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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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妧掏出朱筆,仔細做著標註。讀到第一頁,就開始卡殼了。她點了點書頁,一字一頓地讀著:“萋萋春草生,王孫游有......游有.....”

彼時,蕭易軒正從外面回來。因為覺得在屋中憋得無聊,也到府裏各處逛逛,誰知走到了小橋邊,正巧看到了坐在大石頭上面,仔細看書的宋青妧。

蕭易軒頓住腳步,順道也伸手擋住了安康。他轉到旁邊的一棵樹下,看著在那裏靜坐讀書的宋青妧。她穿了一身與春日景色極合的衣服,坐在棵快要開花的杏樹底下,正跟手裏的詩集較勁。

微風拂過,把後面樹叢裏的幾瓣迎春花吹了下來。落在了她的書和衣服上。宋青妧叢書上揚起臉,嘴角帶著一絲輕笑,溶溶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嬌俏又美麗。

蕭易軒見過很多女子。各種各樣的。環肥燕瘦,裊娜豐腴的,他都見了許多。但卻像個和尚一般,一指甲都不沾染。

而能送進天家的女子,大多數都是經過訓練的。雖然風格不同,但是一顰一笑,都好像是拿著尺子量過了一般,在框架裏行走。

就連府裏的這些女孩子,也都是一個樣子。所以,蕭易軒對那些成日沈溺於酒池肉林的男子極為藐視厭惡,覺得實在是浪費時間,拘來一個和一百個,都是一個樣子。

不過,宋青妧這個女子,倒是讓他耳目一新。她生的美麗卻不妖艷,在俗人堆裏長大卻不俗氣。有的時候聰明的像是一只狐貍一般,但是有的時候,卻笨拙的像是一個三歲孩童。她的骨子裏似乎帶著幾分倔強,無論如何也不服輸的精神。

似乎是覺得自家主人在樹底下站的太久了,他開始找話題道:“主子,您說,這個宋姑娘雖然是奴婢出身,以前做的也是粗活,可是長得卻嫩的跟個水蔥似的,一點也不像是鄉下長大的。您說是不是?”

蕭易軒聽安康這話說的粗俗,實在是煞風景的很,便轉頭呵斥道;“住口。”

安康的話說了一半,現下又被硬生生塞了回去,他只得捂了一下嘴巴。蕭易軒繼續看向宋青妧,她還在跟剛剛看到的那幾個字打架,蕭易軒看她有些抓耳撓腮的樣子,忍不住走上去。

他聽到了宋青妧讀書的聲音,補上了後面的那個字:“情。”

宋青妧顯然被嚇了一跳,立刻合上書看過去。待到看清了來人的面目時,立刻把書丟到了一邊,起身行禮道:“奴婢見過王爺。”

蕭易軒看了看宋青妧,過了一會兒,才問道:“謝靈運《背哉行》裏的,萋萋春草生,王孫游有情。差池燕始飛,幺裊桃始榮。”

宋青妧來不及回話,立刻拿出朱筆,在書上畫了好幾筆,一面說道:“王爺慢點說,奴婢記下來。”

蕭易軒嘆了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無聊。”

宋青妧尷尬地笑了一下,用手指彈了彈書頁,說道:“王爺怎麽不說奴婢無聊呢?頂多是說奴婢無知吧。上次看賬本的時候,奴婢連那些字都不認識,以後沒辦法伺候老太妃。”

蕭易軒回道:“那你這些不認識的字,又去問誰呢?”

宋青妧笑了笑,說道:“回王爺的話,老太妃說了,要是不認識這些字的話,就叫奴婢去問她。她交給奴婢。”

蕭易軒瞇了瞇眼睛,審視了宋青妧一會兒,說道:“不必去問我母妃了,從明天開始,你的讀書寫字,我來親自教你。”

宋青妧“啊”了一聲。驚訝地看著蕭易軒。安康在一旁說道:“青姑娘,你啊什麽呢?還不快謝謝王爺。王爺讀書寫字,可是跟著太學的裏李大人學的,李大人的才華,可是朝堂中的第一,王爺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宋青妧來不及細想,只得低低身行禮道:“奴婢多謝王爺。”

蕭易妧挑了挑眉,看著宋青妧:“你不願意嗎?”

宋青妧哪裏敢說不願意。她把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一般:“怎麽會呢?王爺要親自教奴婢讀書寫字,奴婢求之不得,只是一時間受寵若驚,不知道該怎麽回話。另外,奴婢想道,王爺在前朝的事情也多,害怕你教了奴婢之後,又耽誤您的時間,給您惹麻煩,所以才這麽說的。”

蕭易軒的嘴角揚起一個嘲諷地輕笑:“宋青妧,你可真是個乖人,在母妃身邊應對得宜,不過數日就得到了她的信任,就算在本王面前,也是回應得體,從不失禮。”

宋青妧低著頭,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蕭易軒的話。他看宋青妧不回答,便接著問道:“本王現在倒是有些疑惑了,你到底是誰?”

蕭易軒的話說的輕飄飄的,卻帶著隱約的威脅。但是,宋青妧聽了蕭易軒這麽說,倒是不怕了。她擡起頭,說道:“奴婢到底是誰,王爺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王爺估計知道的比我自己都清楚,又何必來問奴婢呢?”

蕭易軒臉上的笑容消失的幹幹凈凈。宋青妧也不害怕。索性跟他這麽對視著。反正,蕭易軒就算再聰明,也不知道宋青妧根本就是從另外一個世界裏穿越過來的,所以,宋青妧做的這些事情,蕭易軒就算有所懷疑,也根本查不出來什麽。

蕭易軒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他自己也沒想到,在誦青妧這裏吃了一個悶虧。他退後幾步,甩了一下袖子,轉身離開了。安康朝著宋青妧做了一個鬼臉,也跟著蕭易軒離開。

宋青妧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朝著蕭易軒的背影問道;“王爺,那奴婢明天還用到您那裏去學習寫字嗎?”

蕭易軒聞言轉過身來,對著宋青妧說道:“為何不來,明日你在母親那裏做完了事,就到本王房裏來,知道了嗎?”

兩人一來一回,打了一個五五開。不過再仔細看下來,哭的還是自己。宋青妧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果然還是不能跟這個人精玩套路。”

不過她是真的不想跟著蕭易軒學讀書寫字。誰知道那家夥又會跟自己試什麽花招。宋青妧也沒心思再去看園子裏的花花草草了。她一面往自己的凝霜閣走,一面想著,要是明天可以的話,還是找老太妃求求情,看看自己能不能不去蕭易軒那裏。

第二天,宋青妧特意早早地起來,慌亂地吃了一口飯,就往老太妃的院子裏去。她燒好了熱水,擦好屋裏的桌椅之後,就站到院子前,去迎接老太妃。

過了片刻,老太妃就從外面回來了。這次是紅柳跟著去的,並沒有帶著宋青妧,所以她看到自己的時候,臉上便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

宋青妧不想理會她,自己上前行禮,然後扶起老太妃的手,往屋子裏去。一進了門,老太妃看了屋裏整齊的擺設,便開口說道:“青妧,這次可真是難為你,就你一個人在這裏,還把這些東西都擺的這麽井井有條的。”

宋青妧扶著老太妃坐了下來,遞給她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說道:“太妃嘗嘗這個茶,是王爺帶回來的。昨晚才吩咐人送過來的。”

老太妃喝了一口,說道:“味道不錯,軒兒有心了。”

宋青妧退到一邊,看紅柳一臉趾高氣揚地樣子,問道:

“紅柳姐姐,這次跟著太妃出府,外面可熱鬧啊?”

紅柳冷笑了一下,說道:“就算外面熱鬧,可我忙著照顧老太妃,哪裏回去看那些東西,我看青妧妹妹你這麽喜歡熱鬧,要是這次真的叫你跟太妃去了,你都忙著看外面的好景色,哪裏還有時間照顧太妃呢?”

宋青妧沒有回話。只是笑了一下。她是知道的,老太妃素來不喜歡那些牙尖嘴利的人,紅柳原先也算妥當,但是自從記恨了宋青妧之後,就變著法的找宋青妧的麻煩,如今索性連人前人後也不管了。

老太妃放下了茶杯,皺了皺眉頭,對紅柳說道:“紅柳,你先下去吧,看這廚房裏的人做飯。”

紅柳在原地等了片刻,轉身離開了。宋青妧笑著對老太妃說道:“太妃別在意,估計紅柳姐姐是累的,說話才會這麽不防頭的。”

老太妃冷哼了一聲,對宋青妧說道;“紅柳年紀也不小了,從前也是個妥當人,可是你看看現在,說話越來越這麽冒冒失失的,一點也不註意。”

宋青妧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再說話,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老太妃看宋青妧雖然不說話,但越發得了她的歡心,畢竟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老太妃抓過宋青妧的手,把她帶到了自己面前,說道:“倒是你這孩子,說話辦事都好,也還不多嘴多舌的。”

老太妃繼續說道:“上次哀家給你的那本詩集,你看了嗎?又多少不認識字,找時間給哀家來瞧瞧?”

宋青妧想了想,現在或許就是時機了,她想了一會兒,該怎麽把這些話加工好了再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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