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彥，你，在哪？”

周圍人漸多了，三小混混也散，沐嫣伸平雙手、摸索得向四處探。她看不見，林子彥又不說話，她感知不到他位置。

“在呢，在這。”林梓言忙回，幾步走近了些，良友也嗚咽著挨到主人腿旁。

“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受傷？”沐嫣知道林子彥在，唇彎呡，露出淺淡愜意的笑，柔順和美，探手向他去，想要觸摸。

“沒事，就三個小混混，欺軟怕硬的慫貨，我能有什麽事。”林梓言笑嘻嘻道，卻是沐嫣手要探來時離遠了些——她估計是鼻青臉腫了，還是別讓這姑娘察覺到好，免得她擔心自責。

林梓言如是想，然沐嫣雖盲卻是聰慧，她手垂了下來，黯然終是自責：“今天，多虧有你，謝謝你。可對不起，我什麽忙都幫不上，還連累你了。”

“沒事沒事，”林梓言話語豪氣，“你不用放在心上，那幾個人完全不成氣候、沒有問題，你沒事就好。”

“呤——”

二人交談不知還要說些什麽，卻是手機突然響了、打斷了二人。那鈴聲不是林梓言聽過的、自然不是她的手機，便只剩沐嫣了。

“餵，哥。”便看沐嫣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沐鋒頗為焦急得連問：“你在哪，發生什麽事了？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緊？”

“我沒事，哥，是林子彥路過幫了我，我不要緊的，反倒是連累了他、受了傷。”

林梓言在旁，見沐嫣用的竟是老式的按鍵手機，不禁詫異，詫異之後卻想，怕是因沐嫣是盲人、看不見，智能無按鍵手機不便用，所以才用有按鍵的……死記嗎？

林梓言思及此，止不住淡淡哀傷和同情。

那廂沐嫣把手機遞了過來：“林先生，我哥想與你說話，聽嗎？”

“當然。”林梓言從自我世界中回醒過來，拿過手機，臨到耳邊，

“餵，沐經理。”

“我聽小嫣說了，”電話那頭聽沐鋒仍舊沈穩，又或許自家妹妹沒危險了，他不擔心了，“今天的事，非常謝謝你。改天，我請你吃飯。”

“吃飯就不用了，沐經理太客氣了。”林梓言道，“您妹妹是我朋友，我既看到了，肯定要出手幫忙的，您不用太在意。”

“嗯。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沐鋒再謝，轉道，“我妹妹在哪，我來接她。”

“接？”林梓言看了沐嫣一眼，向電話裏回，“集團離這不近，經理要不可以不來。經理若放心的話，我把您妹妹送回家好了。”

“可你不是請假有事嗎？”

“有事也不礙著這點功夫，我可以的，經理。”

…

林梓言話罷，沐鋒沈默似是思考了會兒，覆道：“那好，麻煩你了，謝謝。我家在陵水小區13號樓602。”

“好，我知道了，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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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人你不要在意。有些男的就是這樣，大男子主義盛行，覆古思想、直男癌，還TM不承認。”

林梓言開著凱迪拉克，沿著與出城方向相反的路，先要把人送回家去，沐嫣和良友就坐在副駕駛處。

“我就搞不懂有些男的，明明自己不咋滴，要求女生這樣那樣，女生差了不行配不上、女生好了他又嫌奪了面子，好吃懶做、吊兒郎當，自己醜的嫌女生不漂亮，自己矮的嫌女生不高，天天只嘮叨又不努力、不思進取，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什麽樣，一個兩個要求那麽多，咋不上天呢？！”

只道混混風波雖過，後效卻仍舊影響著林梓言，因著這個□□，她過去長久以來對男生的些許偏見和厭棄在這一刻全然爆發，便什麽也沒想，又或是在沐嫣面前她比較放松，林梓言反正劈裏啪啦，吐沫星子橫濺，

“你說女生嫁給男生做什麽？嫁過去，當個老保姆，照顧小的、照顧老的，照顧他們一家，累了不說，有些沒良心的男的還嫌女生吃白飯。

花心放縱，一個不夠，要二三四五六個，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真TM逍遙啊～怎麽忒的無恥呢？最可恨的是有些男的，外面慫，受了委屈窩裏橫，打女生的男的最TM不要臉了、不是東西。

奈何就有些女生，傻又可憐，付出真心後受傷，咋就那麽癡情呢？唉，真是，女生啊，總免不了感性……男生，好多都不是東西！”

林梓言激情澎湃得說了好長一通，只顧著看路和嘰嘰喳喳不休，最後得出了個結論“太多男生不是東西”，痛快了方才罷了。

副駕駛沐嫣帶著金毛，幾次開口想要說什麽，奈何林子彥十足動情，她始終插不上話，便只能扯了嘴角、靜靜尬笑了，卻聽得越發認真。

“子彥？”只等林子彥似是話完了，沐嫣才輕聲問。

“嗯，怎麽了？沐嫣。”林梓言應，瞥了她眼。

“你我也算是熟識了，以後我能叫你子彥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想怎麽稱呼都行。”林梓言笑道。

“好。”沐嫣溫婉說，“你剛才說的，都對。我很讚同，真的。但似乎有些別扭，哪裏有點怪異。”

“什麽？”

“你那麽抨擊男性，可你自己，不是男的嗎？”

沐嫣問完，林梓言心一跳，眼一睜，腳下不由自主踩了剎車，“嚓”速度立降，她差點給一腳剎車踩到了底，回過神來，後背已是一片發涼，腦子裏似有一個巨大的血紅的感嘆號——

她忘形了，多嘴了，還好是在沐嫣不是在其他人面前。不行，她以後千萬不能再這樣，要不然總有一天會露餡的！

林梓言重度警戒自己，而後義正辭嚴解釋說：“我雖屬男性，但也為有那樣的男性同胞深以為恥，換位思考，為你們女生說些公道話。”

“哦，這樣。”沐嫣笑得愈發淺淡溫柔了，給良友順毛，

“總覺得那樣的話，能從子彥嘴裏說出來，真的很讓我驚訝。子彥這樣能體會女生的不易，以後誰要是嫁給了子彥做妻子，一定很幸福、很被疼惜。”

“哈？是嗎。哈，哈哈。”

林梓言尬回，心道妻子？只要林父林母不壓不提，她一輩子都不會想要娶妻吧？

假使哪天真娶了，林梓言腦海裏幻化出她自己、一個不知名的女子、一個繈褓中的孩子，渾身打了個寒顫，轉想要是男的，兩個男的，

……寒顫打的更厲害了。

得，還是孤獨終老吧。林梓言手攤開成掌，擦了把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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