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M市出差，是林梓言大半年出差以來最長的一次。過了將一月了，除去宴請、參與競標，還未得個什麽結果來，待要徹底拿下，恍不知還要多久。

林梓言一時是遙遙不見歸期了，所以出差前去A省的決定如今看來，再正確不過了。

“如歌，你的咖啡。”

然日子過的倒還悠閑，只需負責手頭的競標事，沒事學學玩玩，隸屬M市本地林氏分集團的事，林梓言不插手、也心知不該插手，與駱如歌的距離亦不知怎的好像就近了，想來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林梓言與她負責同一項目，總有要同桌坐下閑聊契談的時候。

林梓言性熱，駱如歌性冷，林梓言時不時休閑放松、講究勞逸結合，駱如歌卻似總有處理不完的事，林梓言初初還好奇哪來那許多的事，後才發現駱如歌處理的好像都是她駱氏M市分公司事務，

不禁暗暗咋舌，如林父一般的工作狂人嗎？牛。

如非有事，林梓言與駱如歌說話後者總有一搭沒一搭、像擠牙膏似，林梓言當時還斟酌是否湊著了、貼著了，值與不值，後漸也習慣不在意了。

察覺到駱如歌喜歡咖啡，林梓言給自己泡上杯茶的時候，總也不忘與駱如歌奉上杯咖啡——二人合作，她又年長，“哥哥”照顧妹妹算什麽呢？

“謝謝。”

每到這時，駱如歌總會擡眸瞥上眼，不輕不重道上句，這次亦是一般無二。

林梓言舉杯微笑應她不嗒聲了，手撐窗檐，偏頭看窗外，二人各做各的，互不幹擾。

“呵～咕～”

手上拿著的玻璃杯，杯裏是一撮黃山毛峰，林梓言慢慢品味，一小口一小口微呡——她不能生在家鄉，便喝喝家鄉的茶聊以自慰了。

清綠的葉沈在杯底，碧幽的茶水滿上臨在邊緣，林梓言才不多管什麽泡茶的法，放點茶葉胡亂燒開水就給倒滿，鼻尖嗅著有幽香便已滿意。說起來她買的是頂好的黃山毛峰，這樣做或許是暴殄天物了。

但暴殄就暴殄吧，她實在沒心思那麽多講究。

……

“記得以前，你都喜歡喝酒。如今，倒喝起茶了。”

駱如歌忽道，不知何時停下了手上的事，端起了旁林子彥給她泡的藍山咖啡。

林梓言一頓回頭看她，而後覆又望回窗外，窗外碧藍的天、雲淡風輕，她呡上口茶水才淺笑說，“喝了太多酒，驀然回首，還是茶更有韻味。”

語罷便有些後悔，想會不會叫駱如歌誤會、覺得她否定了咖啡，林梓言忙又添道，

“哦，咖啡也不錯。我不是很懂沖泡咖啡，只能請你將就了。”

“這便有些生分了。”駱如歌輕笑放下杯子，“你能想到我我就已經感謝了，”末了肯定說，“咖啡不錯，可以。”

“謝謝。”林梓言舉杯，駱如歌感謝她權且受了，至於真好喝假好喝，她就隨意了，反正心意到就是了。

“你好像…”

駱如歌似要說什麽，林梓言靜候她下文，卻桌上另邊，駱如歌擺著的手機振動響鈴起來，她瞥向手機，要說的話自然就斷了。

“餵，您好。”駱如歌滑過接通電話，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她從未見過。

難道又是諸如孫市長孫連那樣緊纏、叫人惱火的人？駱如歌眸子一黯，已在心底先打了個預防。

“駱如歌、駱小姐嗎？”卻手機那頭，竟意外是挺生脆悅耳動聽的男音。

駱如歌微怔，回道，“我是。”

“駱小姐好，”手機那頭的人道，“我姓張，叫張學瑾。若駱小姐允許，學瑾想邀駱小姐共進晚餐，有重要事情與駱小姐商談。”

…呵…對於從未謀面亦從未相交過的人邀請晚餐，駱如歌顯然是輕蔑、拒絕的。

“不用了張先生，我不清楚您是誰，但抱歉，共進晚餐我是不允許的，我還有事要做，”

駱如歌回絕，無意多應付、便要掛了，手機那頭的人卻不慌不忙說，

“駱小姐別那麽著急拒絕，且聽學瑾把話說完。”

那人道，而後不待駱如歌反應，他兀自繼續說下去，

“學瑾知道駱小姐近日深受孫市長之流打擾，學瑾不是他孫連那樣的人，不會硬纏著駱小姐不放。且學瑾擔保駱小姐若願予學瑾一機會，孫連之流再不會來叨擾駱小姐。

學瑾亦知道駱小姐屬意競標本市臨近城中區的開發項目，學瑾願助駱小姐一臂之力，只請駱小姐予我機會共進晚餐。”

聽手機那邊，年輕男子徐徐說了，這頭、駱如歌到底沒掛。她初時想欲擒故縱的把戲莫不低劣，及後卻是漸被手機那頭的人吸引、對他的話來了興趣，

若孫連那樣的人能不再來打擾，開發項目又有利，她未嘗不能去見見是何方神聖。

駱如歌想，電話裏問，“不知張先生到底是什麽人。”

“呵，我是什麽人，駱小姐來了便知道了。”名喚張學瑾的人似在輕笑，十分溫柔說。

………

“怎麽了，誰打的？”

那廂駱如歌終把電話掛了，林梓言立即關切問她。

駱如歌揉了揉眉心，有些疲累，“一個不認識的人，叫張學瑾，說想請我吃飯。”

“不認識請你吃飯？”林梓言幾分訝異，轉問，“你答應了嗎？”

“答應了。”

“答應了？！為什麽？”林梓言不解，下意識道，

“不認識請你吃飯，還是不要去了，就怕是孫連那樣惡心的…或者，或者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還是我自己去吧。那人聽上去不是孫連那樣的貨色，說的條件也挺讓人動心。”駱如歌沒答應，只安慰說，“你不用擔心，我會見機行事。”

“哦。”

林梓言卻免不了低沈自責。她思緒飄到過去——

那次宴後，孫連就常來騷擾駱如歌，駱如歌礙於他是市長、項目又未成功，只能先應付，雖未受到什麽傷害，但那樣像蒼蠅一樣的玩意總叫人糟心，還有王成王副書記…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林梓言想若自己那時不多事請人吃飯，就不會致使駱如歌隔三差五就被騷擾，一切都是她的錯，她卻無力解決，而如今，不知是不是還要再增上一個人。

“對不起。”林梓言歉疚黯然，“要不是我請他們吃飯，你也不會”

“不幹你的事。”駱如歌卻打斷了他，“該來的總要來，不是吃飯時見著也會是其他時候見著。與你又有什麽關系呢？我等會便走了。”

“啊？哦哦，真的不需要我陪同嗎？”林梓言不放心還是問。

“不用了，”駱如歌朝他揮手，“我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回來。”

“哦，好吧。”她這樣堅持，林梓言也不好再說什麽，只道，“有事電話聯系。”

“嗯。”駱如歌頷首，便準備要去了。

林梓言瞧她將走，終是叫住了問說，“等等，你們約在什麽地方？把地點告訴我吧。”

“…紫英路135號茗客餐廳。”駱如歌末了，還是回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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