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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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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妧沒有說話。皇後繼續道:“陛下, 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皇帝搖頭說道:“沒什麽要說的了,愛妃現在還有身孕, 快叫她進來吧,別在乎這些虛禮。”

皇後說道:“是。全憑陛下安排就是。”

宋青妧不禁暗暗想道, 雖然這皇上是個勵精圖治的明君,但是對蘇月筠卻是真的好。也難怪在蘇月筠的心裏,也只有皇帝一個人。要為他做什麽事情都不在乎。

就在此刻,樂曲奏響,蘇月筠出現在了大殿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她的身上。她身著一身淺紅色芍藥繡鳳寬袖外衫,在陽光之下閃著光輝。裏面是一件明黃色蘇繡襦裙,領口兩邊戴著精致的玉佩。宋青妧的目光也忍不住被她吸引了過去, 看著蘇月筠頭上的九仙發髻,赤金發冠,金珠步搖, 明艷亮麗,真是個絕代佳人。

皇帝微微挺直了後背, 眼睛像是定在了蘇月筠的身上。宋青妧與賢妃對視一眼。對方似乎也不太高興地樣子, 但還是沖宋青妧搖著頭, 示意她不要說話。宋青妧也只能聽話地低下頭,什麽也沒說。

蘇月筠緩步走上來,到了皇帝和皇後的面前, 跪下說道;“臣妾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娘娘。”

皇帝立刻說道:“愛妃快快請起,不必多禮。”說完了這話, 他才意識到,還沒有讓皇後給蘇月筠妃子的冊寶和金印,自己倒是先忘了情,趕著叫蘇月筠起來了。想到這裏,他又轉向皇後,說道:“皇後,你把冊寶和金印給靜妃吧。”

皇後點頭,轉向蘇月筠,說道:“靜妃,如今你已經是妃,又懷有龍胎,身份貴重,今後,也要好好伺候陛下,與眾位宮嬪和睦相處,方不負陛下和本宮對你的器重。”

蘇月筠的聲音也是好聽的不得了,像是一只唱歌的百靈鳥:“多謝陛下娘娘對臣妾的器重。”

宋青妧看著蘇月筠,只想這次封妃大典快點過去。她現在在這裏坐著都覺得不舒服。她看著蘇月筠接過貴妃的冊寶,心裏想著,這人世間的事情,或許真的就像算命的說的一樣,從一開始覺決定了結果和走向,即使人做再多努力,最後也只可能是徒勞的。

其實,她和賢妃也都清楚,錯失了這次的機會,以後,蘇月筠和皇後,估計再也沒辦法得到應有的處罰了。想到這裏,宋青妧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老太妃的模樣。一想到這裏,她就覺得吃不下東西,眼前這些五光十色的擺設,濃郁好聞的香氣,都讓她覺得異常煩躁和不安。她覺得自己已經坐不住,想要出去轉轉了。

劉氏也明白自己女兒的想法,轉而對她說道:“妧兒,你出去轉轉吧,沒事的。”

宋青妧點點頭,剛要起身來開,卻聽到東首席那邊傳來了一聲尖利的哀嚎。她心頭一緊,立刻轉頭看過去,不知為何,蘇月筠已經倒在了那裏,雙手緊緊捂著肚子。桌上的菜肴和乳茶都打翻了一地。

宋青妧和賢妃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皇帝看此情景,似乎整個人都慌了起來,立刻起身離坐,跑到蘇月筠身邊,把她抱在了懷裏,說道:“愛妃,愛妃,你怎麽了!”

宋青妧立刻去看皇後,她也是一臉著急的樣子。她又去看蘇月筠。她帶著金戒指的手緊緊捂著肚子,說道:“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疼....”

皇帝大驚失色,立刻說道:“快來人!傳太醫!”

宋青妧站了起來。因為先前她治好了貴妃的病,所以皇帝也覺得她有幾把刷子。他立刻對她說道:“宋青妧,你先過來看看靜妃!”

宋青妧快速地思考了一下。反正現在蘇月筠已經這個樣子了,估計也不會賴在她頭上。這麽想著,宋青妧就走了過去,前段時間她學了一些搭脈的手法,就往蘇月筠的脈上輕輕一搭。搭完了之後,連她自己也驚訝了。皇帝也十分著急,立刻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倒是說話啊!”

宋青妧看著蘇月筠已經十分蒼白的臉色,咬著嘴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剛要說點什麽,幾個太醫已經跑了進來。宋青妧立刻有眼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等著太醫過來給蘇月筠診脈。皇帝立刻吩咐聽了宴席,把蘇月筠抱著往麗華殿裏去了。

宋青妧回頭看自己的母親,她好像已經被嚇壞了。宋青妧立刻安慰道:“母親,你別害怕,你先回府去吧。”

劉氏還是十分擔心,不願意離開。宋青妧說了又說,她才離開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囑咐宋青妧,在宮裏一定要萬事小心。宋青妧答應下來,跟著賢妃一前一後走到麗華殿。皇帝裏裏外外請了四五個太醫,都守在了殿內。

宋青妧和賢妃對視片刻,一起走進去。皇帝一直守在蘇月筠的床邊。宋青妧湊上去看看,蘇月筠現在已經暈了過去,估計已經沒有知覺了。

賢妃走到太醫面前,問道:“郭太醫,靜妃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太醫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細汗,說道:“回賢妃娘娘和宋小姐的話,靜妃娘娘胎像忽然不穩,失血過多,怕是.....”

宋青妧當即反應過來,把太醫帶了出來,到了外室的屏風後面,說道:“郭太醫別怕,我和娘娘也不是會到外面胡亂說話的人,你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

郭太醫嘆了一口氣,說道:“回賢妃娘娘和宋小姐的話,靜妃娘娘的胎,怕是保不住了。”

賢妃和宋青妧立刻對視一眼。等到郭太醫又匆匆走到內殿裏去,便說道:“娘娘,這也太快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忽然要滑胎小產?”

賢妃搖頭說道:“不知道。這也太奇怪了。萬一靜妃肚子裏的孩子真的保不住,到時候估計做飯菜的做擺設的,都要被審問。”

宋青妧說道:“可是,誰敢在這個時候下毒,那不是在自尋死路嗎?”

賢妃說道:“陛下有多寵愛靜妃,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下毒,估計跟找死也差不多。”

其實,當宋青妧看到蘇月筠倒下去的那一刻,最先想到的就是皇後。可是當她倒在地上的時候,皇後還好好地坐在殿中正座上,就連她的女官玉玲也守在身邊,幾乎一步都沒有往蘇月筠那裏去,怎麽會有機會害她小產呢?

越想越亂,宋青妧也只得把這件事情暫時放下,跟著賢妃又回到了殿內。屋子裏全是血腥氣。宋青妧有點不適應,用帕子擋一下鼻子,又很快走到前面,賢妃查看了蘇月筠的情況,又到外面去,坐到皇後的身邊了。宋青妧看著昏迷在床上的蘇月筠,她現在已經沒有一點意識了。嬤嬤們在快速地換水,裏面的透明熱水都被浸染上了紅色。太醫正哆哆嗦嗦地給蘇月筠紮針。

皇帝本來就把她當成心尖上的人,現在見此情景,伸手抓住太醫的衣領,說道:“快說,靜妃到底有沒有事!”

那太醫才來太醫署不久,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間竟然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倒是一直在宮裏服侍的老太醫壯著膽子說道:“陛下,靜妃娘娘失血過多,腹中龍胎,是肯定保不住了。”

皇帝大怒,起身怒吼道:“什麽叫龍胎保不住了!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保不住了!你們這群庸醫!”

皇帝是真的生了氣,宋青妧立刻帶著一屋子的人跪了下來,口中說道:“陛下息怒,小心身子要緊!”

剛剛說話的老太醫也說道:“陛下,眼下靜妃娘娘腹中龍胎已經保不住,要是再不及時救治,估計連大人也會有危險!”

皇帝的嘴唇微微顫抖,說道:“快,快,全力救治靜妃,千萬不要出一點差錯。”

宋青妧看著皇帝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指。也不禁感慨,堂堂天子,一國之君,當年面對叛亂也可以臨危不懼,禦駕親征的人,如今卻慌亂地像是個孩子一般。或許,他是把自己心裏柔軟的地方,都給了蘇月筠。要是從這裏想想,她真是幸運又幸福的,畢竟這個偉岸的男人,把心裏的柔軟都給了她。

宋青妧起身到皇帝身邊,說道:“陛下,還是去外面等著吧,別耽誤了太醫們診治。”

此刻的皇帝,竟然像一個提線木偶一般,由著宋青妧把自己帶出去了。宋青妧扶著皇帝到外面坐下,看著他焦急地等待。她立在皇帝的身邊,忍不住再次把眼光往皇後身上投過去。她正在給皇帝遞茶,也是一副擔心的樣子。

宋青妧覺得這件事情,有六七分都是皇後做的。但是也實在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麽手段。不知道過了多久,幾個太醫才等著一頭的汗水,跑出來說道:“陛下,靜妃娘娘的命是救回來了,但是龍胎卻,沒有保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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