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池家的女兒怎麽受得了這種委屈！

那廂陶聖庭紅著一張臉逃回紫宸殿外，靜下心坐著等裏面的學子考試，片刻後突然騰地站起來，剛剛太後將他喚去問話，似乎……好像……是特意給一屋子的貴婦們瞧的，莫不是真要為他說門親事？這下子陶夫子再也無法安坐，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是好。

相比起其他兩部參加文武兩試，被帶到工部衙門的地藏部學子卻受到隆重的禮遇，吳飛蘭身為帶隊的大弟子，被工部一位姓陳的侍郎拉到一旁喝著茶水吃著點心，同他熱烈地討論了一番長途運載重物的載車的構造，車行平原道路和丘陵之地該如何改造，隨後又拿出了十幾二十張圖紙研看。等他終於脫身問及其他幾人，才發現每個人都沒閑著，工部的考校就是讓他們直接動手嗎？確定不是找著了不領薪俸的匠人？

盡管這八名學子在東郭先生眼中笨手笨腳，可他們在奉天閣接受過的指點，比工部大部分人的眼界都要高得多，算學更是基礎的學問，工房裏困擾匠人們許久的難事不過片刻就完全解決，陳侍郎已經在想如何跟尚書大人開口，好生說說將天武學院的幾個學子截留下來，他們缺得用的人已經很久了。

校場上比武已正式開場，傳令官高舉令旗，聲如洪雷喊道：“第一場，由天武學院出一人挑戰天龍近衛赤峰。”

天武學院這邊出場的是段遠，本身他膽子就小，竟是被第一個派出去的，上場的時候不住戰戰兢兢地往回看。他的這副模樣令不少人起哄發笑，歐陽奕恨不能將他拽下來換自己上去，心裏埋怨梁青衍，為何要緊關頭不讓他頭一個上。他卻不知梁青衍另有盤算，不止第一場沒上他上，之後幾場也不會輪到他。

正式比武規定兩方對戰的時間有限，須在半刻鐘內擊倒對方才算贏，這個條件很苛刻，半刻時間不長，而且要擊倒對方才算，萬一碰上個旗鼓相當的，那豈不是沒有機會。事先曾有人問過，既然要分出勝負，還得在短短半刻鐘內，務必會使盡全力，萬一失了手傷到對手該如何是好，關於這一點，皇城司的柳無功扯動陰郁面皮說了四個字：“死生不論。”

好端端的一場盛事，當然不會真的出現這種事敗了聖上興致，不過比武過招本就危險，萬一誰的運氣不好，那也怨不得旁人。

段遠磨蹭著到了場中央，深吸一口氣平緩呼吸，出招攻向赤峰，這一年他在梁青衍手底下將功夫練得更加紮實，招招帶風，赤峰練了一身外家功夫，掌風拍到段遠身上格外生疼，段遠硬是忍受下來，二人打得難解難分，看臺上瞧熱鬧的人覺得挺像那麽回事，半刻鐘內勝負未分，於是兩人停了手，依照規矩換了兵器重新交手。

段遠選的是長槍，虛晃一招後一槍刺過去，卻只刺中了赤峰的軟甲，失了先機被一波刀光逼得節節敗退，當所有人為他捏了滿手汗時，他卻力挽狂瀾反占了上風，一槍捅在赤峰下腹，緊跟著一腳將對手踢倒在地。

真刀真槍地打了一場後，場外喝彩聲反倒少了許多，天武學院的學子實力不弱，那名敗陣的近衛被人扶起後並沒有傷得很重，段遠其實還留著三分力。

依次等著上場的學子們精神一振，若是上場與他們對戰的都是如此實力，那麽他們贏定了。歐陽奕放松下來笑著說道：“看來沒什麽難度。”

151.禦前比試（三）

林樂天不讚同地道：“不要大意，或許只是段遠碰上了實力相當的對手。”

“樂天說得沒錯，前邊四個都是木統領安排的人，他沒有徇私，公平地派了幾個與你們實力相當的對手，可是後面四個是皇城司挑的人，你們可要小心了。”梁青衍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樂天，他沒讓歐陽奕第一個上場，便是想留著實力高的，也只有林樂天看懂他的心思。

皇城司的人肯定會為難他們，歐陽奕聽了面上微苦，轉過頭繼續觀看下一場。

第二場便輪到了宋承運，他的運氣也不錯，與他對打的近衛年紀很輕，對戰經驗不多，直接在拳腳對戰中便被宋承運擊敗。

連過兩關，天武學院的學子士氣大漲，高會陰陰地看了眼站在看臺下的木成林，琢磨著是否他授意手下人故意放水。聖上看在眼中，淡淡地問道：“高卿，你在想什麽？”

“陛下，臣在想，武學院的學子武功練得真不錯，日後我大宋的男兒若都能如此，實在是幸事一件。”

“哈哈，說得好，朕正是這樣的打算。不過高愛卿，你和呂卿的那場賭約看來要輸了。”聖上有意提醒他尚有賭約在。

高會真真假假地謂嘆道：“若能多出幾位像王將軍那樣的猛將，臣就是輸了也心甘情願！”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聖上被說中心事，面上笑容不斷，隨口問道：“朕怎麽聽說武學院的學子剛到京城，便有人去找事了？”

高會噎住，眼珠轉了轉才回道：“沒錯，陛下，當日蕃國使者告到下臣這裏，不好不管，所以派人去問了問。”

聖上往右側蕃人的座位處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淡下來，說道：“朕怎麽聽說滋事的人是他們，哼，這些人一直賴在京城不走，時時給朕找事，看著他們，別讓他們攪了今日的盛事。”

那些蕃國使者並不覺得他們出現在校場有多刺目，大喇喇地坐在看臺邊上，對場中的比武指指點點。天武學院學子騎術精湛，箭法高強，令他們不得不承認，宋人的武學院是個神奇的地方，教出來的學生十分出色，怪不得都蘭將軍會折在裏面。一直以養傷為名的都蘭意態悠閑地坐著，元榮就在他身邊，不時為場中的激烈戰況擊掌吆喝，看樣子並不似搗亂，而是真心叫好，令人側目。

接下來兩場比武卻是天武學院輸了，畢竟能夠當上天子近衛，他們的功夫也不會太弱，哪能人人都能勝過。輸了的學子滿臉通紅，梁青衍拍拍他的肩膀，讓他站回去，馬上便是第五場，接下來便是皇城司派出的人。想來柳無功很清楚聖上的心思，頭兩個派出來的手下功夫雖不弱卻仍叫天武學院勝了，至此為止比武六場，四勝二負，還剩林樂天和歐陽奕沒上過場。

鼓聲再次響起，傳令官喊道：“第七場，皇城司少監任時苗，天武學院歐陽奕。”

帶他們入場的校尉忍不住低聲提醒道：“梁先生小心，此人是皇城司四少之一，功夫不弱，手段最是狠辣！”

皇城司四少的名頭梁青衍曾聽說過，他自是不懼的，可是一般學子怎會是他們的對手，柳無功最後安排的人著實過了，歐陽奕捏捏拳頭，問道：“終於輪到我了，梁師，我去了！”

“上吧，待會兒保命為主。”

梁青衍淡淡地交待一句，簡直就是在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歐陽奕來不及抱怨便被推了出去，林樂天不放心地道：“梁師，這場是否該讓我去？”

“不，我有預感，最後一場才值得你上。”

梁青衍的神情有些莫測，林樂天雖然疑惑，可他相信梁青衍的判斷，當下不再多言。

柳無功派了四少之一的任時苗上場令不少人吃驚，知道四少名頭的都覺得這場天武學院必輸無疑！木成林面沈如水，他早已警告過柳無功，莫要在今日為難天武學院，可是柳無功仍一意孤行，大約覺得天武學院現下占著上風，就算是再輸一場也沒什麽，誰讓歐陽奕下過皇城司的面子，柳無功此人當真心胸狹窄得很。

不管別人如何想的，歐陽奕本人倒毫無壓力，他在場外觀戰的人中掃了一眼，眼尖地瞅見簡清清和幾個女學子，再往前一點是他的家人，歐陽奕朝他們揮揮手，打架而已，有什麽好怕的！

再看任時苗慢慢地踱到場中，歐陽奕抱拳一禮，這本是對戰雙方上臺後，出於對手的尊重才行的禮，可任時苗無動於衷，直接受了歐陽奕一禮，他年紀不小，面皮發著病態的蒼白，歐陽奕還很年少，看上去氣勢十足，擺著起手的招式卻不見任時苗有任何動靜，便不再猶豫攻了上去。

任時苗輕松避了過去，反手一掌與他過招，開始之前柳無功交待過，歐陽奕是京中副指揮使的兒子，可是前幾日結下了私怨，既然動不了老子，給他兒子一個教訓也是好的，只是歐陽奕的身手並不弱，以前與他過招的都是梁青衍這樣的高手，任時苗一時也沒能在他身上討得了好。

外行人看熱鬧，覺得歐陽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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