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怒瞪著歐陽奕問道：“你說什麽？”

“沒有，我是說，你可以等年尾的時候去啊，我聽王夫子說過，咱們往後可以回家過年，我還可以陪你去。”

簡清清半信半疑：“是嗎，那我要給晚秋寫信，約好日子就去瞧她。樂天，到時候咱們一起去。”

邊境之地，到底有什麽樣的魅力令慕晚秋心境開闊起來，林樂天十分好奇，他心想，會去的，一定會去的。

“你們幾個都在啊！”吳飛蘭笑瞇瞇地走進來，梁青衍說過，他們在京城停留的日子不長，七日後便會返回學院，所以這幾日大家有空就結伴出行，發誓一定要將汴京城玩個遍。

“飛蘭兄打哪來，為何一臉喜意？”

歐陽奕促狹地笑道：“讓我猜猜，莫不是飛蘭你的好事近了？”

“錯，並非是我，而是陶夫子的好事近了！你們猜我方才瞧見了誰？池夫子！陶夫子一見她便滿面通紅，要我說十有八九是有戲。”

簡清清喜道：“池夫子來了，我去找她，問問幾時上路，我也想學院了，早早回去，早早完成學業，我就能去找晚秋了。”

如今學院形勢欣欣向榮，女學子們自是也要回去，聽說禦前比試結束後，歐陽奕父子被聖上宣召入宮，很是讚譽了歐陽昞一番，誇他教子有方，朝中大人無數，惟有他真知灼見將兒子送去了天武學院。如此一來，其他朝臣無不紛紛效仿，要送家中子侄去武學院，女學子之前便是破例收的，且有不少大人對武學院出現女學子破有微詞，往後天武學院便不會收女學子。也就是說，她們幾個是絕無僅有的女學子了。

156.心情下下，濟世蒼生

老山長在最後兩日搬來驛舍與大家同住，學子們見到他皆激動地圍過來，爭著向他訴說沒有老山長在的日子是如何的難熬，其他夫子先生重咳幾聲，大家才自覺地退到一邊。

被關了許久的老山長看起來精神尚好，笑呵呵地安撫了眾人，目光與梁青衍碰到一處，沖他拱手道：“青衍，辛苦你了。”

學院風起雲湧，轉眼間他們竟經歷了許多的事，梁青衍笑道：“山長回來便好。”

那一段時日他確實不好過，學子命案，老山長被囚，禍事連連下的天武學院前途黯淡，最終他們還是齊心協力過了這一關。而老山長被看管起來無法接觸到外界的消息，除了憂心天武學院的前途，更記掛少年學子們的安危，擔心他們會受到難為、苛責，擔心他們的生命受到威脅。好在，所有的磨難都結束了，學子們安然無恙，學院奸細被查出來，禦前比試學子們成績斐然，最重要的是為朝廷立下大功，令蕃人立下十年不犯邊境的承諾。

老山長心頭浮起淡淡地驕傲，他們還只是少年，日後必有成就，想到那一日他老懷大慰。

一連兩日，老山長與梁青衍等人都在討論招收新學子的事，他們已經預料到今年定會招到成倍的學子，為了是否將武學院再行擴建一事不斷地進行商討，驛舍裏突然來了一位貴客。

貴客沒有走正門，而是悄悄地從後門而入，請趙金水引著他在驛舍中走了一圈，當日沒有外出的七八個學子或練功，或寫字，無不令那位客人看得連連點頭，最後他去了老山長的房間，等老山長氣息微喘，趕來見他時，貴客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張短箋，上面短短寫了四句話：“我心系於爾等，卻無法為爾等進言，惟願江山代有英豪，心懷天下濟世蒼生！”

落款只有兩個字：半山。

原來是一直至力於變新的王安石老大人，他竟然來過了！

想來他行事處處受到肘掣，日子比未歸朝之前更加難過，頗有些心灰意冷，心力不從了。但是，他一直關註著天武學院的少年學子，是他們給了他信心，這世道這官場再怎樣的紛爭，有這樣一群英雄少年，他的心血就沒有白費，聖上振興軍事的心願就不會落空。

至於他，宦海沈浮，華發滿頭，終將歸去！

老山長持著短箋追出去，碰到正在院中過招的林樂天和歐陽奕，問道：“適才來的人呢？”

歐陽奕撓頭道：“是一名老者嗎？他走了，我們問他來找誰，他只是笑卻不說話。”

萬事都是靠的一個緣字，老山長暗嘆一聲，說道：“那是王公，他來過了，留下幾句話，你們都要記住心懷天下，濟世蒼生。”

三月十五，天武學院的學生收拾好行裝，乘了車馬離開汴京，趙金水不舍地將他們送出城門外，一臉難過，這些學子在他的驛舍前後不過住了二十來日，卻比他一年的日子都活得精彩，驛舍也因為他們熱鬧不少，此後又要變得冷清了。

學子們原本行裝並不多，可回去的車馬添了幾輛，皆因多了聖上的賞賜，楊大頭高高興興地背著包袱爬上車，這一回他還要跟著自家小郎去應天，就算不能隨身服侍也心甘情願。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呂惠卿的突然出現，當初是他極力支持重開天武學院，於學院有莫大的功勞，可見到他，老山長的神情變得微妙。

明明他們之間該無話不說，此時卻相對無言，呂惠卿只得苦笑，老山長被關起來其實是代他受過，當初若非是他命老山長掩下學子出事，後來才會被奸細攪得學院不安生。

聽說他便是金殿上與人打賭的呂大人，學子們小聲地議論起來，呂惠卿只當沒聽見，對老山長說道：“我來送送你，孫山長莫不是還在怪老夫。”

事情都過去了，老山長已不放在心上，連聲道：“不敢勞動大人，出了那麽多事誰也沒有料到，大人那時候也是為了天武學院才不得已為之。”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呂惠卿聽了心中舒坦許多，手一揮命人送上一個烏沈沈地匣子，道：“臨走之前，我還有一件大禮要送給你們。”

裏面會是什麽？眾人的好奇心大盛，這樣大小的匣子裏面裝的該不會是銀號票子吧？

“這乃是最新編制好的《武經七書》，陛下命我率人耗費兩年之功才重新編撰完成，會作為官書頒發，現為武學院所用。”

他將匣子打開，裏面放著一套嶄新的藍皮書冊，老山長覺得意外至極，一臉驚喜地道：“多謝大人，此書必有安邦定國之效，大人您功在千秋！”

這份大禮著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呂惠卿合上匣子慎重地交到老山長手裏，目光落在一眾少年學子身上，為大宋興盛，他們定下這江山少年策，但願他們日後都能成為安邦定國之材。

他還有千言萬語想說，想要解釋，可最終什麽也沒有說，揮手送別學子們上路，少年們也都激動不已，一年多的經歷帶給他們的感悟很多，未來還要迎接更多的風雨，心中惟記八字：心懷天下，濟世蒼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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