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夜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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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紀知久放下鑰匙和包,撲到沙發上,舒服的打了個哈欠,看上去有些疲憊。

“小久回來啦!”一個婉轉好聽的女聲從廚房裏傳出來,接著,女人端著一個小砂鍋走出來:“飯都做好了,就等著你了,快點來吃飯吧。”

女人一頭長卷發,眼中有風情萬種,生的極為美艷,卻又不顯得妖媚。

“丫頭,你又不換鞋是吧,看岳先生一會兒怎麽教訓你。”另一個男人端著紅燒魚走過來,在紀知久面前饒了一圈,故意饞她:“聞聞這魚多香喲,一會兒全是我的嘞。”

紀知久一下子來了精神,湊過去可憐巴巴的拽著女人的衣袖,眼睛一閃一閃的,像是被捉弄的小狗。

“武大哥,你又欺負我家小久!”女人當然抵擋不住紀知久的撒嬌,上去拍掉了男人伸向紅燒魚的筷子。

“還是你最好了妖妖!”紀知久順勢靠在女人肩上。

這個女人叫姚琳,也是小妖。

這個男人叫武思靈,也是武天師。

至於紀知久,警方給她起的名字,叫玫瑰花槍。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誰都不給我省心,吃完了都給我回自己家去。”最後,一個男人端著兩個素菜走出廚房,有些嫌棄的對著餐桌旁已經蠢蠢欲動的幾人說。

幾個人都靜了靜,下一秒,男人卻手疾眼快的夾走了魚肚子上最嫩的一塊肉,在眾目睽睽下飛快地放入自己碗中。

“岳先生!”

“岳臣哥!”

“岳爸爸!”

他是岳臣,雖然從來不參與這個團隊的任何行動,卻是玫瑰花槍四人組的頭腦。

岳臣笑得十分不正經,一點兒沒有剛才嚴肅的樣子。

幾個人吵吵鬧鬧著,一頓飯也吃的有滋有味。

“我聽說警局請了個犯罪心理學家來調查這次拍賣行的案子,丫頭,你知道了嗎?”飯後,武思靈悠哉游哉地洗著盤子,問紀知久。

“武大哥消息真快,今天下午人才到,你現在就知道了。”紀知久玩著手機上的吃豆豆,應到。

“犯罪心理學家?”姚琳笑了笑,說:“看來警隊解不開這起案子了。小久,你能對付嗎?”

游戲輸了,紀知久放下手機,苦笑著對姚琳說:“妖妖你可別小看了他,這次來的是個狠角色。”

紀知久將今天碰上林洵止和之後的情形都講給了幾人,當然,省略了林洵止莫名其妙的別扭和自己的調笑。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默默註視著岳臣。

“沈寂一段時間吧。”岳臣終於開口了,手中的報紙擋住了面容:“這是個麻煩角色。”

“武大哥,你姐姐的病……”紀知久沒有立刻應下,轉頭問武思靈。

“放心吧,這次的錢夠用了,殺了那個混蛋,姐姐的病可能也好了些。”武思靈仔仔細細的擦著手中的盤子,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些。

“這次案子的後續,我會處理幹凈,在這位林先生離開前,所有人都要警惕。”

……

“小久?快來隊裏,出案子了。”

天還是朦朧的青色,孔子勳的一通電話叫醒了本就因為噩夢而輾轉反側的紀知久。

等紀知久從自己家中匆匆趕來時,第三支隊的辦公室中已經有六七個警員聚在一起,沒有人說話,氣氛就像風雨將至前的天空般沈寂壓抑。

孔子勳站在眾人中間,他擡手撥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嘴唇抿起,平時最愛嬉笑的大男孩此時竟顯得有些陰沈。

林洵止也來了,就站在松散的圈子外,頭發有些亂,白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並沒扣上,脖頸的線條十分好看。

“東郊燕臺啤酒廠發現了一具男屍,槍殺,死者季承乾,生前是我是緝毒隊的一名臥底警員,綽號阿乾。”孔子勳悶悶的說道,聲音有些沙啞。

紀知久就站在林洵止旁邊,這個名字,她曾聽孔子勳無意提及過,那是他的大學室友,也是他的好兄弟。

“阿乾臥底於毒梟二龍手下,而二龍是我市毒網中的重要一環,與其他幾個大毒梟都有來往。現在阿乾身份暴露被殺,其他臥底警員也可能會有危險,局裏已經下了任務,成立專案組,先推掉手中的案子,限期協助緝毒隊抓捕二龍。”孔子勳的聲音中含著壓不住的怒氣和一絲哽咽。

紀知久還來不及換上白大褂,此時只穿著一件短袖,在開著空調的辦公室中明顯覺得有些冷。

林洵止倚在一邊的辦公桌旁,似乎有些疲憊,看到紀知久縮了縮肩膀,伸手取過自己搭在辦公椅上的西裝外套,遞給紀知久。

孔子勳正在講案子,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紀知久對上林洵止那雙黑白分明卻顯得有些疲憊的眼眸,笑了笑,接過外套披在肩上。

“毒梟二龍,主要販賣□□和□□,在我市活動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緝毒隊盯了他一年,兩次抓捕都失敗了,狡詐的很。”孔子勳放出一張二龍的照片,一個看上去就十分狠辣的健壯男人。

“這次布網已經很久了,而且阿乾的最後一條消息表明,二龍即將於下周攜帶大量毒品□□離開我市,現在阿乾暴露,我們必須在這周收網……”

任務分布下去了,每個人頭上的壓力又大了許多。

“子勳……”

紀知久追著孔子勳到了他的辦公室門口,她看到孔子勳的眼眶下有點紅,什麽也沒再說,只是輕柔的抱住了他。

孔子勳驚了一下,隨後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開懷抱,強擠出一個笑容,一如既往的玩笑道:“幹啥呀這,影響多不好。”

“我沒事,早就習慣了。”他吸了口氣,像平時一樣的說:“要是真心疼我,就快去幫我把屍體解剖了,順便再請我吃頓飯。”

林洵止就站在樓道中,看著談笑著的兩人,眸中閃過一抹暗色,向這邊走來。

“子勳,這起案子我幫不上忙,能不能幫我把玫瑰花槍前幾宗案子的案卷調出來,我調查一下。”林洵止走過來,對孔子勳說。

孔子勳馬上應了下來,回到辦公室中翻找文件。

紀知久轉身要回去解剖屍體,卻被林洵止輕輕扣住肩膀攔了下來。她有些不解的望著他。

“外套。”林洵止淡淡的說,面上沒什麽表情,可是耳朵卻有點紅。

這好像是偶像劇中的常見套路。

紀知久也有些不自在,脫下西裝外套遞給他,點了點頭算作道謝。

……

“死者男性,身體上有多處淤青,口鼻出血,肋骨有兩根骨折,生前遭受過毆打,後被槍殺,子彈貫穿頭部,死亡時間大約判斷為昨晚7點。”

紀知久深吸了口氣,盡量控制著聲音,不至於顯得太冷酷無情,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英雄的警員,現在變作了驗屍臺上冰冷僵硬的屍體,躺在她和孔子勳面前,白布遮蓋著身上青紫的傷痕。

孔子勳沒有回應,他擡手,好像想掀開那層白布,好像想再看一眼曾經的好哥們兒,手卻微微顫抖的停在了半空,又緩緩地收了回來。

“最好別讓我抓到那個畜牲。”孔子勳的聲音像是撕裂般沙啞。

“喬遠的屍體,已經被家屬領走了……”

“先放下玫瑰花槍的案子,那夥人最近多半也不會出來了。”

孔子勳狠狠的摔門而出,紀知久靜靜地看著他離開,轉頭望向窗外,陰沈的天空中閃現過紫色的電光,烏雲壓的很低,令人透不過氣。

一場暴風雨盤踞在g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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