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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真渣,生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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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進門,林媛就看到莫三娘正紅著眼睛憤憤地把櫃臺上的幾匹布扔進了貨架上。

眼睛掃過櫃臺上歪歪躺著的十兩銀錠子,林媛咬了咬唇,輕輕喊了一聲:“莫姐姐,你,沒事吧?”

莫三娘這才覺察到店裏來了人,下意識地抹了一把眼睛,待擡頭看到是林媛,微微一楞,隨即苦笑一聲:“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是看到了,只是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而已。

林媛點頭,默默幫她把布匹放到貨架上。

櫃臺上放著的還是林媛離開時擺著的那幾匹布,顯然這麽長時間,店裏沒有其他顧客來光顧。不可能是店裏的生意不好,林媛猜想,多半是莫三娘下了逐客令,暫不營業的緣故。

也不知道這兩人都說了些什麽,怎麽那謝致遠匆匆忙忙就給走了?莫三娘又是抹淚又是憤恨的?

把布匹放好後,莫三娘才仿佛脫力一般,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眼淚好似流幹了似的,只覺得眼睛幹幹的生疼。她用兩根手指捏了捏眉心,才嘆了口氣,有些自嘲地笑了:“妹子,你知道嗎?我們已經有兩個多月沒有見面了,本來以為今日他來了,會好好地……卻不想,他一進門就質問我是不是訛了她娘的銀子!”

這話,林媛出門的時候是聽到了的,果然跟她想的一樣,莫三娘也因此生氣了。若說是訛銀子,那他找的不應該是莫三娘,而是她才對。

“莫姐姐,對不住,是我……”

莫三娘握住林媛的小手,安慰地拍了拍:“沒你的事,那個老太婆從我這裏白吃白拿了這麽多東西,遠遠不止十兩銀子了。就算你不跟她要,就沖著她帶著,帶著準兒媳過來沖我示威,我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她!”

“你不知道,昨天我本來打算看她們挑上了什麽,就以雙倍的價格賣給她們的。我受了她這麽多氣,也該給她點顏色瞧瞧了!”

林媛看著莫三娘憤憤不平的模樣,暗地裏撇了撇嘴,她才不信這話呢,若是昨天她不出現,只怕莫三娘又要被那個老太婆坑走不少值錢的布了。

倒不是她不相信莫三娘的性子,而是昨天的時候,她還對謝致遠心存幻想,所以對他娘也不好太過苛刻。但是今日不一樣了,看來謝致遠是真的讓她傷心失望了。

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但是林媛還是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給足了莫三娘面子。

“那你把銀子還給他了?”

這話林媛是明知故問,那十兩銀子明明在櫃臺上躺著呢。

果然,莫三娘冷笑一聲:“我被他氣壞了,把銀子砸進了他懷裏。妹子,你別看他是個讀書人,他娘還看不起我是個開鋪子的,其實以前他們家過得特別艱難。若不是我背地裏用自己掙的銀子偷偷接濟他,只怕他根本就念不出個什麽玩意兒來!”

莫三娘哼了一聲,眸子裏滿是嘲諷:“他娘不是最討厭做生意的嗎?不是說我配不上她兒子嗎?結果怎麽著?還不是給她兒子找了個燒磚的媳婦兒?”

林媛差點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燒磚的,這話倒是也貼切,馬小倩家裏就是以出紅磚掙錢的。只是,人家比莫三娘更有錢罷了。

“姐姐別生氣了。”林媛起身給莫三娘倒了一杯熱茶,讓她潤了潤嗓子,許是剛剛兩人吵過架,此時她的嗓子有些沙啞。

莫三娘喝了水,想起了方才謝致遠的話,定定地看著林媛,問道:“妹子,你知道他剛才跟我說啥嗎?他說那個馬小倩不是他樂意娶的,是他娘逼他娶的。他本來是打算早早地過來告訴我一聲,可是衙門裏公務繁忙,他實在是脫不開身,才會讓那婆媳兩人搶先一步來了店裏。妹子,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衙門裏真的那麽忙嗎?以前他倒是也好久都不來找我一趟,應該是真的很忙吧。”

林媛扶額,戀愛中的女人啊,果然是傻子。李昌這個縣太爺整日忙到了青樓裏,衙門裏還會公務繁忙?這謝致遠還真是會找借口啊!

偏偏這個傻女人,居然還有些相信了。

林媛不答反問:“那他是不是還說,等他跟馬小倩成了親,就說服他娘讓你也進門?”

正打算喝水的莫三娘,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林媛,若不是她親眼看到林媛推著她爹出去了,只怕都要以為這丫頭剛剛偷聽了他們的談話。

一看莫三娘這表情,林媛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渣男,真是個地地道道的渣男啊!

自己耽誤了人家姑娘好幾年青春時光也就罷了,現在自己有了媳婦兒,還妄想著以後妻妾相伴的好日子呢!

“莫姐姐,你不會是答應了吧?!”林媛急的都站了起來,若是真的答應了,這莫三娘也就不值得她如此誠心相幫了。明知道自己已經被騙了一次,居然還會心甘情願地等著第二次,這麽傻的女人,她再怎麽拉她一把,都不會爬上岸的。

莫三娘瞧她這猴急的模樣,噗哧一樂,趕緊把她拽到了椅子上坐好,笑道:“你這丫頭,怎麽比我還著急?放心吧,我莫三娘就是再卑賤,也不可能給人家去做妾的。”

雖然她莫三娘說不上出身大戶人家,但是自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嬌慣著長大的,再加上又是家裏的幺女。就算她自己豬油蒙了心要去做妾,她爹娘和姐姐也不會同意的!

“不過,我真的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請求來。我莫三娘自問從來沒有對不起他過,就連他娘那樣刁難我,我都沒有沖她紅過臉。即便是知道他有了媳婦兒,我雖然很傷心,但也沒有想過要一直纏著他,霸著他。”

“今日能跟他見最後一面,我已經很滿足了,能給各自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又何嘗不好呢?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居然這麽無恥!我,我真是。妹子,你說我這麽多年的感情,是不是真的錯付了?”

當然是,林媛真想點頭啊,但是看到莫三娘那痛苦不堪又糾結的模樣,還是十分厚道地婉轉說道:“姐姐想開了就好,為那樣的男人傷心傷神,真的不值得的。”

只是為何謝致遠走得時候,她還要追出來呢?

“我也知道不值得,只是希望他不要再來糾纏我就好了。”莫三娘看了店裏一圈,淺笑一聲,“我本打算把銀子還給他,從此跟他斬斷情緣再無瓜葛。他倒好,把銀子扔到櫃臺上,理都不理我,還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讓我過門的。可惡,他以為他是誰,我還要上趕著給他做妾?”

現在林媛終於知道為什麽莫三娘對他那麽失望了,敢情是這家夥癡心妄想,美夢還沒醒呢啊。

不過看到莫三娘這決絕的態度,林媛倒也放了心,只要莫三娘不心軟,不怕那家夥死纏硬磨。只是他那個老娘和媳婦兒,顯然不是好相與的,千萬不要再來找事才好。

又跟莫三娘說了會兒話,直到小林霜過來催她回家,她才猛然發現已經快要中午了,他們還得趕回家跟劉氏一起吃飯呢。

跟莫三娘打了個招呼,讓六子把她買給範氏和劉麗敏的花布取了,一家人才趕緊動身回林家坳了。

今兒這一趟算是收獲頗豐。這次六子找的裝修工人十分靠譜,答應了五天之內絕對能把鋪子裝修好。

林媛本來打算把裝修的事交給六子看著的,但是想到跟金玉兒的約定,她還是決定自己去店裏守著比較好。

家裏,小石頭兒正握著毛筆,在練習她給小林霜買的字帖。三嬸子不識字,不過看著小孫子那認真仔細的模樣,也由衷地高興。劉氏則帶著林薇和小河在繡花。

小河還是頭一次接觸女紅,繡出來的東西自然不能看。不過林薇倒是進步神速,經過這麽些日子的練習,基本上已經可以自己繡一個簡單的小荷包了。而且那花色也不像以前似的,只有單調的幾種,她已經跟劉氏學會了自己配線,繡出來的線條過渡均勻流暢,栩栩如生。

林媛把在鎮上買的甜糕拿出來分給孩子們吃,又把金玉兒打算買輪椅的事告知了三嬸子,請她回家的時候把這個消息捎給林二栓。

這幾日林二栓連鎮上的活計都給辭了,就專心地在家裏研究各式各樣的輪椅搖搖椅什麽的,而且家裏也做了不少成品。若是金玉兒沒有什麽特別要求,林二栓完全可以把家裏做好的輪椅賣給她一個。

聽林媛帶回來這麽一個好消息,三嬸子高興地臉上的皺紋又深了幾分,趕緊招呼著兩個孩子回家去告訴兒子了。

果然還不過一刻鐘,林二栓就風風火火地跑進門了,一進門就急急喊道:“媛兒,媛兒,你說的是真的嗎?真的有人要買輪椅?”

林媛剛給林二栓端了臉盆洗了洗臉,正要把臟水倒掉,差點被林二栓撞翻。

穩了穩手裏的水盆,林媛好笑地嗔了他一眼:“二栓哥這是不信我的話了?那你去屋裏問問我爹,我爹的話你總該是相信的吧?”

林二叔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笑:“我,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嗎。我怎麽會想到,你們才去了鎮上一趟,就,就有生意上門了呢!嘿嘿。”

林媛也被他這樣子逗樂了,屋裏林家信聽到了他的話,哈哈笑著沖他揮揮手。

林媛趕緊把水倒掉,放好盆子,也跟著林二栓進了門。雖然生意上門了,但是還有好多事需要忙活呢。

“二叔,你瞧瞧,這是我這些天研究出來的新樣子。”林二栓果然是有備而來,把他在家裏畫的各種各樣的輪椅圖紙都帶了來。

林家信接過來,打開和閨女一起看了起來,不禁對林二栓刮目相看。這圖紙得有十來頁,每一頁上都是一種款式,而且每個款式還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各畫了一個完整圖,旁邊更是畫著有特色的小結構圖。

“二栓哥,就你這樣認真的精神,想不發財都不可能啊!”

這話林媛是發自肺腑的,雖然她給林二栓兩口子指了掙錢的路子,但是也得兩人爭氣有頭腦才行,不然也是白搭。

顯然,這兩人都沒有讓她失望,一個聰明勤勞,一個認真仔細,好日子指日可待。

林二栓被林媛誇得臉上一紅,又開始不好意思地撓頭了。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林家信則比林媛看得要更深入一些。每一張圖紙都仔細地研究了一番,而後指著其中幾個地方,給他提了些自己的意見。

林二栓一邊聽著一邊記了下來,看來等下回了家,又要好好研究一番了。

趁二人研究的時候,林媛到廚房裏把面條搟了出來,還把鹵也做好了。

好長時間沒有吃打鹵面了,可把小林霜給饞壞了,都沖著她念叨了好幾天了。所以今兒林媛特意做了炸醬,還多放了好多肉丁。

想著劉氏懷有身孕,多吃些蔬菜對她和小弟弟都好,所以林媛還又做了一份豆腐青菜鹵。另外,又把自己泡的綠豆芽用熱水焯了焯,當做菜碼。

這泡綠豆芽的小木盒子,是她讓林長慶幫忙做的。本來是打算讓林家信做的,但是林長慶跟著林家信也學了挺長時間了,也該讓他自己練練手做些東西了。所以林媛就找上了他。

索性林長慶聰明,幹活也利索,才兩天就給林媛做了一個大個的木盒子出來。這盒子底上有規則的細長條孔洞,正好能讓綠豆漏不下來,但是還能讓綠豆的根和芽從洞裏伸出來。

有了這個,可比在大盆裏泡綠豆芽好用多了。

各種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就等著林家信和林二栓談完後煮面條了。

林媛擦擦手,回到了屋裏,兩人已經在研究最後一個輪椅了。靜靜聽完,林媛又把金玉兒的話跟林二栓說了一遍。

畢竟是第一份生意,而且還是金家這樣的府邸,林二栓心裏多少還有些忐忑。

林媛看了出來,笑著開解道:“二栓哥,你別有太大壓力,雖然那金家很有錢,但是這個金家小姐卻是個好相與的。她既然看上了你的手藝,你就大膽地放手去做,大不了她哪裏不滿意,我們再改嘛。能做成她的生意最好,若是做不好我們還可以有別的生意啊,反正現在整個駐馬鎮,就只有你一個人會做輪椅,我們還怕客人丟了不成?”

林二栓一想也是這個理兒,心裏多少沒那麽擔心了。

“嗯,明兒我就帶著這些圖紙跟你嫂子一起去鎮上,到你的店裏等著她。聽你的意思,她肯定是想要的,我猜這兩天她應該就會遣人去店裏找你了。”

林媛點頭,想了想又道:“二栓哥,你明兒還是跟著我的馬車一起去鎮上吧。我猜想她可能是給她的長輩準備的,沒準還是個女人。你再帶上一個做好了的適合女人乘坐的輪椅,光讓她看圖紙的話,我覺得不如看成品來得快。再說了,反正現在我也有自己的鋪子了,那個輪椅就直接放到我的店裏好了,把它當成樣品,以後再有顧客上門,我們就讓他們直接看樣品。看圖紙的話,萬一再讓同行的人偷學了去就麻煩了。”

林媛這顧慮不無道理,主要是林二栓這圖紙畫的太詳細了,只要是行內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可別到時候讓人家撿了現成的便宜。

林家信也十分同意閨女的話,再三叮囑林二栓把給顧客看得圖紙和自己做活兒的圖紙分開。詳細的不要拿出來,給顧客只看那前後左右四個大圖就夠了。

林二栓連連點頭,手裏的圖紙捏的更緊了,生怕此時就會有人來搶了自己的一般。

不過還有一個事,林二栓十分拿不定主意,斟酌了再三,還是開口了:“這個,這個輪椅,我們該怎麽賣合適呢?以前沒有見過這東西,我也不知道該提個什麽價格啊。”

林媛抿了抿唇,這林二栓還真是老實到家了,連開價都不好意思開口了。不過這也不怪他,輪椅這東西的確是個新鮮東西,若是太貴了恐怕沒有敢買,若是太便宜了,就會爛大街了,說不定那些別有用心的同行隨隨便便就能買回去一個,拆吧拆吧,就知道輪椅的結構了。

林家信皺眉想了想,道:“不能太便宜了。”

林媛也同意:“二栓哥,你這輪椅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林二栓伸了個手指頭:“十多兩吧,所以我家裏也只是做了兩個出來而已。”

十多兩啊,林媛想了想,伸出了一個巴掌:“那你就賣五十兩。倒是也能還價,但是最低不能低於四十兩銀子。”

啊?五十兩?

林二栓張大了嘴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林媛,想要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做一個床也就才收二十兩而已,而且還是用的最好的木材。這就一個輪椅啊,只是多了兩個輪子而已,居然都超過兩個床的價格了。

真的有人會買嗎?

似是看出了林二栓的顧慮,林媛挑眉一笑:“放寬心,絕對有人買的。等以後別的木匠把輪椅做出來了,我們再降價不就行了?物以稀為貴,現在你可是頭一份,還怕沒人買嗎?”

再說了,這區區五十兩銀子,對於那些有錢人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她光是做了一些月餅,還掙了不止五十兩銀子呢。

雖然林媛說的信誓旦旦,但是林二栓還是忐忑不安,連林媛讓他留下吃飯的話都沒有聽到,就捏緊了圖紙怔怔地回家去了。

林媛撇撇嘴,莫非自己真的把他給嚇到了不成?

搖搖頭去廚房下了面條,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飯。這綠豆芽還是她都一次拿出來做菜吃呢,不過嫩白嫩白的豆芽顯然很受大家的歡迎。

林媛想著,這綠豆芽涮火鍋最好了,還有凍豆腐,等到了冬天,她再準備個小火爐子,一家人圍著火爐子涮火鍋,那才叫一個痛快!

不知不覺間,林媛又想起了一個掙錢的新門路,等稻花香開起來了,她就在旁邊再盤個店面下來,開個火鍋店,冬天涮火鍋,夏天賣烤串,鐵定火的不得了。

上次泡的綠豆芽這次幾乎全都吃光了,林媛想著就再泡上一些,而且這綠豆芽除了涮鍋和當菜碼,還能炒著吃,也能放到其它菜式裏邊做配菜,比如水煮魚啊水煮肉片什麽啊。

一邊往木盒子裏撒了一把綠豆,又放到了有水的地方養著,這綠豆芽長得極快,有個一兩天應該就能長大可以吃了。

林媛正想著明天晚上用綠豆芽做水煮肉片吃,忽然就見小林霜一臉驚慌地跑進了廚房,嚷嚷道:“大姐,大姐!不好了!小母羊,小母羊,生病了!”

說完,小姑娘骨碌碌的大眼睛裏滿滿的已經全是淚水了,仿佛那小母羊下一刻就要咽了氣一命嗚呼了。

林媛也被她這個樣子嚇壞了,連手上的水都來不及擦幹,趕緊跟著小林霜一起到母羊的圈裏看看是怎麽回事。

林薇也守在了母羊旁邊,見大姐來了,淚光盈盈地哽咽道:“大姐……”

家裏的兔子啊羊啊的,幾乎都是林薇親手餵養的,以前家裏還有小毛驢,現在豆腐坊開始正常運轉了,林媛就把小毛驢送到了豆腐坊去工作。臨走時,林薇還特別不舍得,現在小母羊出了事,她更是心疼的不得了了。

“沒事沒事,大姐先看看怎麽了。”林媛安撫好了兩個小妹,趕緊看向了小母羊。

只見小母羊一會兒站著一會兒趴著,甚是煩躁。不僅如此,它趴下的時候,後腿根本不像以前那樣是彎曲著的,反而是向後伸直的,這可跟正常羊不一樣啊!

林媛又見這母羊一直往自己後邊看,而且它的屁股那裏好像還開始流出微微泛黃的水漬了。

難道是這小羊要生產了?

聽到外邊的動靜,劉氏托著肚子也出來了,看了一眼,皺眉沈思道:“莫非是要生小羊了?”

“我看像。”見劉氏跟自己想法一樣,林媛心裏的猜測更確定了。

可是家裏根本沒有人能給小羊接生,而且聽六子說,這羊是頭一胎生產,也不知道它自己能不能順利地生下小羊來。

就在林媛擔心不已的時候,屋裏林家信隔著窗戶忽然喊道:“去你村長爺爺家,把你憨子叔叫來。頭兩年的時候他養過羊,應該知道怎麽接生。”

“對,怎麽忘了他了?二丫,快去叫人。”劉氏一拍手,這才想起來村裏是有人養過羊的,趕緊招呼著林薇去叫人了。

林薇心系小母羊和小小羊的安危,一抹眼淚趕緊跑出去了。

小林霜嚷嚷著也要去,被林媛一把扯了回來:“你就別去了,跑得這麽慢,你二姐還得等著你,耽誤時間。”

小姑娘撇撇嘴,想要反駁。可是一低頭正好瞧見自己滿是肥肉的小粗腿兒,立馬沒聲了。

林薇動作很快,不一會兒林大憨就被叫了來。

林大憨人如其名,為人特別憨厚,話也不多,不過幹活很利索。

路上就已經聽林薇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一進門就朝著羊圈走去,只是一眼,他就看出了門道:“沒事,才剛剛破水。等到小羊出來還得有一會兒,你們別著急,這羊屁股這麽大,肯定好生。”

果然是專業的,林媛幾人聽了他的話,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過林大憨卻沒有閑著,慢慢走到小母羊身邊,趁著小母羊站起來的工夫,用手摸上它鼓鼓的微微有些下垂的肚子。

那小母羊似乎也知道眼前這人是來幫助自己的,異常地平靜,既不低號,也不煩躁了。只是在林大憨慢慢撫著它肚子的時候,可能有些不太舒服,它稍稍扭了扭頭而已。

“怪不得肚子這麽大,裏邊有兩只小羊呢。”

林大憨憨憨地扯了扯嘴角,對林媛幾人笑道:“一般的羊都只是生一只小羊,沒想到你家的羊卻是兩只。依我看它的肚子,若真的是兩只,恐怕個頭兒不會太大,不知道能不能都活得下來。”

聽了林大憨的話,剛剛還有些喜色的幾人頓時又開始擔憂了。

林媛以前沒有養過羊,但是卻是養過小狗的,她記得她養的那只小泰迪狗第一次生產時,因為小狗個數多,到了最後母狗都沒有力氣了。還是她當機立斷伸手進去慢慢拉出來的呢,不然的話,恐怕母狗和小狗都要被活活憋死了。

也許是為了幫助小母羊生產,林大憨慢慢地開始幫它往下揉肚子,動作很慢很輕柔,但是林媛知道這肯定是需要手法的。

怕劉氏在一旁站得久了會累,林媛先把她送回了屋裏去。雖然只是一只小母羊而已,但是劉氏還是有些擔心的,跟丈夫在窗口一起看著這邊。

也不知道揉了多久,小母羊的羊水越來越多,林大憨知道小羊馬上就要出來了,一邊繼續揉肚子,一邊輕聲地給小母羊加油鼓勁兒:“好了,快出來了,快出來了,別怕,使勁兒,對,就是這樣,再來一次。”

原本這樣的場面不該讓林薇和小林霜看到的,但是這兩人好像誰也不害怕似的,全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小母羊的屁股。

小林霜甚至在小羊的頭出來以後,還興奮地拍著手給母羊喝彩:“好棒好棒!看到頭了,看到頭了!脖子也出來了,還有腿,哇,腿也出來了!好漂亮的小羊啊!”

此時門外也有不少路過去地裏幹活的人,聽著小林霜這聲音,都以為是劉氏在生孩子,全都好奇地往院子裏張望。

待看到原來是小羊時,都好笑地捂著嘴走了。

林媛被小妹弄得滿臉黑線,這麽不知羞的家夥,誰想要?趕緊弄走吧!

已經生下來了一只小羊了,姐妹幾個都沒有見過剛出生的小羊,全都好奇地圍著看。只見那小羊渾身濕乎乎的,好在第二只小羊還得有些時間間隔,母羊有時間給它舔幹凈。

那小羊在母親的舔舐下,原本躺倒的身子慢慢做了起來,而後,兩條後腿使力,前腿試了兩次,終於站了起來。

“好棒好棒!小羊站起來了,小羊好厲害!”小林霜拍著手又是蹦又是跳,興奮極了。

那小羊十分聰明地找到了母羊的奶,開始貪婪地吃了起來。

其實在母羊生產前幾天的時候,它就已經有奶了,只是還是乳黃色的初乳,林媛不確定大人喝了以後會不會有什麽不好。所以沒有給劉氏擠來飲用,不過現在好了,小羊把初乳吃掉了,她也不用擔心了。

小羊吃了一會兒奶,母羊突然又開始煩躁不安起來。

“第二只了。”林大憨先把小羊抱到了一邊,讓林薇她們幾人看好了,以防它突然走過來影響母羊生產。

然後,林大憨就開始跟第一次時一樣,用手慢慢撫摸著母羊的肚子,幫助小羊出來了。

不過這次顯然沒有第一次容易。母羊畢竟是頭一次生產,生第一只的時候已經用了不少力氣,這次明顯有些疲憊了。在小羊的頭剛剛冒出來的時候,就卡在那裏不動了。

沒辦法,林大憨見它久久不能使力,只好伸出手來,輕輕拉住了小羊的腦袋,一手隨著肚子的宮縮按摩著,一手趁機往外輕輕拽動。

“你們把小羊看好。”想著身邊還有幾個小孩子,林大憨不想讓她們看到這樣的場景,扭頭吩咐她們把小羊照顧好。

其實不用他說,林媛就已經找借口讓林薇抱著小羊去了一邊,跟沒有出生的小羊相比,顯然這頭眨著濕漉漉眼睛的小羊更討小林霜的喜愛。

有了林大憨的幫助,第二只小羊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生了出來。只是沒有第一只那麽強壯而已。

小家夥費了老半天力氣,都沒有從地上站起來。

小林霜焦急萬分地看著那苦苦掙紮的小羊羔,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全神貫註地看著,賣力地給它加油:“小羊,站起來!站起來!”

正在給林大憨打水洗手的林媛差點噴出口水來,怎麽小姑娘這句話,讓她莫名地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個電影裏女神說過的臺詞呢。

不過好在這只小羊羔也十分堅強,在掙紮了好一會兒之後,終於慢慢站了起來,沖到了母羊肚子下邊開始吃起奶來。

這些日子得到林薇的悉心照顧,小母羊的奶水十分充足,兩只奶都腫脹得很厲害,即便是兩只小羊吃,也能再給劉氏擠出一碗滿滿的奶水出來。

待林大憨洗完手後,還不等林媛感謝,他就已經悄沒聲地走掉了。

望著他那憨厚的背影,林媛依舊大聲地喊了一嗓子:“大憨叔,多謝你啦。”

林大憨撓了撓頭,回頭嘿嘿笑了兩聲。

有了這兩只小羊羔後,羊圈裏更得好好地收拾收拾了。

趁著兩只小羊吃奶的工夫,林薇和小林霜趕緊去廚房裏抱了些幹草出來給它們墊上,生怕它們臥在泥地裏會著涼。

這些幹草,還是下雨之前,姐妹倆去小水窪兒邊割來的呢。一直放在廚房裏才沒有被淋濕,不然的話,還真不知道要給小羊們去哪裏尋找幹燥的草墊子呢。

小羊們吃飽了奶水,在幹凈的草墊子上偎依在母親身邊沈沈睡著了。

林媛看著它們這安靜恬淡的模樣,斷了立馬給劉氏擠羊奶的念頭,今兒這母羊才剛剛生產,還是讓它恢覆恢覆明天再擠奶吧。

剛剛生產完的母羊不能喝涼水,林媛還特意給它準備了一些溫熱的鹽水,用來給它補充體能。幸好現在還不是很冷,還能找到一些青草給它吃,林薇和小林霜就去小水窪兒邊找了些相對較嫩的青草回來。

忙活了這一下午,還真是提心吊膽的,不過幸好母羊和小羊們都沒有什麽事。

屋裏劉氏和林家信全程目睹了生產的過程,看著小母羊那痛苦的模樣,林家信不自覺地覆上了媳婦兒的手,想當初媳婦兒生孩子時也把他嚇得不行不行的。

晚上吃飯時,幾人的討論焦點當然就是剛剛出生的小羊們了,小林霜激動萬分,已經跑去看了七八趟了。

林薇倒是沈穩一些,扒了一口碗裏的米飯,問道:“大姐,光給小母羊吃草行嗎?我聽小姨說過,女人生了孩子要多吃雞蛋,還要多喝紅糖水,要不咱們也給它加點有營養的東西?”

林媛一口飯卡在嗓子眼兒,差點噴出來,這個大妹啊,難道是想讓小母羊跟人坐月子似的,吃點雞蛋喝點紅糖嗎?

劉氏也是好笑地搖了搖頭,嗔了這個傻乎乎的閨女一眼。

“咳咳,那個,我聽說好像吃點水果什麽的比較好。”林媛也不管是真是假了,隨口胡謅了一句,“改天我去豆腐坊裏,看看那兩棵樹上還有沒有蘋果,若是有的話,我摘幾個回來,看看小母羊吃不吃。”

林薇和小林霜卻是當了真,一再叮囑著大姐一定要把蘋果摘回來。

林媛嘴上應著,心裏卻暗自嘀咕,本來蘋果長得就不多,這會子肯定都沒有了,到時候直接跟她們說都被幹活的人摘光了就行了。

只是,還沒等林媛去豆腐坊摘蘋果,當她第二天起床開門時,竟然意外地在堂屋門口發現了一籃子蘋果。而且個個紅彤彤亮光光的,別說壞了,就連個黑色的小斑點都沒有。

林媛大驚,嚇得後退了兩步。這蘋果來得突然,裏邊又沒有留下只言片語,誰知道是誰給送來的。

而且最令她驚異的是,這送蘋果的人,竟然能把蘋果送到她們家的堂屋門口,而不是大門口。

林媛趕緊跑到大門那裏仔細看了看,確定這個門還是自己昨晚睡覺前栓上時的模樣,更是見鬼似的不敢靠近那籃子蘋果一步了。

自己昨晚上才說了要去豆腐坊摘些蘋果回來,這麽一大早就憑空出現了這麽好的蘋果,讓她怎麽放心吃下去?

不過這麽好的蘋果,放眼整個駐馬鎮,恐怕也只有福滿樓這樣的地方才會有。

有了這個想法,林媛這才發現,裝蘋果的籃子竟然有幾分熟悉,這不就是福滿樓的籃子嗎?

雖然有幾分疑惑,但這麽好的蘋果還是不舍得浪費。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林媛還是跑到廚房裏,拿了菜刀把其中一個蘋果哢嚓哢嚓兩下,剁成了幾瓣。又跟小林霜要了一根銀針來,小林霜跟著老煩學醫術,銀針這種東西可是多得很的。

小心翼翼地驗了驗蘋果,發現那銀針沒有變黑,林媛這才松了口氣,把那被剁碎了的蘋果一點一點餵給了小母羊吃。

躲在暗處的某人親眼目睹了林媛的所作所為,嘴角不禁抽了又抽,這個臭丫頭居然就是這樣對待他的蘋果的,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從福滿樓後廚裏挑的最好最漂亮的蘋果了,怎麽可能會有毒?

刈抽了抽鼻子,這才想起大帥給他交代任務時那不自然的笑容,什麽關系整個軍營,甚至關系到大雍王朝的安危,原來都是為了忽悠他的。

想他堂堂暗衛副首領,竟然會隱身暗處來保護一個小小村姑,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得讓對手笑掉了大牙!

刈憤憤地想著,卻又不敢擅自離開。先不說違抗大帥的命令會有什麽後果,就是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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