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命運左右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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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浴火城後,櫻空釋打開了自己寢殿的門走了進去。他依然可以聞到縈繞在自己全身上下的紅蓮留香。他舒心地笑了一下,一邊開始更衣,一邊開始思考以後究竟該是何去向。

他覺得他還是應該暫時回到凡界去,因為畢竟只有那個凡人的雲飛,才可以讓他心愛的女子感受到無憂的快樂和幸福。而且,待在凡界,他才可以減少來自淵祭怨念的幹擾,專心尋找辦法來彌補對哥哥和梨落犯下的過錯。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說不定可以找到覆活梨落的方法。其實,對於他自己來說,在凡世的後面幾年,也遠遠要比在刃雪城中過得自由快樂。

當他陷入沈思中時,突然感覺到背後出現了陰森的氣息。他猛地扭轉頭去,看到的又是那團詭異的黑霧,繚繞在寢殿的上空。

“我的兒啊。你這是要打算離開了麽”黑霧用深沈地嗓音問道。

櫻空釋轉過頭去,不想作答。

“可是你該做的事情還沒做完呢。。。”黑霧的話語中滿是不懷好意的味道。

“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櫻空釋背對著他冷冷地答道。

“你難道那時是真沒聽明白我的意思麽我要你殺了他們冰火兩族宗室中所有的人,尤其是那卡索和火族的公主!”

櫻空釋滿是詫異地瞪大了眼睛,憤怒但平靜地說到:”我不知道你為何要將他們趕盡殺絕。如果那是因為萬年前你和冰火兩族祖先之間的恩怨,那與我無關,也與哥和艷炟無關。但是如果你真要想動他們一根頭發,即使你是我親生父親,我也會對你不客氣的!”

“哈哈哈哈!桀驁不馴,果然同我年輕時一般。”那黑霧大笑起來,”不過我告訴你,那要看你有沒有那個能耐了!”

櫻空釋嗤鼻一笑:”你自己都說自己是靈力幾乎完全散盡的一抹元神而已。你要真有能耐不早就自己動手了,又何須依賴我!”

“櫻空釋,你果然還是跟那萬年前那欺瞞忤逆我的叛徒如出一轍!”黑霧說話的語氣愈發強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要休息了,請你離開。”櫻空釋這次終於轉過身去,直視著黑霧蹙眉說道。

“好!你是該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哈哈哈哈。。。”黑霧散去之後,他詭異的笑聲還是久久地回蕩在殿內。。。

次日清晨,艷炟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完全清醒過來,便聽到寢殿外傳來的陣陣喧囂聲。一個宮女開了殿門,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來到她的榻邊,一臉驚恐無措地哭喊著:”公主,不好了!。。。櫻空釋王子他。。。他突然。。。還有王。。。王快招架不住了。。。”。

“冷靜點!你這樣支支吾吾的我怎麽能聽明白!”艷炟嚴厲但冷靜地說道。她心裏在想,莫非是父親知道了櫻空釋要離開的決定後,和他起了沖突。她立刻翻躍下床,飛奔了出去。

到了大殿後,她看到的是圍繞在王座邊眾多的禁軍侍衛,個個都是劍拔弩張的架勢卻又個個面帶著萬分恐懼。火燚攤坐在王座之下,一臉痛苦,手捂著胸口,氣喘不已,仿佛是受了重傷的樣子。站在火燚對面不遠處的正是一身白衣櫻空釋。

“釋!發生什麽事了!”艷炟焦急地呼喊著,但是櫻空釋根本沒有回過頭來看她。艷炟又轉回頭向她的父王看去,他好像想警告自己什麽話,卻無力大聲地說出。

眼看櫻空釋又緩緩地舉起了一只手,幾個侍衛急忙簇擁到火王前面,把他層層保護起來。

艷炟看到櫻空釋用他的拇指猶如數數一般,從另外四根手指上一根一根撚過去。每撚過一根手指,就有幾個侍衛在他面前被藍光劈開,瞬間煙消雲散,直到他與火燚之間已完全沒有阻擋之人。

此刻,艷炟第一次在自己父親仰目對視櫻空釋的臉上,看到了對死亡的恐懼。這次她真的開始覺得事態蹊蹺,形勢嚴峻。她大喊一聲:”櫻空釋,住手!”可是櫻空釋還是根本不理會她。

艷炟正想沖上前去,但一道紅光從她跟前拂過,強行一步擋在了火燚面前。那是她的哥哥爍罡。艷炟註意到爍罡和櫻空釋剛對視的那一刻,爍罡滿眼都是震驚,然後又立刻化為了對峙敵人的憤怒眼神。爍罡從掌中幻化出無數火光,對著近在咫尺的櫻空釋打出去,但卻被櫻空釋用一只豎起打開的手掌中延伸出的藍色光屏全部輕易地化解了。

然後,艷炟看到櫻空釋那豎起手掌的五指突然打開,隨即爍罡就像被什麽挾持住了一般渾身僵硬,動彈不得。接著,櫻空釋把又五指一下並攏,爍罡便發出一聲撕裂般的痛喊,然後渾身變得猶如抽去了骨頭一般柔軟無力。櫻空釋再稍稍擡高了那只手掌,向一側劃了出去。爍罡順著他劃掌的方向整個人被甩了出去,摔落在地上,一直滑到艷炟腳邊。

艷炟驚呼一聲,急忙跪在地上扶起哥哥。爍罡躺在艷炟懷中已是動彈不得,滿臉痛苦。他竭盡全力從嘴中吐出了幾個字:”他已斷了我渾身筋骨。。。艷炟,快逃。。。他不是櫻空釋,他是魔鬼。。。”話似乎還未說完,爍罡的雙眸已失去了光彩,臉朝著艷炟的肩頭那側垂了下去。隨著火燚一聲痛徹心扉的□□,艷炟便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經永遠地離開了。

艷炟覺得自己胸中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抱著爍罡淒厲地喊著”哥”,淚如泉湧。抽泣中,她看見那雙白靴緩緩地走入她視線內的地上,隨即,爍罡的軀體開始化成星星點點的紅光,消散開來。她擡頭望去,看見的是一個有著與櫻空釋一般美麗軀殼,但瞳仁無光而且面目猙獰的銀發男子。瞬間,艷炟意識到現在的眼前人和那時在浴火城王宮外揮著噬神劍向她砍來的櫻空釋是完全一樣的。

艷炟立即停止了哭泣,挺直了站起來,怒視著眼前男子質問道:”你到底是誰,想要幹什麽快給我從釋的身體中滾出去!”

男子嘴角撇出一絲邪笑:”你果然聰明,就和萬年前的那個她一樣。”他的臉色突然一沈,變得滿面煞氣,”這就是為什麽我不喜歡你們的原因!”

艷炟聽罷睜大了眼睛,她已經猜出那惡魔是誰了。可是她還沒來得及使出幻術保護自己,已被那男子手中劃出的藍光狠狠地甩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根大殿的柱子上然後滑落下來。

還沒等她有力支撐自己站起來,一道藍光劈落在她眼前又幻化回了銀發男子的模樣。艷炟感覺到自己一側從肩膀到手指都有著骨裂般的疼痛。她咬牙忍痛,擡起頭瞪著那垂目俯視著自己的男子怒斥道:”你為什麽要逼迫自己的親生兒子做這一切他根本就不想做的事!”

那惡魔般的男子甩手用幻術在艷炟的頸上扣上了一圈藍光。她的背一下子緊貼在柱子上,被那藍光掐著脖子提了起來,直到她的雙腳完全離開了地面。

那男子將手也一把掐上她的脖子,用晦暗的紫色雙眸直直盯著她說;”你說這萬年來,被欺騙,背叛和殺戮的仇恨,怎麽可以就這麽算了呢,焰主”

“你在說什麽。。。誰是焰主。。。”艷炟在幾乎窒息中竭力喘息著,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釋,你快回來啊!” 她慢慢地覺得眼前開始發黑。。。

突然,艷炟感覺到一道強烈的白色光輝從胸口上散射出來,直直刺入對面的那對滿是殺意和邪氣的紫眸中。那男子一下子緊閉雙眼側轉過臉去,他掐在艷炟頸上的手也仿佛像被針刺了一下立刻縮了回去,去遮住他自己的雙眼。

艷炟從他的掌中脫落出來後,一下子落了下來,靠著柱子坐著,不停得地咳嗽和急促喘息著。她將自己的手撫上印著深深勒痕的脖頸,突然感覺到了頸下那滲透著冰涼寒意的墜子。瞬間她明白了,是櫻空釋附在櫻花墜上的那絲元神救了她。

她側過臉去看對面的男子,他已經跪在了她面前的地上,一手仍然是捂在臉上,不停地顫抖著。從他微微張開的指縫間,艷炟可以看到他痛苦掙紮的表情。艷炟把跪在地上的膝蓋挪到了他身邊,用那只還尚可動彈的手臂將那滿是銀絲的頭攬入自己的懷中,嘴裏一遍又一遍得念著:”釋,不要放棄!千萬不要放棄!我在這裏,我是艷炟。。。”

不久之後,艷炟感覺到她懷中之人停止了顫抖,並緩緩地將他貼在自己胸口的頭擡了起來。那對紫色的瞳仁中雖仍有迷惘,但已恢覆了以往的清澈與透明。艷炟終於送了口氣,微微笑了一下。

櫻空釋看過艷炟的肩頭,發現了坍塌在火巖王座下奄奄一息的火燚。他再轉頭向一邊望去,看到了在一邊掉落在地上而且已經折斷的爍罡的抹額。他紫色的瞳仁突然張大了,滿是震驚。他雖然從昨晚睡下後什麽都記不起來,但從艷炟臉頰上依然留存的淚痕上,他已經猜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麽。

“對不起,艷炟,對不起。。。”他雙手把著心愛之人的雙肩,把她緊緊擁入懷中,可是確聽到了她的一聲痛喊。他急忙放開了她,焦急地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我的手臂,好像斷了。。。不過沒關系,稍加幻術療傷便馬上會好。”艷炟勉強擠出笑容,輕聲說道。

櫻空釋立即將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覆蓋在艷炟的左臂上,用幻術幫她止痛。

“釋,剛才你被淵祭控制了心智,所以你千萬不要責怪自己。以後要小心保護好自己。。。”艷炟話還未說完,她的頭已經倒向了櫻空釋的肩頭。櫻空釋吃了一驚,急忙把她反轉過來靠在自己的手臂中,用另外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臉頰,拇指放在她的鼻下。當他發現她只是昏厥了過去,才松了口氣。

這時,一片死寂的大殿中開始從四面傳來雜碎的腳步聲。那些方才被嚇得躲藏起來的宮女和侍衛們開始從柱子後面或是門外的遠處走來。

“立刻帶火王回寢殿療傷。王子為了保護王犧牲了。。。準備為他操辦後事。”櫻空釋看著懷中緊閉雙眼的艷炟,一邊吩咐道,”叫禦醫即刻隨我來公主的寢殿。”說完,他從肩膀和膝下抱起了艷炟,在仍是戰戰兢兢的眾人眼前,離開了大殿。

在醫者離開了艷炟的寢殿後,櫻空釋一直坐在她榻邊守候了很久。突然,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異動似的一下站了起來,化作一道藍光離去了。

櫻空釋轉移回自己的寢殿之後,猛然轉身擡起頭怒視著他腦後上方的那團黑霧,從掌中化出兩道凜冽的藍色強光,直沖著那黑霧劈過去,不料那藍光集中黑霧後便消散了。

“哈哈哈哈。。。”那黑霧邪氣地大笑著,”你不是都知道我只是殘留的元神麽,那你的幻術要怎樣傷到我呢”

櫻空釋蹙眉說道:”是我疏忽了,居然讓你在我熟睡之時上了身。”

黑霧冷笑道:”呵呵,你熟睡也好,清醒也好,我若是想上你的身操縱你,任何時候我都做得到!”

櫻空釋震驚又憤怒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團黑霧在他頭頂繚繞徘徊。

“櫻空釋,二十多年前,當你來到噬神劍洞取劍的時候,你還記得你用自己的血祭了那把劍麽”

聽他這麽一說,櫻空釋才想起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團黑霧。

“你想起來了對麽呵呵。。。我告訴你,我才是噬神劍真正的主人! 這把劍是在兩萬多年前專門為我打造的。除了我自己和留著我血液的後裔,沒有別人能驅使這把劍。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任何神或者是凡人,只要他們的血滴到了這把劍上,至死都可以被我任意操縱心智。”

眼見櫻空釋一臉又怒不可遏的表情,那黑霧狠狠地威脅道:”現在你明白了麽即使你自己不想動手的話,我也可以照樣把他們一個一個地殺掉!。。。不過,我還是想給你一個機會,看你是不是和那個一萬年前被我創造出來又背叛了我的混賬東西一樣,欺騙了我,甚至還和冰火兩族聯合起來謀殺了我!”

櫻空釋貼在身體兩側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哼!你給我記住,我時時刻刻都在看著你。你好自為之!”說罷,黑霧從寢殿的露臺上飛了出去,消逝得無影無蹤。

黑霧離去後許久,櫻空釋都一直站立在那裏一動也不動。最後,他緊攥的雙拳松了開來,臉上也恢覆了平靜的表情。他離開了自己的寢殿,又回到了艷炟身邊坐下。

他一直凝視著仍在沈睡的艷炟,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輕輕地打開了她的手掌,在裏面緩緩地用幻術寫了三個字,然後站起來離開了。那三個自他從來都沒有親口對她說過,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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