重重點了點頭,笑得很開心。

“餵餵餵,妖怪你不厚道啊!嘿!你給我回來!”

不理藺晨在後面怪叫,李逍遙徑直下了山,反正藺晨瘋不了多久,果然,剛走幾步藺晨就沒聲兒了。都是這樣,越理就越瘋,不理就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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