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遠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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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女相坐在大石上,女子撫摸男子的臉,這本是多該和諧有愛的一幕,若落得旁人看。

可那旁人若是相熟的,且再與二人中誰有不一般的聯系,這樣的畫面便有些刺眼了。

於駱如歌,即是如此。

當她知道父親已正式向林家提出了聯姻,她其實也極不平靜——心照不宣是一回事,捅破了紙又是一回事。

真要嫁給林子彥…她也說不出什麽感覺,喜歡還是不喜歡…到底是喜歡的吧。

所以不知怎的,想到了來海邊散心,人漸少時她來,這會正要走了,驅車行過時偏生那麽巧,她從後視鏡裏看到了他,看到了一男一女,那男子側影像林子彥,她停了下來,定睛看果然是他。

再看他旁的那名女子,駱如歌確信自己見過,第三次見了,牽著條狗的姑娘。



一而再再而三叫她遇上了他們,老天是給她找不痛快!

駱如歌看來,夕陽漸盡下的景這般美,卻被這二人破壞了,著實紮眼的很。

前兩次她置身事外,看了全當沒看,如今林家已與她家訂了口頭約定,林子彥就算半個她的人,她看見了再當沒看卻是有些不合適了,駱如歌心道。

停了車向二人去。

……

駱如歌步子不重,直到她人到近前,林梓言感覺身後有動靜,下意識往後看,才發現不知何時冒出何處冒來的駱如歌。

頓大大的訝異,她現在尷尬得避她還來不及,可怎麽到處都能碰上這姑奶奶?!

…等等,她不會誤會他和沐嫣有什麽吧?

林梓言突想,見駱如歌來的氣勢,好像夾著那麽絲怨怒,她有種好似他正背著她和別的女生來往的奇異不忠感覺,如同她對不起她。

但林梓言轉念一想,不對啊~~,她和她暫又沒什麽,哪來誰對不起誰?不說她和沐嫣沒什麽,只覺得沐嫣相處愉快像個知心的鄰家姐姐,哪怕真有什麽,與她什麽關系?

林梓言這般想,好像無比牛氣,

但其實不然,她心理上始終弱了駱如歌,

駱如歌是貓,她是鼠;駱如歌是老佛爺,她就是小太監…

林梓言心裏依舊叫苦,對似乎哪都能遇著駱如歌這樽大佛,可她面上不好顯露,所以只驚詫道,

“如歌,你怎麽來了?”

“無意經過,”駱如歌笑了笑,咧出上下對齊雪白的貝齒,“正好看見了你和這位姑娘,就來與你們打個照面。”

而後又看她抱胸略挑了挑眉,聽她道,“怎麽,不給我介紹下你這位朋友嗎。”

“呃~”林梓言頭皮開始無端有些發麻,手展向沐嫣道,

“我的朋友沐嫣,是我們公司沐經理的妹妹。”

轉而她又對沐嫣介紹,同時一手扶起她,“沐嫣,你面前的是我的好友駱如歌,我家故友的女兒。”

“你好,我叫駱如歌,是子彥的發小,很高興認識你。”

駱如歌本不如何,眼看林子彥當她的面尚與這姑娘如此親密,便有些動肝火了。可受過的教養禮儀還是令駱如歌保持最基本的禮貌儀態,朝面前生的好看的女子伸去右手。

…“你好,我,我叫沐嫣。”

沐嫣在林子彥的攙扶下起身,回駱如歌道,卻對她主動伸手的舉動並無反應。

林梓言從旁看著,忙提醒她說,“小嫣,如歌和你握手。”

“啊?”

沐嫣聞聽,趕忙伸出了手,卻伸的是左手,與駱如歌右手相碰,趕忙又縮了回來換成右手,輕輕握了。

“哈,抱歉如歌,沐嫣她失明。”林梓言在一邊解釋,

沐嫣也歉疚笑笑,稍稍彎了腰,“嗯,我失明。所以有時對你的舉動我不清楚不能及時回應,抱歉。”

駱如歌早對之前一切心存疑惑,不論是這姑娘無神的雙眼,還是這姑娘與她說話眼睛卻無意識看向別處,對她伸手的示好之舉也不加理會,

……卻原來,竟是盲的。

而知道面前生的美麗的姑娘是盲人,駱如歌只餘了憐憫和惋惜,這般秀外慧中的女子,奈何失明,叫人遺憾。

“那真可惜了。”駱如歌扼腕嘆息,

“你這麽漂亮,奈何…這是你的狗吧,金毛?”

駱如歌道,不想一遍遍提及失明戳人痛處。她把目光投向了狗,不小只,卻趴拉著,頭靠在合攏的兩只前腳上,眼神模樣看著溫順憨厚。

沐嫣回道,“嗯,是金毛,我的導盲犬,叫良友。”

“很可愛。”駱如歌笑說,蹲下身摸了摸那只狗。

……

隨後駱如歌長留,竟與沐嫣相談甚歡,占了林梓言的位,使林梓言只能擱旁邊杵著,成了個多餘的說不上話,以致天色漸晚、沐嫣與良友都是駱如歌開車送的,林梓言阻不住,隨二人去了,卻不禁好笑心道——這算怎麽一回事?

………

是夜,沐嫣在家,請的保姆照看著。

沐嫣對家中一切自十分熟悉,對自己的房間即使失明也知具體歸處,但看她走到飄窗前,倚坐著屋墻,

外間想是很美的夜色吧?沐嫣暗念。她看不見,但還是喜歡到窗子前,仿佛自己真在賞月賞夜一樣。

可這樣做法又能怎樣,除了聊以□□還有什麽意義?都是虛假的妄想。

——如同她尚未說出口便胎死腹中的感情。

沐嫣苦笑,又覺得這樣甚好,

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不該有的再也不要想。

姑且隨風逝去吧,明朝醒來,依舊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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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言決心暫逃C市是在與沐嫣見後不久,林毅堅又讓她與駱如歌共事,她反抗“我不幹,愛找誰找誰,反正我不幹!”無效後,無奈出的下下之策。

她不想被逼的這麽緊,給她點時間不行嗎?奈何林父,好像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她作為林子彥似與駱如歌有了婚約的尷尬事……

對此,林梓言真的不知怎麽辦,甚至怎麽面對,想想,想想與駱如歌呆著…她就說不出什麽感受,

若完全討厭也就算了,偏偏她竟不討厭,隱隱還欣喜和期待——這讓林梓言大驚失色,甚至令她心驚肉跳、無以接受。

不知怎麽應付排解的林梓言,便選了“逃避”這一最懦弱、最為人可恥,卻往往也是最多人會選擇的辦法,

而逃避的地點,是華夏首府,政治經濟的中心,帝都北京。

便人不知鬼不覺時,林梓言帶只背包輕裝簡從去了機場,上了大早的班機,飛了帝都。

自以為悄無聲息,不會為人知道,再隱秘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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