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8 夢豬or夢我

關燈
別說林媛夏征了,就連劉掌櫃和幾個小夥計都呆了,這孩子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居然敢來找林媛比試廚藝,說他什麽好呢?

初生牛犢不怕虎嗎?

劉掌櫃哈哈一笑,對林媛道:“怪不得這孩子一進門就給咱們家的飯菜挑錯,原來是為了逼東家你出手呢!”

林媛也忍不住樂了。

“比賽比賽,跟他比,老頭子我來給你們當裁判!”樓上,老煩激動萬分的臉探了下來,看著年輕小夥子興奮地問道,“嘿,小子,你也會做菜?手藝怎麽樣?我可告訴你啊,別看這小丫頭片子平平無奇,她手藝好得很呢!你可一定要拿出看家本事來,把她給打敗了知道不?幫老頭子我出這口惡氣!”

老煩恨恨地咬了一口手裏舉著的大雞腿,拿眼睛狠狠地剜了林媛一把,看你還敢不敢不給老子吃糖!

林媛無奈地扶額,老煩歲數大了吃糖吃多了不好,她只是跟小林霜夏征幾人達成了共識不許他多吃而已,結果就被這老頭子給記恨了好幾天了。這不,現在都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年輕小夥子才不管老煩為什麽支持自己,揮著拳頭嘿嘿笑著:“放心吧您的,我一定會讓她輸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饒的!”

老煩舉著雞腿回應:“好樣的!”

夏征揚眉悠悠地來了一句:“等下不許吃媛兒做的菜。”

“不要啊。”老煩頓時蔫了。

跟夏征交換了一個眼神,林媛笑著應了年輕人的挑戰:“既然都要比賽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年輕人一邊捋袖子緊腰帶,一邊活動著胳膊腿兒,擡著下巴得意洋洋地說道:“小爺我在家中排行第二,又生的膚色白皙,承蒙各位美人擡舉,賜了小爺我一個雅號。你就叫我白二爺吧!”

林媛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還白二爺,還雅號,真是自戀地夠可以了!

“好了白二,別廢話了,既然你要比試,那就由你來定比賽規矩吧。”

“小爺我不叫白二,叫我白二爺,白二爺!”

直接無視掉還在舉著拳頭抗議的白二,林媛回頭嫣然一笑:“不說規矩?那好吧,我回去算賬了,身為東家要做的事可是很多的,我就不陪你在這兒玩了。”

為了給自己正名而急得臉紅脖子粗的白二終於嘎的一聲停止叫囂,臉變得比猴子還快:“別別別,我說!”

白二清了清嗓子,背著手,在本就不大的桌子之間的縫隙裏裝模作樣地來回踱著步子,搖頭晃腦地說道:“為廚者,刀功、勺功、抽糊、宰剔為基本功,既然剛剛已經說到了你們這土豆絲切得不夠到位,那白二爺我就勉為其難地為你們演示一番什麽樣的土豆絲才是粗細均勻堪稱上品的土豆絲。”

說完,白二沖林媛拋了個飛眼:“怎麽樣?小姑娘,敢不敢跟二爺我比一比刀功?”

林媛挑眉,刀功?想當年她初入廚師一門時,光削土豆就削了一年,切土豆更是足足切了兩年,而在之後的學習中,更是土豆不離手。

現在這小子竟然跟她比賽切土豆,還真是有趣。

“好。”

見林媛點頭應下,白二嘿嘿一笑,忽而想起了什麽,蹙眉,再次強調:“我不是白二,要叫我白二爺!”

劉掌櫃辦事很麻利,不一會兒就準備好了兩盆大小合適且已經洗凈了的土豆。

白二看著泡在水裏的那些去了皮以後白白凈凈的土豆,忍不住挑了挑眉,嘀咕了一句:“你們這土豆怎麽這麽好?比我在京城見到的土豆還要好。哼哼,真是偏心。”

抱胸倚在柱子旁的夏征眼睛閃了閃,這土豆目前只有他種植,除了給福滿樓和幾個分店供應,他也的確往京城裏送了一些。不過,也只限於宮中的禦膳房。

這家夥既然這樣說,就定然是從禦膳房出來的了,只是,他怎麽不記得禦膳房裏有這樣一號人物?難道他離京的這三年裏,禦膳房也人才輩出了?

不過。

夏征挑了挑眉,禦廚是專門伺候宮中皇族的,不能私自外出做菜。這自稱白二的人不但出了京,還大言不慚地跟林媛比賽,看起來也不像是禦膳房的人。他到底是誰?此來又有何目的?

白二的話,林媛自然也是聽到了的,只是對於宮中的規矩她自然沒有夏征清楚,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白二捏起一只土豆,賤兮兮地笑了笑:“好滑啊!手感不錯,嘿嘿。”

這飛揚的眉梢還有臉上蕩漾的春光燦爛的笑容,看得夏征外焦裏嫩,一只土豆而已,這家夥都能想歪了。

劉掌櫃咳了咳,說了規矩,很簡單,每人三只土豆當先切完且粗細均勻者為勝。待兩人挑選出了合適大小的土豆之後,劉掌櫃一聲令下,便見二人有條不紊地開始了。

整個大堂裏只能聽到哆哆的刀板相碰的聲音,兩人手裏的刀發出程亮的光,只看到兩人的右手上下移動著,一根根被切好的土豆絲上下翻飛著。

大堂裏的小夥計們全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他們的手以及手裏的土豆,不禁嘖嘖稱讚。

林媛跟土豆打了這麽多年交道,閉著眼睛都能切了。她擡眼看了一下對面的白二,只見這家夥完全沒有了方才的隨意和不著調,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手裏的土豆,嘴唇也抿成了一條縫。

而他切土豆的動作也十分熟練。其實切土豆並不簡單,特別是削了皮在水中泡著的土豆,圓滾滾滑溜溜的,拿在手裏都不容易,更何況是切了,還要切得粗細均勻,成絲成條。

看著白二手底下切出來的土豆絲,林媛唇角不禁一勾,怪不得這家夥敢誇口跟她比試,原來手底下也是有些本事的。

不知想到了什麽,林媛切土豆的動作故意慢了一拍,直到看到白二手裏的土豆還剩下最後一點兒時才加快了動作。

“呼!”

切完最後一根土豆,白二就像是扔掉燒的滾燙的紅炭似的把手裏的菜刀咣當一聲給扔了出去,嚇得一邊守著看熱鬧的小夥計們呼啦一聲就給跳開了。

“我完了!你……”白二一邊喊著,一邊迫不及待地去看林媛了,一句“你呢”還未出口,就見到林媛已經優雅地放下了手裏的菜刀,接過夏征體貼地遞過來的帕子擦起了手。

白二吃味地撇了撇嘴,看了身旁湊熱鬧的小夥計們一眼,隨手從一個小夥計肩膀上拽了條棉布巾下來嘚瑟地擦起了手,還不忘擡著下巴沖林媛挑釁。

林媛好笑地搖了搖頭,看向他切的土豆絲:“不錯嘛,沒瞧出來你還有點本事。”

白二把棉布巾往旁邊一扔,倨傲地挑了挑眉:“這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哎不是,什麽叫不錯啊,小爺我切的土豆絲就只能算是不錯嗎?明明是非常好,特別好,賊好才對!”

林媛笑而不語,夏征更是撇過了臉,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個嘚瑟地有些傻的小子到底是誰家的!

劉掌櫃看了兩人的土豆絲一眼,是很難下判斷,他本以為就算兩人的手藝一樣,但是憑著林媛的能耐一定會比那小子快一些的,誰知兩人竟然是同時停手,這可難為他了。

瞧著劉掌櫃那一臉為難的苦瓜臉模樣,白二難得的善解人意了一次:“這就犯難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麽當這個掌櫃的?哎呀我說,回頭把你這掌櫃的給辭退吧,小爺免費給你們用!”

林媛還沒開口,那邊夏征倒先點頭了:“我看挺好,有免費的不用那才是傻子。”

林媛卻不同意:“那可不行!就他那吹毛求疵的德行,我怕客人剛坐下,這家夥就得拎著尺子給人家量起來了。呦,客官,您今兒這胡子刮得可不幹凈啊,瞧,左邊的明顯比右邊的長了那麽一丁點兒啊!”

林媛一邊說著,還一邊學著白二剛剛量土豆絲的動作和語氣表演了一番,都得大家差點笑岔了氣。

白二嘴角抽了抽,居然覺林媛的動作學得惟妙惟肖,只是表情有些不到位。

剛要開口糾正,白二猛地拍了你自己腦門一把:“真是被你們氣糊塗了!既然你這麽說,好,那我就再拿著尺子量一量!”

說著,便從懷裏再次抽出了那條軟尺,果真趴在林媛剛剛切好的土豆絲面前細心地挑選起了粗細不同的兩根土豆來。

林媛對這家夥的較真兒模樣實在是無語了,不過既然人家這麽認真,她也不能落後不是?

“去,給我找根軟尺來,我也給咱們白二爺量量他的土豆絲到底合不合格。”

林媛話音剛落,對面趴著的白二猛地擡起頭來,一把將自己手裏的尺子扔給了她:“還找什麽尺子,那麽麻煩!小爺的尺子就給你用吧!哼,雖然我從你的土豆絲裏找不到瑕疵,不過小爺自信,你肯定也在我那裏找不到不一樣的!不信,你就盡管量吧!”

白二這話說得太滿了,林媛忍不住笑了起來,擡手接過了他的尺子隨即又給扔了回去:“你這話說得這麽自信,我都不好意思給你挑刺兒了。不過呢,若是不給你找出點瑕疵來,只怕都是對你的侮辱。這樣吧,我隨便挑兩根出來,你自己量好了,免得說我欺負你。”

林媛這話說得極快,手上動作更快。剛把那根軟尺扔了回去,她就低頭瞄了一眼眼前的一堆土豆絲,看似隨意地從其中夾起了兩根扔到了一旁的盤子裏。

“喏,自己量吧。”

手一揚,盤子連帶著土豆絲一起被她扔給了白二。

白二剛剛接住了軟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盤子沖著自己的鼻子飛了過來,下意識地雙手去接。可當接到了手裏才發覺,那看似來勢洶洶的盤子落手時其實軟綿綿的,毫無攻擊性。

瞧著盤子裏兩根晶瑩透亮的土豆絲,白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被這個小丫頭給耍了!

“你,你耍我!”白二氣呼呼地扔了視為珍寶的軟尺,哼了哼鼻子。

林媛挑眉:“就當是報了那天你騙我的仇了,現在一比一抵消。”

“你。”白二一噎,沒話說了,只好氣呼呼地去看自己切的土豆了。

“我切的土豆還能有差?我可是練了好久的,真是……”一邊嘟囔著一邊仔細量著,量著量著,沒聲兒了。

林媛好笑地看著滿臉尷尬地都不好意思擡頭的白二,幽幽說道:“怎麽樣,還有何話要說?”

白二垂眸半晌,再擡頭時又恢覆了一貫的不在意和倨傲:“小爺我承認這局輸了!”

夏征挑眉,這局?

林媛也被氣笑了,敢情這家夥還是不認輸,還想來第二局不成?

果然,白二把土豆往旁邊一扔,沖林媛擡了擡下巴:“這才剛剛比試了一次刀功而已,做廚師不做菜怎麽能行?來,我們比試做菜!”

這話一出,還不等林媛答應,一旁打著盹的老煩當先拍著手讚成了:“好好,就比做菜!我就說嘛,比什麽刀功啊,切了半天還不是一堆生的?老頭子我胃口不好,不吃生菜!”

老煩一臉的委屈,說好了讓他來當裁判的,結果鬧了半天只是切菜而已。切菜有什麽好玩的,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他要吃好吃的,吃好吃的啊!

跟夏征對視了一眼,林媛笑著應了:“好吧,反正今日我也沒別的事要忙活,就陪你玩玩好了。這次我們……”

不等林媛說完,白二搶先叫道:“我來說比什麽!”

這次夏征不同意了,挑眉瞅著他:“怎麽又是你說了算?我說小白啊,再怎麽說你也是男人……”

“什麽小白!我不叫小白!”

“哦,對,小二啊!”

白二幾乎要抓狂了,指著夏征和林媛的鼻子急得直嚷:“你們兩口子,欺負人!欺負人!”

兩口子?

這話夏征聽得舒坦,當即拍板,高興地說道:“好,這局還讓白小二說規矩!”

林媛瞪眼,人家一句話他就媳婦兒賣了?!

這局說起來簡單,其實也不簡單。白二嘿嘿一笑,對林媛道:“小爺我聽說你就是個農村裏出來的小村姑而已,應該沒有見過什麽上佳的食材吧?既然如此,那咱們這次也不比試做什麽魚翅鮑魚了,咱們就做豬,怎麽樣?別說小爺我欺負你啊,這豬肉可是最常見的食材了,就算你是個野人也應該會烤吧。”

呦,這麽瞧不起她?

林媛挑眉,覺得這局比試比刀功還要有意思。

“好,豬肉就豬肉。”

見她答應了,白二一拍桌子誇道:“痛快!這樣,一人一頭豬,咱們就比一比,看誰能用這一頭豬做出的菜式最多最新穎,如何?”

用一整頭豬來做菜,這可得做出不少啊!

老煩眼珠子轉了轉,興奮地都開始流口水了,好像面前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好幾十個盤子,裏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各種美味。

土豆燜豬肉,東坡肉,京醬肉絲,炸豬肉,辣椒炒肉,土豆胡蘿蔔紅燒肉……

呲溜!

老煩吸了吸已經流到下巴的口水,興奮地挪了挪屁股,趕緊叫著讓劉掌櫃去準備兩頭最嫩最肥的小乳豬了。

不過還沒等劉掌櫃去找豬,林媛已經搖著手指拒絕了:“不行不行,這一整頭豬我能做出至少百十來道菜,若是這樣做下去,我這店裏的生意還做不做了?我這兩只胳膊也要累得不能要了。”

“就是。爺可不舍得自己的女人摸那麽多豬肉。”夏征撇撇嘴,第一個不同意,要摸也是摸他,怎能摸臭烘烘的大肥豬?

夏征一說這個,林媛居然突然地想起了自己當初做的那個夢,帥氣的夏征變成了頂著豬頭的長毛豬妖,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知道林媛為什麽笑了出來,夏征眉頭一挑,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瞧你笑得高興的,是不是看爺這麽疼你心裏偷著樂了?”

林媛一把將湊到眼前的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臉給推了回去,臉上笑容轉淡,冷冷說道:“我在笑夢裏的那頭豬。”

夏征不知道其實那頭豬就是自己,撅著嘴不滿地哼了兩聲:“豬都能夢到?你今兒還是夢我吧,夢我吧!”

林媛翻了個白眼兒:“我還是夢豬吧!”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著情話,劉掌櫃和小夥計們早已經對兩人這個樣子見怪不怪了,紛紛轉過頭去談論起了今日的天氣,嗯,太陽很大,肯定很熱。

但是白二卻不了解啊,拍著桌子十分不滿地叫嚷著:“餵餵,註意一下好不好?這裏還有個單身的呢!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心情?”

斜眼睨了他一眼,夏征隨手把剛剛切土豆的菜刀扔了過去,那刀不偏不倚地正巧落在了白二面前的砧板上。

而他的手,好巧不巧地就在砧板中央!

我的個天!

白二嚇得向後一仰,一屁股從凳子上栽了下去!

夏征不鹹不淡地哼了一句:“看你孤單給你送個伴兒,怎麽,還挑肥揀瘦?要不下次換只砍刀?”

白二倒在地上不清不楚地咕噥了兩句,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頭上的玉冠都歪到一邊去了。

“你們,能不能等會兒再談情說愛?我們先把正事辦了好不好?求求你們了。”

看他這態度如此誠懇,夏征嘴角一勾,十分“大方”地同意了。

不過林媛不同意了。

“還是剛剛那句話,一整頭豬我能做出百十來道菜,我既沒有功夫也沒有精力跟你耗這個。”林媛抿了抿唇角,不知道怎麽地,突然覺得身上有些不舒服,但是確切地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舒服。

她坐在凳子上挪了挪身子,重新找了個比較舒適的姿勢坐好,開口道:“這樣吧,我們還是用豬肉做菜,只是規矩我要改一改。”

白二無所謂地擡了擡下巴,對於自己的廚藝他還是十分有自信,在聽到林媛說自己能做百十來道菜時十分輕蔑地甩了個白眼,莫說他了,就是他師傅也不敢自詡能做百十來道,這丫頭說起大話來真是比他還厲害!

不過即便如此,白二還是答應了林媛改規矩的要求,就先讓這小丫頭得意一番,等下看她怎麽痛哭流涕地跪倒在自己腳下痛哭求饒!

“你說!”

林媛笑了笑,覺得剛剛的不適感好像又沒有了,也就沒有放在心上,說道:“還是一整頭豬,我們每個人都從豬身上挑選一樣東西給對方,讓對方用這樣東西來做菜。然後來比試一番,到底誰做的菜才是色香味俱全的上好佳肴。”

給對方挑選食材?

白二賊心眼兒一轉,奸詐地笑了:“好,就比這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