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遠赴劍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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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春天,簡黯將Samuel 教授交給她的研究項目,在經歷無數個通宵達旦的試驗後,終於測試成功並上線了,一切步入正軌。那天早上,郝雲月給了簡黯一張飛往劍橋的機票,她接過,打開窗戶,三月份的舊金山,陽光明媚,天朗氣清,一如那個九月,她轉過身對郝雲月無比真誠的說了聲“Thank you,my friend!”然後踏上飛機去了有那個人的地方,那個傳聞中的日不落帝國。

她步行在劍橋大學,獨自去了國王學院,泛舟於康河,“只可惜此時的康橋,既沒有河畔的金柳,也沒有軟泥上的青荇”;聖約翰的嘆息橋,“據說,犯了錯誤的學生都會被罰來這裏,不知道你是因何緣由來這裏”;三一學院門口的那顆蘋果樹據說是砸到牛頓那棵樹的第三代;大聖瑪麗教堂,歷經久遠,氣勢恢宏;還有奇特的數學橋,“然而這麽多橋,每一個都不是舊金山那個紅色的金門大橋;這麽多手捧萬卷書,行色匆匆的男生裏,每一個熟悉的背影,我都希望當我轉身時,看到站在那裏,正對我眉眼含笑的你,可是每一個都不是你”,簡黯悲哀的在心裏對他說著難言的相思和不甘。

從彼端的太平洋到此端的大西洋,從美國到英國,從舊金山到劍橋,風景換了一輪又一輪,就像陳奕迅歌裏唱的那樣,這次“我來到你的城市,走過你來時的路”。劍橋小鎮的街道,走過了一個又一個,街角的咖啡店,想象中的那個人沒有出現。

收拾完行李,簡黯坐在床上,沈默著。最後當她再也無法忍受心底的那份狂熱的思潮和滯悶的無力感時,她像一個不顧一切的勇士一樣,跑出酒店大門,奔向她茫然未知的一切。

去天文研究院的路上,劍橋晚上的風吹的人心裏直冒冷氣。

她站在一幢古舊的建築前,手中拿著手機,屏幕始終亮著,輸入框的那條豎線孤單的閃爍不停,“我想見你”、“我在劍橋”、“Hi,好久不見…”打了很久的腹稿遲遲不肯輸入。

“又在發呆,在想什麽?總是那麽認真。”一句略帶調侃的話,熟悉的令簡黯的心忽的一窒,背脊瞬間僵直,很快一種狂喜和不可置信充滿整個胸腔肺腑,緊張到握成拳的手都在發抖,她閉閉眼睛,將眼淚憋回去,深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徐灝楠身姿筆挺的站在那裏,依然一件黑色的外套,裏面是白色的T恤,他帶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眼睛裏閃著欣喜的亮光。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站著,凝視著彼此,就像那時在金門大橋的那艘白帆上。不知過了多久,徐灝楠跨步向簡黯走去,這幾步之遙的距離,簡黯卻覺得像是跨過了地老天荒。

那天,徐灝楠沒有問簡黯為什麽會來劍橋,簡黯也沒有問他為怎麽會一眼便認出是她。也許有些疑問,就是該喋喋不休的問個明白;而有些疑問,無需追問,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那天,徐灝楠帶著簡黯去了劍橋大學馬拉德射電天文臺,在碩大的望遠鏡前,她看到了一片流光溢彩的星雲,他跟她說他喜歡拍攝這些星空,他覺得天文研究者不是只研究科學技術,他希望有天天文藝術和科學技術結合可以發揮出巨大的創造力,讓更多的普通的天文愛好者更直觀的了解天文藝術。他說這些的時候,她看到他眼睛裏閃著奪目的光和毫不掩飾的信心。他們步行到國王學院,他告訴她這裏共三塊草坪,一塊兒學生可以踩,兩塊兒只有Feliow和Master可以踩,還有一塊兒只可以Master踩,連黃老《萬歷十五年》的序裏都有提到,類似令人哭笑不得的傳統不勝枚舉。他們一起走在劍橋學院的路上,有成群結隊玩篝火的學生拉著他們加入進去,隨著他們一起狂歡。他們一起去徐志摩石碑,盯著那句“輕輕地我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久久佇立。他們一起去劍橋街的露天咖啡廳,依然喝一樣的咖啡,簡黯擡頭仰望著蒼穹,她笑笑說劍橋夜晚的星星可真多啊,突然好想看一次極光,那一定很美,然後徐灝楠就和她講他去拉斯維加拍攝極光的經歷,他說無論去哪裏拍攝多少次極光都會覺得內心萬分激動.....徐灝楠問她喜歡什麽,她猶豫了一下說,她從前很喜歡彈鋼琴,她喜歡音樂,這些曾讓她覺的幸福......但已經很久不碰了。還有一句“現在這世上,我喜歡的只有你”她沒有說。

那天簡黯離開時,沒有讓徐灝楠送行,她怕難以開口道一聲再見,因為這聲再見的別義便是再也不見。她站在航站樓,看著窗外的陰天細雨,從見到他那一刻起強忍著的眼淚就像開了閘的洪水頃刻洶湧而出,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她痛哭到崩潰,耳邊不斷有個聲音,在溫柔的一遍一遍的輕喚著“簡黯”、“簡黯”、“簡黯”……

飛機起飛前,簡黯給他發送了最後一條簡訊,“我多麽希望那個女孩兒是我!”然後,看著高空之下的這片土地越來越小,直至小成一個點,再也看不見。

莫作荼靡,一寸相思一寸灰;時光相錯,相見恨晚總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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