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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再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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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我中午吃的早、又有點少,那時便餓了,所以率先用了些,失禮之處如歌該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能承認是自己好吃所以先吃,林梓言於是裝著鎮定,面上嚴肅萬分,義正辭嚴得撒謊,但耳根處的泛紅還是些許暴露了她的心虛。

對此,駱如歌只淺淡一笑了之:“ofcoursenot,既是宴會,隨意就好。那些東西擺那就是讓人食用的,又何論何時食用、怎樣食用呢?”

駱如歌的英語發音標準正宗,許是在外留學了幾年回來,口音這方面就像是個土生土長的外國人,一句尤其常用的口語,林梓言還是能聽懂的,但她可沒想用英語回覆,她那口語……拉倒吧。

“好好,能用就行。駱小姐在我這耗費了這麽長時間,不去招呼其他客人?你可是主家。”

林梓言再度趕人,這次幾已是十分直白得明趕了,生疏的都用上了“小姐”——其實本來就不熟絡,稱“如歌”,只是沿用原主的一貫稱呼罷了。

“別急,這便走了。”駱如歌只笑笑,沒因林梓言話間的驅趕意味而生氣不悅。

她反身朝人流偏多處走了,由極盡遠了有數米,眼看越來越遠,林梓言舒了口氣。

卻她又突然停了下來,林梓言一顆小心臟驟然縮了幾分,神經亦有些緊繃。

“你好像不一樣了。”駱如歌半側過身,轉過約莫四十五度,美眸巡視般將林梓言上下掃了,

“幾年不見,你比以前,算是內斂的多嗎。不再像兒時那般桀驁狂蕩,反倒像是沈穩了不少,卻也孤僻了些。”

駱如歌腦子裏是想說乖巧的,又覺得說一男生“乖巧”有些怪了,便改口“沈穩”。

頓了頓又說,“看在你我兩家交情不錯的份上,我想我還是該給你提個醒,人是群居生物,這樣的宴會正可擴展交際人脈,不管你喜歡或不喜歡,總也不能表現得太過高冷清貴脫離凡世。如果你拒絕,別人也難以靠近,你要做的是融入而非排斥,哪怕虛偽,哪怕你心意非如此。但需知以你我這樣的家庭,與各色人交際是免不了的。”

駱如歌話落,即融入了人群,林梓言撇撇嘴對她的話聽了又沒全然聽進去,繼續喝著手上果汁——駱如歌是好意她知道,但她就是應付不來交際,去除她怕目前說多了露餡,她本身就是那種表面熱情、骨子裏淡漠的人,否則當初怎麽會選讀計算機呢?就是因為賺的多又相對交際少啊,正是她喜歡的。

林梓言任自己在這些人中如一葉孤舟,恣意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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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準確說從七點開始,持續到了九點半,當眾人都漸散去,林梓言與林父林母同駱家三人拜別後乘上了自家幻影,往林宅去。

兩道的景飛快向後滑過,小吳開車平穩,行在城區時速度約六七十,行在高速上也不過一百出頭。

這速度不算快,也並非不能開快,這樣晚間他們地處稍偏、人少車少,林家的車又幾是本地牌照,沒有額外限行。

但小吳當了司機多年,深知林毅堅不喜開快開急,喜歡求穩求平,除非必須,絕難賭上一筆——因而他尤其厭惡原主飆車,沒少矛盾,但畢竟公務繁忙、又是自家兒子,有時便少管了些,直至飆出了事,才決心徹底斷絕,更為此賣了幾輛超跑。

……

幻影外間看著不小,內裏也寬敞,林梓言坐著臨左邊車窗位置,中間是林母,再右是林父,行到高架時林梓言別過頭望窗外——這座城市的夜燈火通明、斑斕璀璨,五顏六色的海洋,好不多姿漂亮,比她家那個小縣繁華美麗的多。

卻終不是她家,那A省呢?於現在的她也不能說是家吧?

——此處非吾故土,何處是吾歸處?

林梓言倏忽有些感傷,感傷了片刻,又恍然醒悟自己是庸人自擾了。

何必總想?多思無益。既不能改變現實,亦不知未來何如,能做好的,也僅有現在吧林梓言緊了緊拳。

車外景致自她眸裏一一映過、如同走馬觀花,林梓言看多了、看累了,別回頭後靠在椅上閉目養神。然她右手旁林父卻坐的規矩端正挺直,亦是閉眼,看上去像老僧入定。

…………他們在路上耗了有一個小時,終於到了林宅,小吳去停車,林梓言同林毅堅周淑媛回“家”。

進門後換下鞋,比起毫不知悉的駱家,於林梓言、到底是呆了些時日的林宅更讓她心安。

……

“爸,媽,你們、有沒有想過再生一個?”林梓言斟酌了下,趁林父林母都在,她問他們說。這個念頭她腦子裏思量了好久,今天終縫著了個時機說出。

“我挺想、要個弟弟的,爸媽就我一個孩子,林家又這麽大的家業,一個孩子太少了。”

林梓言盡量想使自己意思表達妥善,邊說邊情不自禁動起了手、小心細致得觀察林毅堅周淑媛表情,想著一有不對就閉嘴不說。

好在看起來她的提議沒引起他們的惱怒。

“怎麽突然說起了這個?子彥”但聽周淑媛不解得問,“你還小時爸媽曾想過、也問過,那時你又哭又鬧無論如何不肯同意,怎麽現在反而又問起爸媽?爸媽現在年級越發大了,少氣力了,也沒什麽興趣了。”

“那時不是還小不懂事嘛,所以鬧著不要。現在大了,才覺得……爸媽百年之後,我一人太孤獨了。”

林梓言給自己找著說辭,固然有這方面考慮不假,但更重要的是林梓言覺得自己不是真正的林子彥,絕無資格繼承林家。林父林母若再生一個,等他們最終褪下擔子,林家真正的繼承人也就長大了,她也就不用愧疚難做了。

道林梓言思前想後,實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你怕自己擔負不起?”與周淑媛不同,林毅堅只冷著臉質問了句,又馬上自語解答,

“也是,目前的你看起來確實承擔不起。”

林毅堅話裏毫不掩飾地否定了自己兒子的能力,林梓言聽著無力反駁,只能幹巴巴得回:

“爸說的我承認,所以才更想爸媽再生一個。”

“把一切推給可能不會有的‘弟弟’,難道你不是林家人?”卻林毅堅聽了林梓言話,聲調兀得拉高,嚴肅莊重、正色說,邊說邊走向林梓言,

“難道你只該享受我林家帶給你的一切而不該承擔讓林氏繼續更好發展下去的義務?既然有過對林家未來的想法,就說明你還不是無藥可救,至少今晚表現尚可。”

怎料突又峰回路轉,竟還表揚起來了,還大手拍上了她肩頭,叫林梓言受寵若驚,誠惶誠恐等著林毅堅下面的話。

“你的提議爸暫時不會考慮,與其再等上還不知發生什麽變化的二十年,爸寧願現在集中一切培養你。爸很欣慰你有為林家考慮,爸也信你。做為我林毅堅的兒子,你好好做就是,只要你有心,爸為你保駕護航,等你在爸的眼中合格了,爸會退下將一切交給你打理,屆時就是爸跟你媽享清福的時候了。”

林梓言自以林子彥的身份生活以來,林毅堅難得這樣親近得拍“他”肩、和顏悅色得與“他”說話。話裏含義亦很深厚,寄予了一個父親對兒子無比的期望——這樣沈重的愛,林梓言有些承受不起,良心微痛,再說不出“再生一個”的話了。

只想若是原主尚存,聽到這樣一番誠摯、情深意重的話,該能解開很多心結吧?

可惜,一切都只能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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