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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世重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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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續章 - 凡世重游(二)

離開小鎮後,櫻空釋和艷炟走入了當年曾經路過的樹林中,穿過了樹林後就可以抵達守界使者的營地了。一路過來艷炟都沈默不語,一直低頭看著面前腳下的路。

“艷炟,你知道戲劇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半真半假的,又時常誇大或扭曲事實。。。”櫻空釋終於開口說話了。

“我知道。可是光從他們給火族人的妝容和打扮就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們是個蠻橫粗野的民族。”艷炟依然低垂著雙目說道,”不過這也沒什麽奇怪的,因為每次挑起戰爭的都是我們。”

櫻空釋語重心長地說道:”從那出戲裏,你也可以看出其實幾乎沒有人知道罹天燼就是我,是我在12年前幾乎完全摧毀了刃雪城。當初我登基的時候,多虧了星舊的支持,才把這件事情隱瞞了過去。。。”

“可是如果為了立我為後,把你花費了十幾年建立在所有人心中的美好形象給動搖了怎麽辦”艷炟停下了腳步,凝視著櫻空釋,有些激動地說道。

櫻空釋微笑著說道:”當初登基時我也完全沒有信心,但由於星舊德高望重又支持我,所有人也因此願意給予我支持。所以當你成為王後之後,我也會給你一樣的支持。如果他們願意相信我,就應該也相信你,因為你是我的選擇。”

“希望如此。。。”艷炟又轉回頭去看著腳下的路。

又走了一小段路後,兩人聽到了瀑布的流水聲。艷炟憂愁的臉上終於現出了一絲笑容,拉著櫻空釋飛步循著水聲走去。果然,她又看到了當年那個被從山腰間飄然而下的白綢激起灣灣漣漪的碧水池。

艷炟轉過臉去揚著眉毛對櫻空釋問道:”那天你就是在這裏認出我來的對麽還說什麽給我吹奏一曲,根本就是在悄悄地給卡索傳遞消息!”

被瞪了一眼的櫻空釋淺淺一笑:”沒錯。”

“對了,還有,那時我從沐浴中脫水而出,你到底在看什麽呢”艷炟略微羞澀地撇了他一眼。

“看這裏。”櫻空釋用一只手指在艷炟眉間的紅蓮上戳了一下,艷炟這才想起沐浴時她把抹額給摘了下來。

“就光憑這個,你又知道這不是我覺得好看畫上去的”艷炟反問道。

“的確還有別的。”櫻空釋忍俊不禁地一笑,”第一,平常女子是不會把內衣交給一個男人洗的。第二,被人看到赤身裸體的女子一般都會急著遮掩自己而不是在那邊破口大罵。”

“你!”艷炟鳳眼一瞪,也用手指在櫻空釋的眉心大力地戳了一下。然後兩人對視著大笑起來。

笑聲停止後,艷炟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啊”她小聲問道。

“你先說。”櫻空釋笑道。

“好吧。”艷炟清了一下嗓子後說道,”本公主上輩子可只有刻意打扮過一次,明白了麽好了,該你說了。”

“你猜呢”

“我要是猜得出還問你!都那麽多年了!”艷炟又幾分不滿地怨道。

“那你就繼續猜吧。哈哈!”眼看艷炟的手掌要迎頭劈下來,櫻空釋敏捷地朝旁邊一閃。滿面笑容的他回想起了從熊族脫逃後,隔天站在樹下的矮坡上,穿著一身隨風飄揚的凡人紅裙,把拂面的發絲捋到耳後,轉頭過來微笑著對他說了聲謝謝的女子。

“好了,好了!”櫻空釋拉起了艷炟的手說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走快些了,不然哥他們要擔心了。”攜起手的二人化作了一藍一紅兩道亮光從茂密的樹林中飛快地穿梭而過,最後落在了守界使者營地的大草原邊。

“哥!梨落!我們來了。”櫻空釋牽著艷炟推開半敞著的門走進了卡索和梨落的大木屋。

“釋,艷炟!”屋內凡人裝扮的卡索眼睛一亮,懷抱著一個嬰兒走上前來。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真正與卡索以敵人的身份相待,但是作為他弟弟的未婚妻的身份與他見面,艷炟還是又幾分尷尬,於是硬是把自己的手從櫻空釋的手中抽了出來。

“梨落呢還有另外兩個孩子呢”櫻空釋問道。

“梨落在廚房裏忙碌。大的那兩個還在營地中習武。”卡索笑這答道。

“我去幫她吧。”櫻空釋正想走出去,卻被卡索攔了下來。

”沒關系,我去。她也應該快忙完了,我去幫她端菜。你在這裏陪艷炟吧,她好不容易才回來的。”邊說著,卡索邊把孩子放在了搖籃裏,”幫我照看一下孩子,他剛喝了奶。”

卡索離開後,艷炟在屋內張望了一下。這屋子雖然大很多,但還是讓艷炟想起了那時卡索在林子中避難時住過的那個。然後她便想到了那時,櫻空釋一定是為了拖住自己的後腿才存心踩進那個陷阱中的,真是為了卡索什麽都做得出!自己還傻傻地為他擔心,幫他上藥,甚至讓他睡床鋪,自己睡冷地板。想到這裏,她又憤憤地瞪了櫻空釋一眼,卻看到他沖著自己一笑。

突然,搖籃裏的嬰兒開始嚶嚶地啼哭起來。兩人同時走上前去。

“是不是尿片臟了,還是沒吃飽。”艷炟熬有介事地說道。

“哥不是說剛餵過那你幫他查看一下尿片吧。”櫻空釋用胳膊肘捅了捅艷炟。

艷炟面露難色,立刻推脫說:”我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哥哥們也沒有子嗣。我怎麽會做!”

“我也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也沒和哥一家子住一起。”櫻空釋聳肩一笑。

無奈中,艷炟只能小心翼翼地翻開孩子的被褥,然後東尋西找該怎麽打開尿布。她一會兒把孩子朝右翻,一會兒向左側,擡起他右腿,又拽著他左腿,搞得孩子哭得更兇。

櫻空釋看到她手都緊張得發抖,趕緊從頸下和臀下抱起了嬰兒,”算了算了,等下哥的孩子出事了,我可負責不起。”艷炟只見他托著孩子的後頸,將他豎了起來趴在自己的左肩上,然後輕輕地在他背上向上打拍。過了不久,孩子打了一個響亮的嗝後,便安靜下去了。

看到艷炟一臉驚訝,櫻空釋解釋道:”孩子的尿片並無異味,剛才我也用手指探查了一下並不濕,一定是剛才餵了之後脹氣。”

艷炟一知半解地點點頭,有些欽嘆地說道:”你還真是無所不能啊。”

櫻空釋笑道:”哥的孩子我都是看著長大的。以前在凡世漂泊時,我在別人家做過幫傭,也看到過婢女和奶娘怎樣帶孩子。。。你要不也抱抱這孩子”

“不要,不要,不要。”艷炟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會把他弄壞的。”

櫻空釋將已經在他肩頭趴睡下的孩子放回了搖籃,然後蓋上了被子。艷炟打量著那孩子,和梨落一樣,他的棕色短發中夾雜著屢屢冰藍色的發絲。艷炟突然產生了遐想,將來自己和櫻空釋的孩子會是長什麽樣子。神中異族通婚,按理說會長得和靈力較強的那一方像,這麽說的話,將來孩子應該是冰焰族的模樣。

“你在發什麽呆”櫻空釋不解地問道,然後笑道:”哥的孩子很可愛,對吧。”

“是,是啊。哈哈哈哈。。。”艷炟有些尷尬地笑道。

不久之後,梨落和卡索一起端了好幾托盤的菜肴進了屋,大家寒暄了一陣子後就開始用膳了。飯吃到一半時,卡索的另外兩個孩子回來了。艷炟看到是兩個眉清目秀,精神抖擻的孩子,大的那個是男孩,小點的那個是女孩。與那嬰兒一般,他們都有著夾雜著冰藍發絲的棕發,眼睛也是棕色的,就如同梨落一般。艷炟想起來,櫻空釋曾告訴過她,卡索的孩子們並沒有強大的靈力,但天資聰穎,品行兼優,才學和武功也都出類拔萃。

“王叔,這位就是王嬸麽”孩子們問道。

“哈哈,我們還沒成親吶。”艷炟擺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實心裏卻有幾分得意。自己自幼就是王室中最小的那個,一個長輩的稱呼反而讓她覺得比公主殿下來的更有威嚴。

兩個孩子都畢恭畢敬地拱手對她作揖。

然後女孩有些靦腆地說道:”嬸嬸是位公主吧,果然公主都是那麽漂亮的人。”

“嗯,的確是一等一的美人。”男孩也微笑著認真說道。

艷炟聽罷真的很想站起來叉腰大笑,但是她忍耐克制了一下,只是得意洋洋地撇過眼去看了一眼櫻空釋,那個來吝嗇到從來都沒有對她的外貌給過什麽讚美之辭的人。

“她可不是你們想像的那種公主。”那個不解風情的家夥居然對著孩子們說了這樣一句話。

女孩問道:”作為一個公主平時都做些什麽呀?”

艷炟揚起下顎說道:”當然是習武練兵啊!”她知道公主這個尊稱對於年輕的女孩子們來說永遠都散發著無窮魅力。

“真的?”女孩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和我一樣啊。”

“是啊,自己不強大起來怎麽能夠領導族民,還有保護他們呢。”艷炟把手搭在女孩肩上認真地說道。

“嬸嬸擅長用什麽兵器?”男孩問道。

“可多了,哈哈哈哈!最拿手的是花鞭,長劍和弓箭。改天我給你們露一手!雖然我靈力和幻術不比你們的王叔,但光憑武功一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哈哈哈哈。。。”艷炟越說越眉飛色舞。

“好了!你還讓不讓孩子們吃飯休息啊。”櫻空釋拽了一下艷炟的袖子。

“哦,好好。你們快去吧,改天我教你們兩手。”孩子們去別桌坐下後,艷炟瞪了櫻空釋一眼:”掃興!”櫻空釋笑而不語,在心中默默地希望她能一直把這份自信在將來登上王位後一直保持下去。

大家都差不多吃完的時候,那搖籃中的嬰兒又開始嚶嚶作聲。梨落正要起身去照看,卻被櫻空釋攔了下來,說她忙了一天了,應該休息一下,接著便幫嬰兒換了尿布還抱著回到了桌邊坐下,然後從包裹裏拿出早上買的玩具逗孩子玩。

大的男孩開始幫著收拾桌子,然後端著碗碟去廚房清洗。櫻空釋招呼小女孩坐在自己身邊,然後也從包裹裏拿出了為她準備的玩具,然後還教她怎麽玩。

“釋,你好像真的很喜歡孩子啊。”卡索笑道,一邊從弟弟的手中接過了嬰兒。

“是因為哥的孩子們特別可愛。”櫻空釋回了一個笑容。

“你們將來想要幾個孩子。”梨落突然笑著問道。

艷炟正在喫茶,在猝不及防中差點沒噴了一桌。”咳咳咳。。。還。。。還沒想過這個問題。”她從眼角朝著櫻空釋瞥去,他居然還在淡定地對著自己微笑,這讓她覺得更加尷尬。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將來該如何面對朝堂的種種顧慮,哪有時間想這些。

看到艷炟有些犯囧,卡索連忙解圍說道:”那你們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吧。”櫻空釋居然毫不遲疑地答道。

“為什麽?女的哪裏不好?”艷炟臉色一沈。

“如果生女的,多半會被她們的母親□□成和她一樣的女漢子,那還不如直接生男的。”櫻空釋瞇眼笑道。

“你。。。”艷炟心中憤憤地怨道,”要不是在卡索和梨落面前,本公主定讓你鞭子吃到飽!”

“釋,你貧嘴。艷炟要生氣了。”梨落有些尷尬地笑道。

“她哪裏那麽小氣,對吧?”櫻空釋笑著摸了摸艷炟的頭,”好了,我開玩笑的,別生氣。是男是女我都喜歡。”

艷炟轉眼對視著櫻空釋溫和的微笑,臉上竟然泛起了紅暈,卻又故作鎮定地撇開眼去說道:”原來你也會跟我道歉”

“呵呵,我是怕你發起脾氣來會走火,把哥的房子燒了可不好啊。”櫻空釋笑著又在艷炟的頭上輕輕拍了幾下。

秀眉擰成一團的艷炟將她的右手伸到了櫻空釋的背後,曲直燃起了一團火焰,切齒在嘴裏小聲念道:”櫻空釋! 我要用熊熊烈火,先把你給燒盡!”

不料,櫻空釋突然朝背後伸出右手,一下抓住了艷炟的右手腕,然後又用左手攬住她的肩頭,一把將她拉進了自己的懷中,笑著說道:”玩笑玩笑,別生氣,這次我真的道歉,鄭重地道歉!”

兩人對面的夫妻看到這對歡喜冤家,也大笑出了聲。艷炟沒想到櫻空釋居然會在卡索面前就這樣把自己摟在臂中,還把他的臉頰貼在自己的額頭上,她一下臉紅到了耳根,說不出話來。她臉上的惱怒瞬間化為了詫異,最後又緩緩綻開笑容。

飯後,卡索夫婦要開始收拾房間,準備讓幾個孩子睡下去了。於是,櫻空釋便帶著艷炟走到了屋外的大草原上。兩人手牽著手並肩漫步了片刻之後,櫻空釋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地說要離開一下,不過會馬上回來。艷炟獨自一人留在原地等待著,她依靠在草原的圍欄邊,展望四周,平心靜氣地感受著拂面吹過的徐徐微風,眺望著遠處連綿成一片的守界使者營帳中搖曳閃爍的燈火,傾聽著腳下蟲鳴啾啾,呼吸著幽幽的草香。比起冰封的刃雪城和熾熱的浴火城,凡界是如此的的姣麗,安謐。但她知道過了今夜,不知下一次是何時才能享受這等安神寧心的愜意。

遠遠的,她看見身著淺色布衣的櫻空釋馭馬踱步過來。待他走近後,一把將艷炟拉上了馬。隨著一聲撕破寂靜夜空的馬嘶鳴聲,兩人開始在海一樣寬闊的草原上翺翔。艷炟回憶起來當時和罹天燼一同在火族大陸上馳騁的情景。只不過現在從馬蹄下延伸出去的,不再是那一片在艷陽下熾熱燃燒到天際的紅蓮,而是一片在皎潔月光下彌漫升騰起銀霧的起伏草浪。

她身後的男子依然是緊緊地用他的胸膛貼著她的背,不過這一次,艷炟可以毫不拘謹地向後傾倒在他緊貼自己身體兩側的臂膀中,讓自己的額頭靠在他臉頰一側。現在回想起來,罹天燼曾經的存在也並非完全都是悲傷無奈的回憶,至少艷炟從他的嘴中能親耳聽到他作為櫻空釋永遠都不會說出來的心底的聲音。

當櫻空釋緩緩放慢了馬速往木屋回去的時候,艷炟又感覺到了他將雙唇輕輕地貼在了她腦後披下的發絲上。這一次,艷炟轉回了頭向他望去,伸出了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腦後,然後輕輕地朝自己的臉推過來。在月光沐浴中相吻的兩人都沒有註意到,在不遠處的木屋頂上肩並肩坐著的另外一對愛人正在註視著他們,在屋頂上一起觀星望月是他們自從在凡世相戀以來習以為常的事。屋頂上的二人轉過頭來,披著從頭頂樹葉間隙中如楊花般翩躚落下的月光,對視而笑,然後更緊地依偎在一起。。。

等兩人從草原上回來時,梨落和卡索便把他們分別帶去了營地中不同的浴室沐浴更衣。雖然遠不及宮中的浴池奢華,艷炟看到眼前的兩大桶清澈的水中也是事先鋪撒了不少鮮花花瓣,花香隨著熱水中騰起的霧氣彌漫在整間屋子中,沁人心脾。

艷炟看了眼已經寬衣解帶的梨落,由衷地嘆道:”你都生了三個孩子,體型還能保持如初!”

梨落在架子上掛好卸下的衣物,笑笑答道:”我習武多年,所以才能恢覆得快,將來你也不會有問題的。”

“是麽,哈哈。。。”艷炟尷尬一笑,開始褪去自己的布衣,把麻花辮盤在腦後。

已經踏入浴桶的梨落瞥了一眼艷炟玲瓏有致的身段,挑逗道:”倒是你。。。釋真是好福氣啊!!嘿嘿。”正小心翼翼提腳從板凳上踏入浴桶的艷炟擡頭朝著梨落不解地看了一眼。

艷炟在浴桶中緩緩坐下,劃動了一下雙臂,讓溫暖細膩的水流在周身繚繞,撫摸著自己的雪白肌膚。她將身子向桶壁上靠去,呼吸著沁人心脾的花香味,漸漸開始覺得這一天在凡世奔波的勞頓和滿身的風塵都融化消散在了水中。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一下坐直了身子,然後伸手到背後頸下三寸之處摸了一下,她可以感覺到那裏的皮膚已是如玉石般光滑。她知道那一定是因為隱蓮湯的作用, 再加上櫻空釋天天用靈力為自己去疤。想到這裏,她突然顫了一下,聳起了雙肩,臉泛紅暈,”這種時候他該不是把我給全脫光了啊!!!”她在心裏尷尬地大呼一聲。

“艷炟,真沒想到,你化成凡人的樣子很不一樣呢”梨落趴在桶邊看過來說道。

“是麽”艷炟也緩緩挪到自己的桶邊,對視著梨落問道。

“都很漂亮,可是凡人樣子看上去十分清秀,平易近人,不會覺得艷麗逼人。呵呵。”梨落笑道。

“凡界的所有人似乎都覺得火族的個個都長得兇神惡煞。”艷炟垂下眼去嘆道。

“以後你就有機會改變那樣的偏見了。”梨落堅定地微笑道。停頓了一下後她開始語重心長的說道,”其實,我們都好久沒有看到釋那樣開心了。。。十二年前,當你和卡索都離開他的時候,在星舊的支持下,他一個人扛起了重建刃雪城的重任,還穩定下了冰火兩族的關系。原來只有星舊知道他就是罹天燼,可是他後來還是告訴了我,因為他覺得愧對卡索所以不能對我也隱瞞。。。我親眼看到,在重建刃雪城的那幾年裏,他是在何等愧疚和孤獨的痛苦中熬過來的,旁邊連個能傾聽他說話的人都沒有。我曾問他為什麽不立刻去向隱蓮許願把你們帶回來,可他回答說,如果把你們又帶回與離開時一樣的世界又有什麽意義。隱蓮只能覆生一次而已,所以他一定先要保證你們能回到一個都能快樂生活下去的世界。”

聽了這番話的艷炟頓時覺得心中陣陣絞痛,又有幾分慚愧。心痛的是作為櫻空釋最好的朋友,她沒有能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在他身邊陪著他,慚愧的是,自從答應了他的求婚以來,她一直只為該如何應對將來而煩惱,卻從來沒有想過在她覆蘇前面的那些年裏,櫻空釋是怎樣獨自一人一步步艱辛地走過來的。

“在卡索去世後,我離開王宮回到了守界使者的營地並且統領了整個軍團,同時也盡量給予釋支持。但是我能做的也是有限,因為他是不會把心裏的煩惱和我說的,甚至是卡索。從以前我認識他起就是這樣,他應該是怕讓我們也覺得有負擔才會這樣。。。” ,梨落看了看神情凝重的艷炟,繼續微笑著說道: ”十年前卡索回來之後,釋開朗了很多,內疚感也少了很多,因為卡索和我終於能永遠地過上我們一直夢寐以求的生活。他也常常來看我們,和我們談笑風生。可是,我還是時常看到他孤獨的背影站立在屋外的大草原上,眺望著遠處的冰火大陸。我猜,他一定是在想你,希望當他回到刃雪城的時候,能看到你已經醒了過來並在那裏等他回去。”

艷炟轉過頭去不再正視梨落,因為她覺得自己的眼眶裏開始彌漫出霧氣。

“十年前,當我聽說釋在朝堂上宣布將來要立你為後的時候,我著實吃了一驚,但是卡索的反應卻很平靜,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而且還很支持釋。他和我說,他猜想釋很早就對你動了情,多半是在凡界的時候。其實那天當他看到釋滿面慌亂地從黑風手下救出你的時候就一直覺得奇怪。那時釋明明可以趁機逃脫的,因為當務之急是一起去人魚族合成冰晶,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他再臥底了。”

說到這裏,梨落看到到了艷炟開始用雙手從桶中不停地捧出水往自己的臉上潑去。

“艷炟。。。”梨落嘆道,”原來我一直都感嘆自己和卡索的戀情是這般困難重重, 痛心傷臆。但比起你們所走過的更長更崎嶇的路,我覺得自己都沒資格抱怨什麽了。你也不要太介意朝堂上反對立你為後的聲音。當初卡索在位的時候,也是一直遭到強烈的反對聲立我為後,完全是因為我凡人的身份而不是別的什麽。釋他和心地仁慈,一意想效忠冰族的卡索不一樣,他有那個決心立你為後,就是根本不屈服於朝堂上的脅迫,因為本身他坐在這個王位上,一半是為了他哥哥,一半是為了你。”

梨落終於看到艷炟擡起了頭對視著自己,於是她又一次微笑著說道:”卡索要我告訴你,釋生命中前面的100多年是他陪伴著走過來的,後面的那更多的一半,要靠你和他一起好好地走下去。”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梨落。。。也替我謝謝卡索。”艷炟終於露出了笑容,她堅定地回應道:”我一定不會辜負釋,也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的。”

兩個身份差異懸殊,又有幾分相似堅強的女子對視而笑,然後開始聊起了些輕松的話題。

梨落突然靠過來,詭異地一笑:”差點忘了問你,你和釋他有沒有已經。。。”

“已經什麽”艷炟疑惑地問道。

“就是那個啊。。。”梨落把兩根食指勾在了一起,擠眉弄眼地笑道。

“哈”

“哎呀, 你要我說得多明白。。。我是在問你們是不是已經做了實質上的夫妻了!”梨落大聲地說了出來。

艷炟想起了那晚在落櫻坡的情景,慌了陣腳,放開把在桶邊的雙手拼命地搖擺:”沒!沒!這輩子還沒!”結果她腳下打滑,一下沈入了水中,水一直蓋到了嘴邊。

梨落見狀什麽都明白了,她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那就是上輩子已經做夫妻了!”

尷尬之中,艷炟把自己往水裏沈得更深了。水一直淹到了她眼睛下面,不停地冒出泡泡來。

“別擔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包括卡索。”梨落仍然在笑得發抖,”看來我不需要改變安排了。”

艷炟不是很明白她在說什麽,但是她不敢把自己燒紅的臉從水中露出來問話。

沐浴後,梨落把櫻空釋和艷炟帶到另外一個特意為他們準備的木屋前。她推開了門讓兩人進去後,便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梨落轉身離開時,捂著嘴露出了詭異的一笑。

剛踏進門的兩人仍然是站立在原地不動,靜靜地看著屋內唯一的一張不算寬敞的床。

“你睡地上,我睡床上。”艷炟冷冷地說道。

“為什麽?”櫻空釋平淡地問道。

“那你要怎樣難到要本公主睡地上以前我已經被你騙了,睡過地上一次了。”艷炟撇眼朝他看去,口氣似乎理直氣壯,話音卻不響。

“那當然是一起睡床上。”櫻空釋理所當然地答道。

“不行!你睡地上!”艷炟口氣堅決地說道。

“憑什麽”櫻空釋蹙眉問道。

“憑。。。”艷炟一時語塞,頓了一下後說道,”憑你是本公主的仆人。”

“哈?現在你倒是真把我當成雲飛啦?那不是上一輩子的事麽?”櫻空釋挑眉反問道。

然後他笑著湊到艷炟耳邊說了一句,”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在糾結什麽?”

“你。。。你不要臉!”艷炟臉泛紅暈,舉起一只燃著紅光的手向著櫻空釋迎頭打去,”那也是上一輩子的事了!”

不料櫻空釋一把有力地抓住了她那只手腕,有幾分認真地說了一句:”夠了,別鬧了!”艷炟凝視著他褐瞳中嚴肅的神情,稍稍吃了一驚。

然後,他眼中的嚴肅又化為了溫和的微笑,緩緩地把艷炟的手放了下來,柔聲問了一句:”今天過得開心麽?”

“。。。嗯!”艷炟其實已經猜到了櫻空釋為何會臨時改變計劃,先去了凡界帶她游玩,然後再來卡索家過夜,而不是按照原計劃來拜訪了卡索一家後當天就回王宮。她在心中默念了一聲:”謝謝你,釋。”

突然,她覺得自己一下子從肩膀和和雙膝下被捧了起來,詫異中她驚呼了一聲,轉頭望去,便對上了那雙微微笑著的褐色瞳仁。她不覺地把自己的雙臂繞過了他的脖子,用腳趾交互踢下了足上的木屐。

櫻空釋將艷炟輕輕地放在了榻上,自己坐在了榻邊,將一手撫上了她光滑白皙的臉頰。艷炟凝視著他被從榻邊高高的窗框中傾斜下的月光照得剔透的瞳仁,明白了櫻空釋想以雲飛的身份在今天結束之時再為她做一件事,因為他應該知道,上次他們在凡界分別的時候,留給了她太多眼淚。

櫻空釋松開了綁在艷炟腰間浴衣的帶子,將雙手從松散開的交叉衣襟中伸了進去撫摸上了遮掩在其中的纖細腰肢。他緩緩地將雙手貼著她身體的兩側,從腰腹間開始緩緩地向上推去。他對視著從下面看上來的艷炟,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漸漸燒紅的雙頰,月光瀲灩的瞳色和微微張開幾乎要作聲的紅唇,也可以切實地感覺到她愈發加快的心跳,就如同自己的一般。

最後,他將雙手一直滑到了她頸下,把浴衣向兩邊沿著她的鎖骨完全打開,攤開至肩下,毫無遮掩地展露出她從上到下在月光下微微發出熒藍色光輝的雪白凝脂。以前為了照顧她時,他曾目睹和觸摸過她從頭到腳的每一寸肌膚,但他從來都沒有一次心生雜念。可當他看到從她瞳仁中對視回來的目光時,卻覺得自己的手無法從她身體上拿開。

“這次你為什麽沒用幻術?”艷炟突然輕聲地打趣問道。

櫻空釋一邊開始卸下自己的浴衣,一邊淺淺地笑著答道:”雲飛只是一介凡人,公主。”然後,他緩緩俯下身去,將兩人的肌膚和唇瓣都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窗外皎潔的月光仍然是源源不斷地從被微風吹起的薄簾下傾瀉下來,落在兩人纏綿交織的身軀和一邊的榻上,仿佛是給他們的肌膚上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那薄紗上面還點綴著隨風飄落而下的櫻花花瓣。

兩人到了夜半才入睡。在入睡前,艷炟把她的頭枕在櫻空釋的臂膀上,一起聊了很久。那一整個晚上,艷炟都在朦朧中感覺到枕邊人一直都把自己的身體緊貼在自己的身邊,不時間還會輕柔地撫摸著自己在布衾下一絲不掛的肌膚,在自己的肩頭和頸上落下輕輕的吻,仿佛是為了彌補十幾年來聚少離多中傷逝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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