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火族最年輕的王子

關燈
“讓他進來。”在桌案後的火燚對書房門口的看守吩咐道。

“王,你要見我”罹天燼似乎心情很不好,看到了火燚都沒有行禮。

火燚已經猜出來發生什麽事了,他淡淡地一笑,問道:”怎麽樣,公主答應嫁給你了麽”

聽到這個問題,罹天燼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沈默了片刻後答道:”她開了一個條件。”

“有意思,說來聽聽。” 火燚詭異地一笑。

“我要去刃雪城的話一定要經過她的同意。”罹天燼盯著火燚手中的奏折答道。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兒。” 火燚大笑起來,”不過大統領,整個禁軍本來就歸屬公主直接掌管,而且她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你難道不應該聽她的麽”

“難道還有比我更適合去率兵攻打刃雪城,完成火族大業的人麽” 他對火燚匪夷所思的答話感到非常惱怒。

火燚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把雙手放在他肩上笑著說道:”當然沒有。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或任何事情成為你的絆腳石的。公主說的話你不用在意,待你幫我打下刃雪城之時,就是你和公主的大婚之期。”

聽到這句話,罹天燼並沒有再感到高興,他總覺得這火王詭異的笑容下隱藏著什麽,讓自己不能完全相信他。而且很明顯,他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在乎過自己女兒對這樁婚事的看法。

雖然他覺得公主也一直在對自己隱瞞著什麽,但那天他在公主打破他面具後看到的她眼中流露出的真切感情,讓他一直以來都相信公主才是值得信任的那個。

過了幾天後,火王又在朝堂上下了一道讓所有人震驚的旨意,他要冊封罹天燼為火族的王子,直接掌管所有軍機事務。罹天燼雖然沒有繼承王位的資格,但是身份將與公主艷炟平起平坐,不用聽命或受制於公主。

罹天燼志滿氣驕地走到了火王為他設置的王座前, 俯視著腳下恢弘大殿內一百多個大臣為他屈膝下跪,不斷歡呼著”燼王子!燼王子!”的情景,覺得這種場面似曾目睹過。他紅色的瞳仁中閃爍著淩人的盛氣,覺得他離自己率領千萬大軍攻打刃雪城的理想已經只有咫尺之遙了。整個大殿上唯一一個神情凝重的只有坐在火王另一邊的公主艷炟。

隨著他身份的提升,罹天燼反而覺得他和艷炟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那些一起在櫻花樹下和崖邊暢談的時光,以及在紅蓮地上同駕一匹馬馳騁的情景,似乎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在他的求婚被拒絕後,艷炟索性在朝堂以外的場合對他繞道而行。但是他絕不相信那是出於對他的厭惡,因為她和他曾經是那麽的貼近。而且,他隱約地覺得,每次當她看到自己後側身而去的那一瞬,臉上的表情都是愧疚還有幾分傷痛。於是,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問個清楚。。。

艷炟站在自己寢殿的露臺上眺望著冰族大陸,正在想像著已經為期不遠的下一次冰火大戰,到時候她應該帶著什麽樣的心情和動機上戰場呢這時,一個宮女走到她身後向她請示說燼王子有要事找她商談。艷炟本想一口回絕,但又想到他要談的可能真是公事,便點頭示意宮女讓他進來。

身著華貴王子服飾的罹天燼走了進來,他二話沒說就一把拉著艷炟的手臂從王宮中化作一道紅光消失了。當艷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罹天燼面對面地站在那一片櫻花樹下。她註意到頭頂上的櫻花仍然是在轟轟烈烈地盛放著,雖然她已經有幾個月沒來過了。她相信一定是罹天燼仍然繼續在給這些櫻花樹註入靈力。其實她也從心底裏希望能回到以前的那些日子,至少那時,她還能和他一起平平安安地渡過每一天。

“如果你是想說什麽來勸我改變心意的話,就別枉費心機了。”艷炟平覆心情後,撇開雙眼冷漠地說道。然後她看到罹天燼突然將雙手緊緊地捧起了自己的臉頰對視著他。她以為他又想強行施吻,便立刻扭過頭去並想用雙手推開他。不料他把自己的臉扭轉過來又一次正視著他熾熱的紅眸。

“看著我,艷炟!”他滿面真切地說道,”我回去想過了,你要是真的不在乎我,就直接拒絕我的求婚便是。為什麽要以自己的婚姻做為條件,與我做這樣的交易我是否去刃雪城打這一仗,真的對你有那麽重要麽”

當罹天燼看到艷炟微微睜大的雙眼,他知道自己應該是猜對了幾分,他微微蹙眉問道:”為什麽你在怕什麽。。。是怕我回不來麽”

說到這裏,他能清楚地看到艷炟的眼中閃過的傷痛,感到她把自己的臉向上提了一下。罹天燼的眼睛亮了一下,緊緊地把艷炟攬入自己的雙臂中,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長發邊,微笑著說道:”我怎麽可能會出事呢。”

在他擁抱中的艷炟沒有動彈,片刻之後才開口平靜地說了一句:”我不是和你說過,我不希望火族的子民們為了擴大王權去屢屢攻打刃雪城麽”

罹天燼貼在艷炟臉側的雙眸怔了一下,他把雙手把在艷炟的肩頭,緩緩地將她從自己的懷中推出,然後蹙眉凝視著她說道:”你這是在自欺欺人麽這場仗有沒有我,遲早都會打的,因為能發動這場戰爭的只能是你的父親!”

艷炟凝視著他,眉間只有憂傷,覺得自己的確是無言以對。

罹天燼將放在艷炟肩頭的手有力地捏了一下,繼續說道:”反而,如果有了我,才能給予火族將士最好的保護,在最快的時間內攻下刃雪城。”

“那冰族的人呢你要殺死他們多少”艷炟有些急切地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罹天燼有些詫異,他不解地問道:”你為什麽要擔心冰族的人。。。兩族開戰,我只能全力保住自己的族民。冰族的那些,凡是阻擋在我前進道路上的,我全部都會鏟除!”

看到艷炟紅瞳中的悲傷和震驚,罹天燼更加疑惑了:”艷炟,你的這些想法和顧慮有沒有和你的父親提起過他知道麽”

艷炟垂下眼去答道:”說了也不會改變什麽,只會遭到訓斥。”

“等我奪下刃雪城,徹底鏟除冰族的宗室後,以後就不會再有戰爭了。”罹天燼嚴肅肯定地說道。

“可到那時恐怕就已經太晚了!”艷炟驚呼一聲。

“為什麽會太晚”罹天燼反問道,”而且,如果你願意的話,到時我可以扶你上位做火族的王。”

震驚中,艷炟往後退了一步,從罹天燼搭在她肩頭的手中脫離出來,大聲問了一句:”扶我上位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罹天燼面不改色地答道:”我要是你就會這麽做,總比一輩子受他壓迫好! 我要攻打刃雪城從來都不是為了你的父親,而且我愈發不覺得他值得信任。”

“你想把我的父王怎樣”艷炟緊緊地蹙起了眉頭。

“我沒說要殺他。不過我可以讓他永無翻身之日。”罹天燼冷冷地答道。

“你最好打消這樣的念頭!我是絕不會做出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艷炟堅定地大聲斥責道。

“艷炟,你就不怕你過度的慈悲心終將會成為你最大的絆腳石麽”罹天燼有幾分惋惜和擔憂地嘆道:”你那麽為你的父親著想,對他忠心耿耿,他又有幾分為你著想”

“無論如何他現在都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艷炟平覆了一下心情說道,” 你剛才給我的忠告,20多年前攻打刃雪城的時候父王也給過我。。。而且,你口口聲聲說要扶我上位,可是現在卻要違背我的意願去攻打刃雪城。關於刃雪城之事,你和我的父王根本就是在互相利用! 我倒是開始覺得你們倆有幾分相似!。。。我們沒什麽好再談的了,告辭!”說罷,艷炟化作一道紅光飛走了。

罹天燼望著那道飛馳而去的紅光,有些傷懷地嘆道:”艷炟,我怎麽會和你的父親一樣呢。。。我願意為你付出我的生命,他會麽”

幾天後,火燚召見了艷炟在他的書房中密談策劃進攻刃雪城之事。

艷炟客觀地分析說道,如若要讓整個大軍全部入侵刃雪城,就必需還是要先毀掉冰幕或者損壞冰晶。可是自從上次戰敗之後,卡索早就不知道把冰晶轉移到哪裏去了。火族再精純再高明的幻術都是毀不掉凝結了巨大靈力的冰幕,而且只要有冰晶提供的源源不斷的靈力,聖火源的火種也是無法在冰幕中燃燒起來。上次之所以能毀掉冰晶,拿完全是因為淵祭用他冰焰族的靈力破壞了冰晶和聖火源之間力量的平衡。但是現在櫻空釋的身體在覆活之後成為了火族的神,除非他恢覆記憶和他原本的身軀,他也是無法使出冰焰族的幻術來毀掉冰幕。

狡猾的火燚思量了片刻後,想到了利用一樣讓艷炟無比懼怕,無比痛恨的東西來毀掉冰幕,噬神劍。火燚的分析是,噬神劍是唯一可以用來吸噬靈力的武器,如果能用它插進冰幕,快速地抽取其中的靈力,那麽火族的幻術或者聖火源的火種就有機會完全摧毀冰幕。而唯一能擔當此任的,就只有身為淵祭血脈的櫻空釋。

眼看著櫻空釋又要被自己的父親利用一次,艷炟無比心痛悲憤。她最擔心的是如果他的血再一次沾到劍上,若是有朝一日淵祭的元神又從無間空間裏逃逸出來,櫻空釋的悲劇就可能會再上演一次。被逼無奈的艷炟覺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保護他。

要去取噬神劍的那天終於到來了。火燚已經派人調查過了,自從櫻空釋在落櫻坡喪亡後,卡索又設法把噬神劍封印回了噬神劍洞內,所以艷炟和罹天燼的任務就是帶一小支精兵,去洞內取劍。

整裝待發的艷炟來到大殿上準備向父親辭行。當她朝著王座走去時,看到了站在火燚身邊的一個純白色的身影,她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待她走進後,那身著白衣,披著一頭銀發的人轉過頭來喊了一聲”艷炟”。當艷炟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時,她的內心幾乎要崩潰了,站在她眼前的完完全全就是她記憶深處深愛的王子!

罹天燼看到艷炟對著自己凝視了很久,眼中還滿是莫名的悲傷,不由蹙眉問了一句:”我的幻術有什麽不妥麽你看出破綻來了麽”

“沒有。完全沒有破綻。”艷炟立刻平覆了自己的心情,她幾乎忘了自己也是從頭到腳的一身雪白。

“戴著這個。” 火燚瞥了一眼神情恍惚的女兒,遞給罹天燼一副面具。

“為什麽需要這個”罹天燼問道。

“因為你的容貌和冰族一個已故的頂級幻術師一模一樣,我不想你一踏入冰族大陸就引起不必要的註意。” 火燚答道。

罹天燼接過面具戴上後,艷炟終於覺得可以松一口氣了。

當他們一行人來到位於刃雪城外西北部的噬神劍洞附近時,發現那裏果然如火燚所說的那般戒備森嚴,幾乎不亞於冰幕。艷炟猜想那其中的原因一來是出於卡索對於導致他弟弟不幸悲劇的邪劍的忌諱,二來是因為他可能還保存著一絲希望,期盼著覆活後的櫻空釋會回來取這把劍然後把它毀掉。

看守的士兵們立刻把他們攔下然後質問了他們的目的。罹天燼讓隨行的士兵留下來與看守們糾纏起來,然後輕易化解了卡索留在洞口的封印,拉著艷炟一起飛奔進入洞內。

黑漆漆的洞內十分陰森恐怖,走在前面的罹天燼在右手掌心打亮了一團火光,艷炟看到前面都陰暗似乎一直無至盡地延伸下去,伴隨著在耳邊嘯嘯吹過的陰風,整個地方令人毛骨悚然。她有點佩服當時根本就不會幻術的少年櫻空釋是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勇氣獨闖噬神劍洞去取劍的。

走了很久後,他們終於來到了洞底一塊比較開闊的地方。那個地方被從洞頂細石縫間滲透出的光線微弱地點亮著,四周的墻壁上攀滿了粗細不一,張牙舞爪的藤條。

似乎是感覺到了淵祭血脈的到來,那插在空地一塊巨石石縫中的噬神劍開始發出瑩瑩藍光。艷炟再一次叮囑罹天燼千萬要小心,不要讓自己的血蘸上噬神劍,不然有可能會被那邪劍控制心智。罹天燼雖然覺得不可置信,但是當他看到艷炟眼中萬分的焦慮便還是應允了。

那劍在石縫中卡得十分牢固,正當罹天燼竭力拔劍之時,他們聽到紛亂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洞口的方向傳來,原來是卡索和一些隨行侍衛。艷炟告訴罹天燼她會去拖住敵人,然後舉著劍朝著卡索飛奔過去。

雖然艷炟仍是一身冰族女子裝扮,卡索還是認出了她。然後罹天燼便聽到了背後撕打開的二人之間匪夷所思的對話。

“艷炟公主!你們為什麽會想來取噬神劍!”卡索詫異地問道,一邊拔出自己的冰劍來抵擋艷炟進攻。

毫不打算減弱進攻勢頭的艷炟喊道:”這個沒必要告訴你!”

“發生什麽事了我以為我們不需要再用這種方式見面了。”卡索緊鎖眉頭下的雙目中有幾分失望。

“冰火兩族從來都是敵不是友!”艷炟把她的劍牢牢地壓在卡索的劍上。

“可是我在釋臨終前對他做過承諾。。。我不能傷害你!”劍下的卡索痛心地喊道。

“他已經死了!也沒有再回來。。。所以你不用再為難自己,也不要再為難我了!”艷炟提起了劍,往後跳了一步,準備再次沖刺。

正當罹天燼幾乎要將劍從石縫重中拔出時,一道水柱突然從他背後襲來,緊緊地纏在了他的腰上,把他往後猛地拉了一丈。艷炟轉頭看去,那打出水柱的居然是手持七彩鸚鵡螺法杖的嵐裳。她心中大吃一驚:那嬌柔的人魚公主是什麽時候有這般靈力和魄力的

當她把頭扭轉回去再望去罹天燼時,看到已經被他拔出的噬神劍從他手中滑出,整個向上飛了上去,然後順著一個拋弧線朝著他的胸口刺去。

看到此情此景的艷炟驚叫一聲:”不要!”然後扔開了自己手中的劍,整個人飛撲到罹天燼的身前,舉起了雙手,使出最大的靈力讓劍停滯在了空中。可是這劍居然是如此的沈重,讓她很快就覺得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眼看著噬神劍愈發快速地逼近艷炟,焦急萬分的罹天燼立刻轉身朝著嵐裳打去一道紅光,把她擊倒在地。卡索見狀急忙飛奔過去嵐裳的身邊把她扶起來詢問長短。

然後罹天燼從艷炟身後縱身飛躍而起,伸手去拿仍是懸掛在半空的噬神劍。可當他剛握上劍柄時,下面的艷炟卻被一個從地上爬起的冰族侍衛打出的幾道白光從背後擊中了,艷炟痛喊了一聲後一下撲倒在地。

看到艷炟受傷,罹天燼心中又急又惱又痛。他飛落下來把劍放在地上,然後立刻把地上的艷炟翻過身來抱進自己懷中。

“我沒事。”艷炟蹙眉勉強笑道。

可是罹天燼已經被激怒了。他放下艷炟,彈指讓那侍衛融化消散後,轉身朝著卡索和嵐裳一步步地走去,身體四周燃起了殺氣騰騰的紅光。可當他打開右手五指正想把所有在場的冰族人都撕得四分五裂時,他的長袍卻被身後趴在地上的艷炟拉住了。”快走。。。快走!”艷炟焦急地喊著。看到艷炟這般模樣,罹天燼雖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轉回了身,拾起了噬神劍然後抱起了艷炟,化作一道紅光消逝了。

卡索看著朝洞口遠去的紅光,滿臉都是驚愕。據他所知,目前這世上唯一可以駕馭那把噬神劍,並能輕而易舉地把它提起來的只有他的弟弟櫻空釋。

回到浴火城後,罹天燼一直守候在艷炟的寢殿門外,直到宮女開門出來告訴他公主的情況無恙已經睡下了,他才放心地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寢殿後,他坐在床邊陷入了沈思中。一個拒絕了他求婚,嘴上說不愛他的女子,為什麽又會願意舍命救他。他打開手掌,凝視著掌中晶瑩的血色櫻花墜子,那是剛才在噬神劍洞內,艷炟被擊倒在地時落下來的。他以前從來都沒有特別留意過這個墜子,不過現在想起來,它是艷炟唯一天天都佩戴著而且從來不替換的飾品。但是他不明白這個墜子上為什麽附著強大的冰族幻術。還有剛才艷炟和卡索在洞內奇特的對話,卡索似乎向一個什麽人做了承諾要善待艷炟。是誰能讓冰族的王做出一個善待敵人的稱諾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