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妧向來是不怎麽喜歡“下人”這個詞的。不過目前為止，她已經有點慢慢的習慣了這個詞了。誰讓自己穿越沒穿越好，沒成了千金小姐，而是變成了沒什麽存在感沒準還會被別人嘲笑的炮灰女配呢！

不過，還好自己的臉現在變得好看了不少。現在在宮裏小心一些做事。把蕭易軒交待給她的事情辦的越好，她得到的東西也就越多。宋青妧已經想好了，等到攢夠了錢，就離開京城，到江南水鄉找個環境好風景也好的小鎮，開幾間鋪子，做個老板娘，安然又滋潤的過完這一生，似乎也不錯。

蘇婕妤看她出了神，便再問了一邊：“你是哪個宮裏的下人？”

宋青妧這才懵然回過神來，又行了一個禮，說道：“回娘娘的話，奴婢是老太妃宮裏伺候的人。”

蘇婕妤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奈何宋青妧低著頭，看不到她臉上表情的變化。她又很快地回轉了過來，笑著把宋青妧從地上扶了起來，說道：“剛才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現在肯定被毒蛇咬傷，生死不明了。”

宋青妧心裏默默想道，這件事情倒是別感謝我，還是感謝蕭易軒好了，要不是他吩咐，自己估計也不會那麽多事。不過，她的口中還是說道：“娘娘說的哪裏話，是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才會免了這樁災禍。”

蘇婕妤身子微微顫抖，握著宋青妧的手，感謝的話再次說了出來：“我是這宮裏的蘇婕妤。你叫什麽名字？今天可多虧了有你了。”

宋青妧才要行禮，卻被卻被蘇婕妤一把拉住，不讓她跪下，一面說道：“奴婢宋青妧，見過蘇婕妤。”她的眼睛向一邊望了望，說道：“奴婢今早奉老太妃之命，來禦花園裏采集晨露的，才遇到了您遇到毒蛇。也是機緣巧合，奴婢袖子裏還有從別的院子裏拿來要做點燈石的硫磺，蛇是怕硫磺的。只是希望娘娘別怪罪奴婢冒犯了您。”

蘇婕妤立刻道：“不冒犯不冒犯。正好我也是來采集晨露的。你我能在這裏遇見，也是有緣。”

宋青妧笑著回道：“蘇婕妤你說的是，老太妃在的宮裏的時候，因為身體不方便，所以不大出來。但是時而也向奴婢提起您，說您知書識禮，溫柔漂亮，將陛下伺候的很好。老太妃她每次提起您來，都是讚不絕口呢！”

蘇婕妤似乎有點驚訝，過了片刻，臉上又露出欣喜的表情：“真的嗎？太妃真的這麽說我嗎？”

宋青妧點了點頭，說道：“回蘇婕妤的話，奴婢不敢撒謊。太妃她確實是這麽說的。”

蘇婕妤低了低頭，似乎陷入了一陣沈思。過了一會兒，又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等著她收完了晨露，拉著宋青妧的手走出了禦花園。宋青妧忖度了片刻，開口勸說道：“蘇婕妤要是想去見老太妃，有時間去也可以。老太妃她一個人，正愁沒人陪她說話呢！”

蘇婕妤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去了，恐怕擾了老太妃的清靜，還是算了吧。”

宋青妧看蘇婕妤如此說，自己也不好說話了。她將蘇婕妤送到門口，剛要告辭，蘇婕妤卻叫住了她，對她說道：“青妧，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常來本宮這裏，陪我說說話吧。”

宋青妧楞了楞，繼而點頭說道：“奴婢遵命。奴婢一有時間，就去您宮裏，陪您說說話，解解悶。”

送走了蘇婕妤，宋青妧卻站在當地，陷入了沈思。她總覺得，蘇婕妤跟老太妃與蕭易軒，似乎有什麽不能對外人說的關系。

宋青妧想了一會兒，覺得事情應該是這樣。蘇婕妤進宮之前，或許與蕭易軒有過一段往事，但是機緣巧合之下，蘇婕妤還是進宮了。不過蕭易軒還是放心不下，所以暗中吩咐自己來保護她。或許老太妃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後妃與皇子之間有過往事，說出來絕對會牽連他，所以才有意避開蘇婕妤，以防被別人發現。

也難怪她對蘇婕妤說叫她去老太妃宮裏做客的時候，蘇婕妤會一口拒絕了。宋青妧握緊了手裏的晨露瓶子，又把手往後縮了縮，快走到壽煙殿的時候，卻見一個小丫頭匆匆跑了出來。宋青妧立刻拽住了她的手，說道：“你這麽黃教雞似的，是要去做什麽？”

那個小宮女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汗，向宋青妧稟告道：“回青妧姑娘的話，宮裏死人了！又死了一個！”

宋青妧握著那個小宮女的手又用力了一些，一面問道：“什麽？什麽叫又死人了？”

那個小宮女急吼吼的，似乎要急著趕去湊熱鬧。說話的語速也十分之快：“是啊！從去年冬天開始，已經死了四個了！”

宋青妧十分驚訝。她往後退了兩步，慢慢松開了那個小宮女的手。她剛一被松開，就要往西面跑。宋青妧卻在此時反應過來，又把那個小宮女帶了回來，一面對她說道：“別去湊這個熱鬧了，老實回去幹活！”

那個小宮女立刻洩了氣。剛才的精神頭一點也不見了，有點喪氣地看著她。宋青妧看著她有點失落的模樣，想了一會兒，又把她放開，說道：“算了。你就去看看吧。快點回來。”

那個小宮女的臉色立刻由悲轉喜，對宋青妧道謝。宋青妧不忘囑咐道：“記得，別對別人說，你是老太妃宮裏的人，還有，你看看那個宮女是怎麽死的，回來記得把你看到的情況告訴我。”

小宮女立刻答應了下來。待她走了之後，宋青妧才回到了老太妃那裏。老太妃卻不在宮內，聽其他的宮女們說，老太妃去太後從前住的壽康殿給她燒香祭拜去了。宋青妧可喜她終於不是昏昏沈沈，一天睡半天了。她把采集好的晨露封在了冰瓷瓶子裏，坐在偏殿裏，一面用小碾子碾著花瓣，一面想著，這宮裏怎麽好好的就又死了人？

半個時辰之後，宋青妧已經把小籃子裏的花瓣都碾完了，老太妃和那個宮女，卻沒一個人回來。宋青妧有點著急了。她決定先去找老太妃，急匆匆換了衣裳之後，她腳步輕快地福壽殿去。老太妃的壽煙殿連著內廷，平時都是熱鬧人也多的，不過到了太後的住處這邊，就沒有什麽人煙了。

陽光映照在朱漆的宮墻上，縱然是飛檐環宇，雕欄玉徹，也難以掩蓋這邊有些冷落的景象。幾個身著素衣的宮女太監在街道上灑掃，宋青妧走在冰涼的石頭道路上，仿佛能聽到從冷宮裏傳來的陣陣哀嚎。

明明就在這一塊空間裏，距離的這樣近，但是高高的宮墻，卻把這個偌大的皇宮，硬生生分成了兩個世界。宋青妧不敢擡頭多看，低著頭到了壽康殿門口，跟守門的那個小丫頭說了幾句話，得知了老太妃是在裏面，才慢步進去了。

宋青妧從未來過太後住的宮殿。剛一進門，就覺得陣陣涼風席卷了她的後背。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順著不知道又多少層的石頭臺階走上去。大門開了一扇。讓她可以看清裏面的景象。

縱然裏面點了很多根蠟燭，但還是有些昏暗。朦朦朧朧地，映著裏面的黃銅佛像。層層宮紗帳幔，是早就用舊了的，上面帶著斑駁的痕跡和歲月的灰塵。

宋青妧立在當地，雙手交握，看到了跪在明黃蒲團上的老太妃。她守在第三尊佛像面前，虔誠的跪在那裏。香爐內的香火燃了一半。四周落了無數細小如同石膏一樣的香灰。

她認識那尊佛像，那是彌勒佛，她小時候聽人說，西方有三世佛，彌勒是未來佛，跪拜彌勒佛的人，多半是乞求來世平安順遂的。她的眼睛往下看，掃到了老太妃的身上。

她一身淡褐色長裙，清瘦卻還端正，一頭花白的頭發，如同庭中菊花，高貴卻可親近。宋青妧看著她的背影，不覺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不知為何，一見了老太妃，她就覺得她如同自己的親人或者老師一般，讓她覺得有了依靠，又懂了許多東西。

太陽掩藏在了雲層之後，已經變成了嫩陰天。一陣帶著濕意的風吹過來，是暮春初夏時節獨有的氣味。怕是要下雨了。宋青妧守到門邊，本來不想驚動老太妃的。

但是過了片刻，老太妃的聲音卻在她的耳邊輕響起來：“青妧，你進來吧，香燃完了，你換一柱新的。”

宋青妧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她進了殿內，先跪在了老太妃旁邊的蒲團上，對著那三尊佛像拜了拜，才站起身，在旁邊架子上擺著銅盆的水裏洗了手，才燃了一柱新香，插在了香爐裏。

老太妃睜開了眼睛。宋青妧跪在她旁邊的地上，她四下偷偷掃了一眼，雖然隔著幾根寬大的柱子，但是她卻沒有看到太後的靈位。按理說，陛下既然孝順至極，是應該把牌位放在這宮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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