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難得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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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景觀久了也不過是斑斕燈海,不由有些乏了,林梓言回神之際,過道裏空姐正推了小車過來,那小車上擺置著裝著液體的透明瓶,也就是飲料了。

“麻煩給我來杯可樂加冰,謝謝。”

當妝容精致標準的空姐臨過,林梓言看她說,接著又道,

“至於我身旁這位,給她一杯牛奶吧。有嗎?要熱的,多謝。”

“好的,先生。”那空姐露出個略顯公式化卻十分和善的笑,倒了杯可樂,加了兩三塊冰,遞了過來,

“先生,先把可樂給您,熱牛奶請稍等。”

“好的。”

林梓言回以微笑,腿放了,半身稍稍前傾接過。

那空姐別過繼續往前,林梓言看去駱如歌——她好像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閉目,十分安和,卻竟顯出極少見的柔弱。

跟她跑上跑下這些天累了吧?林梓言暗想,有些憐惜心疼駱如歌,其實不關她什麽事,她何必費心受累,

無論如何,駱如歌真是個頂好的,有義氣、值得相交的朋友!

……

“先生,您要的熱牛奶。”

依是剛剛那個空姐,她過了遍,推著小車往回,沒入別段艙裏,不多時拿著杯熱牛奶走來道。

“啊,好,謝謝,還有這個杯子,可以帶回去。”林梓言握那玻璃杯空處、不被牛奶覆著的杯身,轉將喝光可樂的杯子給她,在這空姐來前,她已經幾下幾下喝的差不多了。

那空姐給了牛奶拿了杯走了,林梓言感受杯中牛奶溫度,不熱不涼正適合人喝,她看駱如歌還合著眼,輕聲喚了喚,

“如歌,如歌。”

駱如歌卻其實並未睡,只是閉目養神,林梓言幾下叫喚,她睜眼冷冷瞥看他。

卻聽林梓言語意關切道,“那時我看你閉眼,以為你睡了,所以擅自替你要了杯熱牛奶,看你有點不舒服,我想喝熱飲好些,哦,溫度正好,要試試嗎?”

駱如歌不言也不接,只是照舊瞥眼,說不出怎樣的意味,林梓言有些尷尬,她本不好意思說的、想了想現在還是說吧,只是不免放低了聲、怕駱如歌難為情,

“我那時無意看到你拿衛生用品,知道你該是老朋友來了。我想你是不是不舒服,所以要了杯熱奶給你溫溫。”

林梓言也是經過過那玩意的人,清楚女生的煩惱,她倒還算好的,無痛無不適,所以小時來了毫不忌口,一天四五根冰棒不在話下,後來漸感覺不舒服了,她才有所收斂。此刻看駱如歌像是難受、雖不至如有些人痛的生不如死的樣,也還是來杯熱的溫溫好。

駱如歌聽了才知林梓言用意,頓有些發呆,須臾楞楞將牛奶接來,確實正溫、正適合喝,

驟時駱如歌心裏說不出難道明的感覺——她當然不會被區區一杯牛奶迷了心,只是林子彥的做法,他的心細體貼叫她動心。

“謝謝。”駱如歌終說。

“不客氣,你不怪我自作主張就好。”林梓言笑道。

……

駱如歌喝了口,仿佛涓涓細流淌過她腦中叫她竟有些茅塞頓開,剎那想通了什麽。

只道人有時就面臨一個關卡,通了便一通百通。

駱如歌突然覺得自己糾結林子彥的真實身份做什麽?不管過去如何,現在他不就是林子彥嗎。

但之前的林子彥…駱如歌想了阻止自己繼續往下想,她相信不論是怎樣的情況都該不是現在這具軀體裏的林子彥願為。

原諒她有了私心,原諒她動了情…駱如歌困擾自責、兩難卻其實已打定主意,她要知道那麽多做什麽,就算知道了一切又如何,

挑明?

呵,那她說,是對不住現在的林子彥的救命恩情;不說,是對不住林叔叔林阿姨的厚待、對不住兩家的交情,

她那時才是難抉擇,前狼後虎、不上不下。

且林子彥飆車住院回家之後,比以前乖順努力了很多,對林叔叔林阿姨也孝敬,而林叔叔林阿姨也喜見這樣的變化,她何必多事?不若不去深究、不去再想,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掀過這頁,只要他不是狼心狗肺、不對林叔叔林阿姨不利,她喜歡他,權且繼續喜歡,

誠摯、傻氣、認真、有勇氣、敢擔當、老實好對付…她喜歡他的很多,人說“難得糊塗”,她這回就糊塗吧,看破不點破,以免難相見。

駱如歌兀自笑了,莞爾愉悅,她心結既了,看林子彥似又更歡喜,忍不住伸手探過去,臨近了想握在一起,一切只在不言中。

卻林梓言感到駱如歌纖纖玉手絕好的觸感,感覺她碰來,越移越近就要覆上,她把手一縮,縮回了腿上,駱如歌做什麽?林梓言有些惴,她並不想那麽做。



…煞風景,駱如歌手一滯,不由覺這呆頭鵝十分不解風情,卻也不怨他,他一貫這樣,

很快一杯熱奶下肚,卻看駱如歌直接身子一歪、靠到林梓言肩上——感受他身體霎那僵硬、緊張的不行,駱如歌只揚了揚唇角裝作不知,把杯子塞到他手裏,閉了眼道,

“我有點累了,讓我靠著睡會兒。”

“啊,好,你睡,你睡。”

林梓言忙應,身體放松了些,其實她到底是懈怠、得過且過的,沒多想她與駱如歌,一個無心栽柳一個有心摘花,她躲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只此刻她心裏到底也有些怪怪的,



太親密了吧?林梓言心道,想以男女關系,這怎麽的也有點不同一般了吧?

原諒林梓言母胎單身,從未動心,不怎了解女生喜歡男生時那種微妙心理及下意識想要親近,她只本能感覺不妙,想著以後還是遠離點吧,要是,要是真和駱如歌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別扭。



“誒,小姐,飛機上有薄毛毯嗎?能給我拿床來嗎?我這位朋友困了。”

雖如此、想著遠離,卻下一秒當身旁走過空姐時,林梓言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要床毛毯給駱如歌蓋著。

她便是這樣心軟,卻不知心軟總難快刀斬亂麻、斷的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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