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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互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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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回半條命,勉強能下床的時候,趁莊蝶在床頭小憩著,阿魎踏出房門,沒走兩步,便被卷走!

當年與雀腥定情的那處山洞,如今洞口還是枯藤纏繞,讓不知內情的旁人從外見了,並生不出半分想入內一看的心思!

阿魎未知簸寧將她帶來此處的意圖,她本為栢栢的事情想去尋簸寧,如今見了這熟悉的山洞,思緒便頓陷入其中,與雀腥的種種重現眼前,讓阿魎不自主,走向那枯藤!

洞中那片白色的蒲公英是否還頑強,能穿壁生長,能瑩瑩閃光,那池她當年貪玩的寒潭之上,是否還有一個雀腥坐於方石,對她又愛又怕,小心翼翼?

心中越發感懷,阿魎淚意盈盈,嘴邊卻終於能揚起一抹笑意,那一寸一寸的回憶,終還是她心中唯念的美好,不管簸寧出於何意將她帶來此處,此刻,她都感恩!

只惜阿魎還是太過容易感動,方才到了洞口,那片渴求的美好卻轟然消逝,化為一片廢墟坍塌而下,更有碎石打在她臉上,給她響亮的一記記耳光!

“為……為什麽……”

跪於地,淚滴滾成珠子,大顆大顆的往下落,在那片灰煙滾滾之中,阿魎委屈、痛苦,唇間尤顫,悲而無助!

“哭夠了就回吧,將此處徹底忘了,好生記得我就好!”

任阿魎哭著,待簸寧不耐煩了,他便上前去,橫在阿魎同那片廢墟之間,伸手!

那手離阿魎還有些距離,她只閉眼,轉瞬沈息後,如餓狼撲上,抓住簸寧的手,不顧及究竟是何處便狠狠一口叼住,並將自己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凝結成齒間的力量,拼命而持久的咬下去!

那一刻,簸寧當真將眼前這女人,視做瘋狗!

可簸寧終究也沒有反抗,回到藥神莊的時候,莊蝶是動用了迷香,才好不容易將驚悚和一雙怒目瞪得仍然溜圓的阿魎迷睡的,而看著阿魎臉上又添的新傷,盡管只是皮毛,她卻還是回身對著簸寧質問,“你究竟是想她活還是不想她活?若真想她死,莫不如就來個痛快的,何必這般婆婆媽媽,傷了救救了傷的,實在乏味!”

“我這尾指……”

輕動了動被阿魎咬傷的小指,簸寧對莊蝶的指責充耳不聞,只顧將自己的小指遞上前去,對著莊蝶若無其事的道,“你看一下,似乎殘了!”

對那頂著一張雀腥臉的簸寧,莊蝶終是毫無招架之力,她細查了查,竟也有些心疼,“卻是斷了,需盡快處理,你在此處等我,切勿在亂動,我去去就回!”

在藥神莊,論醫術除了藥祖,那便是莊蝶了,在簸寧小指上塗了最好的接骨膏,撐起了支架,又做了固定,一氣呵成之後,莊蝶方才松了口氣,叮囑道,“這幾日切不能碰水,每日需得重新換藥,吃食上也要有所避諱,辛辣油膩皆不可,只能食些清淡的!”

“她現在如何?”

收回手,左右看了看被莊蝶包紮工整的小指,簸寧輕描淡寫的問道!

“還能怎樣,驚恐憂身,疾更加重,只怕又得多費些時日才能痊愈了!”

莊蝶無可奈何!

“這幾日你費心了,也該好好休息休息,今夜就由我來照顧她吧!”

簸寧繼續心不在焉!

“你?還是算了吧,治病我還擅長,收屍可不是我的專長,你且去好生休息吧,這裏交給我!”

收拾起桌上的棄物,莊蝶正要回身去幫阿魎換藥,卻見阿魎已不知何時醒來,踉蹌的撐起身子,指著還在擺弄小指的簸寧,“我今晚要他!”

語出驚人死方休,莊蝶和簸寧皆楞,片刻,簸寧道了句“輕浮!”,便揮袖將莊蝶幻走……

“我餓了!”

坐起來,阿魎看著簸寧,臉沈沈的!

“想吃什麽,我讓廚房準備!”

簸寧感其異常,卻談笑風生!

“我要吃魚,魚要你親手抓,鱗要你親自剝,魚腹要塞滿紅椒,魚湯也要辣到極致!”

阿魎如是說來,簸寧自是全都明白,而明知阿魎是故意為之,簸寧卻欣欣然應允下來……

兩株香後,一大盆辣氣騰騰的魚湯忽現桌上,而簸寧隨後而來,卻背著身,只人還紳士著伸出那只未受傷的手,道,“請吧!”

阿魎下床,還未及近,那辣便讓她有了淚意,強撐著坐上前,看著那上方漂浮的一層油膩和紅辣,問,“你不與我同食麽?”

“你想我陪你同食?”

簸寧的手擱置在身前,只微微偏了下頭,有些竊喜!

“你不願意?”

阿魎故意!

“當然願意!”

伸出那只完好的手,化來一只白碗,自行填滿一碗魚湯,簸寧又道了一聲“請!”,便端到跟前,吹了吹,慢喝著……

始終背對阿魎,簸寧並不計較阿魎自己到底喝了與否,只阿魎讓她喝,他便含淚一碗一碗的喝,直到整大盆魚湯見了底,阿魎又睡去了,他便輕捂著腹,蹣跚的向外走去……

簸寧那盆魚湯用幹了廚房裏所有的辛辣之物,所發辛辣之味直到翌日都未能散去,一大早,莊蝶便緊忙殺去阿魎那裏!

桌上的碗筷還未收拾,印證了莊蝶心中的猜測,她上前去,見阿魎還睡著,無奈搖了搖頭,又輕聲退了出去……

不用多加思索,只在混藩外守了小片刻,便見簸寧捂著肚子臉色吃緊的出來,見了莊蝶,多少有些難為情,那只受傷的手刻意避於身後,頭側著,可那吃腫而番大了的嘴巴還是異常突兀,眼神飄忽,不知該往何處落,“如廁向北,這裏可是男區,就算是出家人,也該顧及性別吧!”

懶理簸寧如何說,徑直上前將簸寧那只藏著的手抓出來,見他小指已然脹裂的將支架撐破,整只手背也紅腫脹起,莊蝶頓生了心疼,“你當真是想截肢不成?”

一面說著,一面將簸寧往醫室裏拽,重新處理好簸寧小指的傷勢,又在他幹澀的眼裏滴了些止癢和潤濕的藥液,叮囑了幾句,莊蝶又一次疑問,“你究竟是誰,若非雀腥,為何要這般遷就阿魎?若是雀腥,又怎會一次次的傷害著她?”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從此後,她必須記住簸寧,並且只能記住簸寧!”

終不肯多說,簸寧語落,便撤離席位,腹胃多少不適,都化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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