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假，請假做什麽？”林毅堅筆一滯，擡頭看林子彥，問他道。

林梓言眼神飄忽、左右流轉，小會兒才張口說：“我、有點事，想去看看幾個朋友，在出差前。”

林梓言撒了謊，但自然不能說要去看父母。細想，她也有一陣沒見爸媽了，“去看看”的念頭一起、便難消，非想看了才行，倘一直拖著，怕不知猴年馬月才有時間了。

她的顧慮想法林毅堅當然不知也不會知，因而也就不解：“去看朋友而已，何必要請假，還是臨著出差，不上班時去不就行了。”林毅堅眉頭開始皺深了。

林梓言不知該如何與他說、叫他答應，只能模棱兩可，不禁弱了氣勢、失了底氣，吶吶道：“那朋友、有點遠。不上班的話，時間不夠。我真的挺想出差前去看看他。”

“多遠？”林毅堅卻追問。

“呃，很遠……”

“很遠是多遠。”

“……我能不說嗎，爸。”

……林毅堅要尋個究竟，林梓言當然不能道出實情，父子倆便相互對視、彼此無話，你看我我看你互不相讓，最後到底是作為父親的林毅堅退了一步。

“幾天。”

“啊？”林梓言沒反應過來。

“請幾天。”

“啊？哦哦，兩天，請兩天。”

道林梓言都打定主意要是請不了假，不去都不能透露關於A省的半個字，頂多過段時間她尋個機會直接去不打招呼便是，如今看來有轉機了。

“好，爸同意了。你不想說爸也不逼你，畢竟你這麽大了，很多事都該你自己拿捏分寸。”

“好好，謝謝爸！”林梓言萬分驚喜，心裏小小感動，突然發覺林父也是開明的，與她A省的父親差不多開明。

“那爸，我走了。”話落又道，林梓言心情大好、快活喜滋滋，都想狼嚎上一番，大聲唱出來，擡了擡手裏空飯盒便推門要走。

不意身後人忽卻說：“女朋友嗎？”

……

……

林梓言動作一停，腳一崴步子一錯，差點沒倒，木然轉身，愕然說：“什麽，爸？”

“哦，沒什麽，你走吧。”林毅堅揮了揮手。

林梓言只當自己幻聽，偏回去半只腳都跨出去時林父卻又在背後說：

“若有女友了，也帶回來給你媽和我看看。”

……

……她怎麽可能有女友？！林梓言無語，喉嚨裏一堵一噎，趕緊走了，深怕林父再就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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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安然過了一星期，離出差還有一星期，林梓言早私下向沐鋒報備過請假兩天的事，連著那星期周末統共四天，來回A省S省概莫夠了。

而有林父允許在前，沐鋒自然給林梓言允假，由是周六清晨，林梓言駕著凱迪拉克行往A省——

周淑媛問她去哪，林梓言模棱答了，只道自己有事出去，沒說請假兩日。怕周淑媛追究不休，女子這方面大多比男子在意，毅力韌性也較男子強，林梓言不想被深問，也不想周淑媛多些不必要的擔心，幹脆隱了不說。

便駛在出城路上，向上一次一般開導航語音。林梓言其實也可以先不開，因出城的路她已然知曉。但上了高速便要開了，而她一人駕車不方便，幹脆從頭開了。

……

沿路沒什麽人，偶有路過多是些晨練的，學生潮還要晚上大半小時，林梓言挑的，正是早晨人少車少的時間點，不擋道不堵車、暢行無阻。

她既決定要去，當然不會蒙頭大睡到日上三竿平白浪費幾個小時。便昨夜睡時訂好了三個鬧鐘，隔上幾分鐘鬧一個，其實林梓言多慮了——上班早起，周末也差不多是那個點不懶覺，生物鐘已然形成，自然而然差不多就醒了。但林梓言習慣了，為確保萬無一失，逢事她都會盡可能做到妥善。

當此時節正春末夏初，旭日東升才不過多時，車窗開了小截，吹進習習涼風，倒是格外清爽，以致久了竟叫人泛起冷意。

喧鬧都市這時尤其靜謐，少民居集市不算繁榮的段甚至稱的上萬籟俱寂，間或響起的犬吠鳥鳴這時便格外突出。

林梓言專心致志開車，要不是城區道路限制、時不時就有的紅燈，她真想將速度一路飆升。

其實以林梓言現在的速度，開出城不過一二小時、九點不到，但挨不住她急。

…

“五，四，三，二，一，走！”

紅燈倒計時，林梓言盯著吶吶得數，臨幾秒加擋起步，燈一過立即開走，轉彎也仍就加速。自動擋不需手動加檔，林梓言便只踩油門，很快提速到五十、六十。

“汪，汪。”

耳邊又傳來狗吠，開了這麽久小十聲狗吠，輪到這聲不是什麽稀奇的事，然喜歡狗的林梓言還是止不住望上眼，卻一望，林梓言腳下油門便不由松了，方向盤左打，還踩了剎車，漸行漸緩，直至最後完全停了。

“良友？”林梓言喃喃，將檔位停在了P檔，下意識拉了手剎。

而後完全按下駕駛位旁車窗，遙望稍時，斜前方淺黃中型金毛正是良友，林梓言與它玩耍過幾回印象深刻，牽狗的人也赫然是沐鋒妹妹沐嫣。

“她們怎麽在這？”林梓言垂眸嘀咕。隨即松安全帶，開門下車。

……

“美女，走，哥哥帶你們玩去～。”

沐嫣與她導盲愛犬的情況似乎不妙，被三個頭發染了亂七八糟的色、穿破洞牛仔褲、套穿圈皮衣，痘痘橫生，長相普通，唯一過的去的就是發型還不算蓬亂，一看就明了是社會上小混混、二流子似的家夥圍住了。

但看三個人分開，把沐嫣和良友包在了小圈裏，良友忠心護主，圍在沐嫣身邊對三人狂吠，時刻防守戒嚴，沐嫣兩眼看不見，只能大致辨析聲音方向，被三個不懷好意的混混包圍了，她顯然是慌的。

求救？威懾？沐嫣努力讓自己鎮定，沒想到平日都沒事今日竟碰上了，但碰上了就是碰上了，後悔害怕都沒用。林梓言暗暗撥下了哥哥電話，又想該說什麽，才能起到最大的震懾作用。

那邊三人中似為首的一混混已然伸出了爪，邊伸邊以下流的口吻說：“美女長的真漂亮，嘖嘖。跟哥哥走吧，哥哥讓你感受感受這世上最大的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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