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瞧見兩人回來, 田清荷趕緊輕咳了一聲，示意大家做好。等兩人進屋後，田清荷他們自然是不會主動開口的，畢竟這事誰開口誰就處於弱勢一方了嘛。

“不好意思, 有些久了。咳~對了, 你們這魚肉丸子打算出賣不？我們覺得怪不錯的，想著買些回家送親戚嘗嘗。”阿貴坐下後, 看著他們悠悠說道。

“貴哥你這麽問倒是有些難倒我們了，因為這魚肉丸子做起來挺費活的, 所以不曉得你們打算要多少, 還有就是什麽時候要？”周永福嘴角輕揚，有些“擔憂”地問道。

誰不曉得他們是做買賣的，這出去肯定是商量了什麽對策，做買賣的, 那都是極為狡猾的。

雖然大家相處的這點時間還算融洽，可是要將利益拿出來說的時候, 那點小交情, 早就丟到腦後了。

若是阿貴兩人比較厚道，那價錢應該是還可以, 但是絕對是有升價的空間的。田清荷他們自然也是要想盡辦法探到他們心中最後的底價, 當然也沒有想過要到那個點。

畢竟頭一個買賣, 總不能讓他們賺得太少了，但是他們也不能太吃虧了，畢竟現在缺錢缺得緊。

“這樣啊, 我們昨日跟六婆打了招呼是這個月十四回去，畢竟現在離過年也就一個多月了，我們這路上花費也得十來天呢，所以得早些準備。

至於量嘛，我們哥倆做生意這幾年也要不少的朋友，這過年要送肯定是都要的，所以你們每日能做出多少來，我們看看。”阿貴隨意說道。

周永福心中一驚，這兩人看來是現在並不打算跟他們合作，全用這些借口推脫了去，不過他也沒有辦法。

畢竟人家不願意，他們也沒得勉強。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他們剩下的魚，再加上他們的人手，便有了一個數。

“我們人手多，若是盡全力的話，每日三十斤是沒有問題的。”周永福說道。

三十斤，阿貴兩人開始計算，那這小半個月能做個三百多斤，可是他們現在雖然喜歡這東西，也覺得它不錯，但是畢竟沒有真正有買賣去路，這麽多，還是不行。

若是這次回去，貨物受歡迎的話，他們下回自然是會定更多的量，而且那時候，他們已經有了買賣固定的人。

兩人暗中用手勢交流了一番，然後阿貴方才說道：

“這麽多，看來是我們托大了。這樣吧，我們預定兩百斤，如何？”

這個數量其實已經超過田清荷他們的預算了，兩百斤，一斤一百二十文，這是他們預算的價格。

畢竟那些魚肉、面粉，還有花生油可都是很貴的，這還沒有算上其他的成本。雖然看起來很貴，可是他們也沒有賺上特別多。這兩百斤也就是三兩銀子左右，真不多。

“好，那咱們說定了，只是這價格，不曉得二位是怎麽個數。雖然說起這個有些傷感情，可是咱們做買賣和交情還是分開得好，想來你們也是很明白這個道理的。”周永福憨笑道。

“阿福兄弟可別這麽說，這是應該的。我們也曉得這丸子費了不少料，大家能住到一個院子裏就是緣分。

這樣吧，我們給出一個市面上的價格，一百文錢一斤，如何？你們也可回去商量商量，畢竟這事得你們大夥一起決定是不？”阿貴笑道。

周永福皺了皺眉，這一百文實在是太少了啊，原本一百二十文已經是很低了。只是他也不好當面反駁，畢竟他們都說先回去商量，那自然就是還有餘地。

“那好，我們便不打擾了，想來你們也累了，那明日一早我們便給個答覆二位。”周永福站起來笑道。

“沒事沒事，就不送了啊。”阿貴也站起來送道。

回到自己屋裏，另外幾人看見他們回來也都走到這邊慢慢坐下來。

“爹，怎麽樣？”周清明問道。

“哎，他們是定了兩百斤，可是他們只給一百文一斤。雖說咱們這魚肉不用費銀子，可若是日後長期買賣，那肯定不行的，加上這魚的費用，咱們就整掙不了多少。我們原本想的價格是一百二十文，他們說讓咱們再商量商量，明日大家再談一次。”周永福苦笑道。

田清荷對於這個價位也是不滿意的，就如周叔所說，日後要是全部原料都要用錢買的時候，他們可就虧大了。而那時候價格已經定了，肯定也不好再改動，他們也不會樂意。所以這第一次合作定價是很重要的。

“爹，要不咱們明日談的時候，你直接就先把咱們所有原料一一要用的錢跟他們說出來，給他們算這第一筆賬，第二筆就是咱們這柴火、人工費，大夥為了趕出這麽多的丸子。肯定是一天到晚都耗在這上面了，就靠著這些利潤過日子。

第三您就直接說出咱們的價格，一百五十文，態度強硬些。若是這個價格他們打死不同意，那您就適當地開始松松口，這叫還價！

既然他們願意商量，那肯定也是故意壓低了價格，想來試探咱們，那您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田清荷狡猾一笑，看著眾人說道。

周永福一聽，立刻坐直了身體，眼睛盯著田清荷，這才壓住了聲音笑道：

“好！小荷你可真是...就是這麽辦了，咱們可不能輸了氣勢，他們做慣了這些買賣，可是咱們也不是全吃素的。”

“對對，就照這麽辦，怎麽壓價都不能低過咋那麽原先定好的。”田家興低笑道。

“那咱們還去擺小攤嗎？”周清明問道。

“這事得先緩緩了，咱們得緊著這個買賣，畢竟這個賺得多，小半個月賺上幾兩銀子，哪裏還有這麽好的差事？”周永福笑道。

第二日一早，兩家人都不約而同地早起，然後十分熟練地開始寒暄幾句。接著便由田清荷他們極力熱情地邀請去他們家坐坐，畢竟昨日他們也去了阿貴家了。

田黃氏早就在屋子裏備好了熱茶，還有一些幹果，等眾人進屋後，便一一沏滿杯子。田清荷他們這些小輩當然是各忙各的，不要在屋子裏打擾。

“貴哥、劉哥，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省得浪費你們的時間，我們昨夜想了許久。覺得有些事情還是得跟你們說一說，首先就是這原料，我們絕對是用得足足的。

就昨日做了兩斤我們就放了一條魚進去，還有別的佐料。這東西算是秘方，就不跟你們多說了。這魚肉在這大冬天的價格，想必二人做買賣的比我更清楚。

我們為了保證丸子味道鮮美，選魚的時候，那都是只要活蹦亂跳的。還有那些花生油，必須是要買今年炸的，這花生油一斤可是要幾十文啊。

還有那些柴火，我們兩家人為了趕出你們需要的量。又不能影響這味道，那都是要全部人手一起用上的。我們除了這個也沒有別的收入了，全家就指著這個吃飯過日子。

所以你們提出的一百文實在是虧太多了，我們仔細算了算，一百五十文，真的是最低的價位了。這都是只賺了人工費啊，真沒有再多了。”

周永福巴巴地說道。旁邊的田家興聽得眼角都不留痕跡地抽了抽，實在是太會說了，要是不同意，那良心都不安。

阿貴兩人聽得也是一楞一楞的，沒想到他們還會這麽算賬，楞是把他們定的價格給說得天怒人怨。

不過兩人可不是什麽初出茅廬的楞頭青，哪裏能被這點小招呼唬住。只不過對於他們說的話，倒是也相信幾分，要說全部那是不可能的。

加上原本他們給出的就不是那麽合理，對於田家興他們的還價，那是有足夠的心裏準備的。可是聽到這一百五十，還是眼皮子抖了抖。

“阿福、阿興，你們莫不是開玩笑吧，一百五文，我們哥倆得虧到褲襠了。不成不成，還是給個有誠意的吧，一百一十文。”阿貴繃著臉說道。

“哎喲，這過不去啊，一百四十吧。真的不能少了，這大冬天的...”周永福苦笑道。

“這樣吧，看在相識一場的緣分上，一百二十。”阿貴再度說道。

“哎呀，這不行吧，一百三十，你們這都再降下去就沒了。”周永福繼續賣力說道。

“一百二十五，再多就沒法談了，咱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啊。咱們這就各退一步如何？”阿貴看著他們苦笑道，這回真輪到他了。

“那成，既然二位都是爽快人，我們也不能婆婆媽媽的。啥時候簽合約？簽完我們好立刻開工。”周永福笑道。

阿貴看著兩人同意，終於輕輕送了口氣，畢竟若是再繼續下去，他可能就沒得談了。少了這一筆收入，那也是挺讓人心疼的，最重要的還是，這東西日後有增長空間。

“那我們先回去準備好合約，等會便拿過來一起簽字畫押。還有就是按照我們商隊的規矩，這只能先給兩層的定金，你們可願意？等你們把全部貨物給了我們，才能結算給你們。”阿貴補充道。

“沒問題，我們還信不過你們嗎？”周永福起身相送道。

“那行，你們先等等。”阿貴兩人說完便走了。

等他們走後，田清荷等人快速溜進去，湊到她爹面前笑道：

“爹，周叔，是不是成了？”

田家興輕拍了她一下，亦是十分高興地說道：

“成了，一百二十五文，比我們原先定的還多了五文，兩百斤，那可是多了一錢銀子啊！”

“可不是，全靠小荷給出的主意。”周永福誇讚道。

“你還是別誇她了，等會尾巴都要翹上天了。趕緊出去，等會畫押後，咱們就開始動工了。”田家興揮手說道。

“嗯，那我們先出去了。”

田清荷跟大哥還有周清明先去屋外，她娘則是去看看兩個小的。畢竟他們已經吃了早飯了，他們還在床上賴著，這可不是好習慣。

很快，雙方就畫好了字押，阿貴他們付了五錢作為定金。又是寒暄了幾句，大家現在做成了買賣，自然是更為親熱了。阿貴和劉哥又說了不少擺攤子的事情，還說哪天要去的話，可以帶上田清荷他們一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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