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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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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雪回握住宋青妧的手,說道:“青姑娘,您去哪裏了,一個下午也沒回來?”

宋青妧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好死不死的,我一頭撞在了王爺那裏,結果被他拘著,做了一下午的苦力。”

寶雪聽了宋青妧這些有些沒頭腦,又有些不敬的話,馬上伸手把她往院子裏拽,一面對她說道:“青姑娘,快別瞎說,小心隔墻有耳。”

宋青妧把頭揚了揚,說道:“沒事兒,咱們跟著府裏的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他們好端端倒盯著我做什麽。”

寶雪笑了笑,說道:“這倒也是,倒是奴婢多心了。”

兩個人一面說話,一面進了屋子。收拾好了之後,宋青妧便把寶雪拉到樓上去,兩個人坐在桌邊,對著暖黃的燈光。寶雪繼續繡著自己沒繡完的荷包,宋青妧從床後的舊書架上,拿了一本破了扉頁的書,拍拍上面的塵土,費力地認著上面的字。

寶雪端來了一個燭臺,點上了火之後,又坐了下來,湊到宋青妧跟前,說道:“青姑娘,這是什麽?”

宋青妧隨手翻了幾頁,說道:“好像是一本講如何裁制衣服的書。”她隨便看了幾頁,又擡頭問寶雪:“你認識字嗎?”

寶雪搖了搖頭,說道:“奴婢哪裏認識字呢?七歲的時候,就被賣到這裏來了。”

宋青妧略帶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發。還是個孩子就被賣到這裏來,到了如今快二十歲的年紀,估計再府裏也沒有什麽地位,要不然,也不會被蕭易軒隨便指給自己了。

宋青妧安慰寶雪道;“你放心,雖然我也沒什麽地位,但是,我在這裏一天,我就會努力得臉一點,我會護好你,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宋青妧說完了這話,才意識到,從回來到現在,陪在她身邊的只有寶雪,翠夢卻不知道哪裏去了。

她遂問道:“翠夢呢?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

寶雪往後看了看,說道:“青姑娘,翠夢她,下午說,有些事情要辦,所以就回了管家和二門上的親戚出去了,估計過幾天就回來了。”

雖然寶雪已經極力為翠夢遮掩,沒有把話說的那麽直接,但是宋青妧也聽得出來。不過,這也情有可原,自己說是奴才不是奴才,說是主子又算不上主子,身份十分尷尬。蕭易軒偏偏還派兩個人過來伺候她,寶雪為人本分老實,自然不會多想,但是心思靈活細巧的翠夢就不一定了。

宋青妧低頭想了一會兒,又輕輕笑了一下,說道:“沒事,既然家裏有事,就讓她去辦吧,找人帶個話給她,叫她不必忙著回來,等事情辦完了就可以。”

寶雪淺淺一笑,說道:“青姑娘,您會繡花嗎?”

宋青妧搖了搖頭。寶雪把凳子搬著離得她近了一點,說道:“那奴婢教您?”

宋青妧立刻說道:“好啊!”兩人頭對著頭,像是兩個關系極為親近的閨蜜一般,借著淡淡的光,仔細著對著花樣。

晚間,蕭易軒睡下的時候,安康自己悄悄地往老太妃的院子裏去。老太妃是上了年紀的人,晚上睡得晚,早上卻醒的早,現在雖然夜已經深了,但是她還在暖閣西邊的小佛堂裏念經。

安康跟在紅柳的身後,進了小佛堂。老太妃一套湘色錦緞衣裙,斑白的頭發挽成精致的發髻,頭上的金飾確實戴了多年的,已經沒有從前那麽鮮亮了。

意識到後面有人來,老太妃手裏敲著的木魚也停了下來。她轉過頭,輕聲問道:“軒兒這幾日情況如何?”

安康恭敬地回道:“回老太妃的話,今日是青姑娘侍奉王爺吃的飯。王爺比平時多吃了好些呢!”

老太妃回過頭來,問道:“真的?青姑娘,就是那個宋青妧嗎?”

安康立刻回道:“是的。就是那位姑娘。”

老太妃笑了笑,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說道:“軒兒的飲食,一直是我擔心的事情。怕他吃的太少,以後越發得了不足之癥,不知道這個宋青妧用了什麽辦法,才叫軒兒多吃的。”

安康一面扶著老太妃的手,一面說道;“是啊。那青姑娘真是機靈的很,雖然看今天主子吃得好,但是還是看他撂了筷子,也沒多勸,剛才還跟小的是說,是因為怕主子吃多了東西,積了食在胃裏,那就適得其反了。”

老太妃一面點頭讚嘆,一面坐了下來,說道:“這丫頭,真是百個裏面挑不出來一個的。”

安康連連點頭,手腳並用地說起宋青妧的好處來。老太妃微笑著點頭,完全沒有意識到一旁站的紅柳,已經變了的表情。

卻說宋青妧自從那日把老太妃的話送了過去之後,老太妃看她做活的手藝好,心思也細巧靈秀,便日日叫她在跟前伺候著,一時間,紅柳等大丫頭,倒是暫時靠了邊了。

這天,宋青妧正在老太妃屋子西邊的暖閣裏給花澆水,蕭易軒從朝堂上回來,也到了老太妃的屋子。宋青妧這幾天一直伺候蕭易軒吃飯的事情,就算那張臉再好看,日日看著,也覺得煩。所以,她就假裝沒聽到,繼續在小屋子裏給一盆盆的花澆水。

可是,老太妃卻把她叫了過去。宋青妧小聲嘆了一口氣,到了兩人面前,臉上堆起熟練的淺笑:“王爺來了,奴婢見過王爺。”

蕭易軒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宋青妧識趣地從地上站起來,到了一邊,靜默地站著。蕭易軒掃了她一眼,轉頭問自己的母親:“母親,這個丫頭伺候的可還好嗎?”

老太妃笑著看了看宋青妧,說道:“這個丫頭倒是甚和我的心,模樣自是不必說了,難得的這辦事的靈巧爽利,懂得東西也多,也不知道這丫頭是哪裏學來的。”

宋青妧立刻賠笑說道:“老太妃謬讚,奴婢蠢笨極了。還是老太妃不嫌棄,才容我到今日。”

蕭易軒似笑非笑地看向宋青妧。這時,一個婆子走了進來,對老太妃道:“太妃,府中這個月的賬目,請您過目。”

那婆子雙手奉上賬本,老太妃卻沒有接,而是叫她遞到了宋青妧手裏,一面對她說:“我眼睛花了,不好看賬目,青妧,你讀給我聽聽。”

這可難倒了宋青妧。在現代的時候,她還經常碰到生僻字,更不用說看這些根本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古文了。她勉強接了過來,轉頭看看一屋子的人,知道如果現在說自己不認識這字,一定會給人恥笑了去。

本來想著挑著認識的,再合著自己的解釋,勉強讀給老太妃聽,但是要在蕭易軒這個人精面前撒謊,估計比登天還難。宋青妧掙紮了幾下,最後還是放棄了。她合上了賬本,跪在地上說道;“太妃恕罪,奴婢,不太認識這些字。”

這話一說,屋子裏一個個斂聲屏氣的人都忍不住小聲笑了起來。宋青妧的臉漲的通紅,也不敢擡頭,只得這麽丟臉地跪在那裏。

老太妃倒是也沒出言責怪,擺手叫來了紅柳。紅柳到了宋青妧跟前,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劈手奪過了宋青妧手裏的賬本,給老太妃念了起來。

宋青妧看著後面幾個丫頭略帶嘲笑的表情。又偷偷地轉頭看向榻上坐著的兩個主子,蕭易軒微揚著白而精致的臉,裝作認真的聽著紅柳在讀賬本。但是宋青妧卻清楚極了,這個人八成一個字也沒聽。

老太妃閉目聽完,說道:“哀家現在可真的是老了,聽著這念這賬本,只覺得腦袋疼,真是一會兒也聽不下去。軒兒,我老了,還是得再找個妥當的人,打理府中的這些事務。”

老太妃這話一說完,蕭易軒還沒怎麽樣,紅柳倒先快嘴說道:“太妃放心,這有奴婢呢,以後這些事情,老太妃若是怕費神,還有奴婢來幫您照看著。”

宋青妧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心裏想到,這人的情商也委實低了一些。老太妃的意思,明明是暗示蕭易軒,早日成親,找個好點的王妃,管理府中的事務,也不知道紅柳是怎麽想的,這種話也敢接。

宋青妧又轉向一向,不過,也不知道紅柳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自己也在暗示老太妃什麽。要是這樣的話,那就更是犯蠢了。宋青妧雖然不是現代人,但是在這本《郡主變王妃》的小說裏,嫡庶有別,長幼有序,嫁娶之前,這個人的根基家底,也是要問問的。

紅柳雖然在老太妃跟前得臉,但是只是王府裏下人的家生女兒,家世不算好,要是想爬上蕭易軒的床,還是太過癡心妄想了,宋青妧思及此處,忍不住擡起頭看了看紅柳,她穿著一身水紅色掐牙緞子背心,蔥綠百綾裙子,頭上戴著兩股金簪,黑黝黝的頭發,一張小小的瓜子臉,打扮的花紅柳綠,看著有些妖俏。

她忍不住搖了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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