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武學院了。

知心的話說完了，聖上有些微微的乏意，宮殿裏一陣靜謐，木成林小心地問道：“陛下，不知都蘭要如何發落？”

聖上沈吟不語，小小奸細死一萬次都不足惜，可他是一國之君，有些事還需細細考量。

“你想殺了他替好兄弟的後人報仇，朕可以理解，可這件事還要再看看，邊關已送來急報，蕃國使臣即將抵達京城，想來他們是為了都蘭而來。”

木成林沒有隱瞞嚴石子的身份來歷，一早將自己與嚴石子的淵源回稟給聖上，被猜到心思也不害怕，對聖上的猶豫更沒有抱怨，反勸道：“陛下不必憂心，都蘭被我們所擒，蕃國若是想要回他，勢必得付出代價，對我朝而言是好事。”

“可是，就這樣將他放了，朕不甘心，再說又如何與天下人交待。”

人都當皇帝有臣子分憂解難，誰又知道他的苦楚，這天下人中間還有個慕遠山，那個被都蘭打傷的女學子正是大將軍的親女，小姑娘雖然命保住了，可自此身子不再康健，慕大將軍此時也已回京，必是在等著看如何嚴懲兇手。

木成林提議道：“陛下不如將慕大將軍還有幾位相爺召來商議，國事為重，想來他們也不會在這件事上有私心。”

世人誰沒有私心，最難的便是沒有私心，聖上搖搖頭，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

蕃國使者來得很快，趕到汴京城那日恰是除夕，朝會要歇到十五後，即使他們以兄弟之邦的身份求見聖上，卻沒有得到準許，只得托了人往宮裏遞消息，言明願用當年歲賜一半換回都蘭。

這樣的條件如何不讓人意動，一半歲賜，那得是多少匹絹和銀子，省下來可作充盈國庫之用。此後宮裏未曾傳出明旨同意放人，應是待朝會時再作商議，但賜了恩旨允使者到天牢探監，與都蘭先見了一面。

山中歲月極靜，隨著新年來到，少年學子們仿佛長大了許多，念書練武不曾懈怠，就連休沐時下山的人也少了。對於如此變化，王良兵反倒十分不習慣，他將學院學規翻出來，仔細地一條條地細查，如今能讓他抓到錯處的人幾乎找不到，不由得生出希翼，但願學院快快再來新人，那樣的話他又有事情可以做了。

只是下一年的學子何時開招卻由不得他做主，天武學院能不能開下去，還要看金殿比試的結果如何。

正月即將過去，金殿比試的時間就要到來，雖然夫子們嘴上沒說，課程卻越發緊了，玄武部走了都蘭，少了嚴石子和蔣玄，還有十七名學子，一個個分別被梁青衍拎出來親自過招，幾個武師恨不得貼身跟著他們，口授親傳功法要訣。天穹、地藏二部的學子以往總有些不平之意，憑什麽大家在同一間學院，只有玄武部的學子算正經的武學院學生，而他們像是來湊數的，如今見他們十八般武藝樣樣要精通，拳打腳踢地往自己身上招呼，均有些不忍心，何況金殿比試的結果直接關系到他們的今後，天武學院有名師有月俸，若是辦不下去，他們上哪找這樣好條件的學院？

今日歐陽奕已從谷底徒手爬上來三回，練武場上挑戰了梁青衍四次，不被打趴下不停手，只可惜對手太強大，在他第五次想上去挑戰時，終於被林樂天給攔下。

142.準備入京

“奕哥，奕哥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醒醒，你是打不過梁師的，想找人過招我奉陪，這裏每個人都可以，不要麻煩梁師了。”

林樂天隨手將段遠拉到歐陽奕的面前，說道：“段遠想和你玩玩，我覺得他最近進步挺大，你覺得呢？”

段遠往後退了兩步，訕笑著道：“我不跟奕哥打，他剛打了幾場體力一定還沒恢覆，我不能欺負他。”

別看他膽子小，可他腦子清楚得很，歐陽奕自打雪中山谷一戰後，更加醉心於練武且進步神速，他可不敢和歐陽奕過招。

待歐陽奕又一次敗在梁青衍手下，林樂天將他拖到了一邊，問道：“歐陽伯父又在信裏罵你了？”

今日歐陽奕收到書信一封，來自老父親歐陽昞，幼子離家求學，頭一年不能回家過年，他如何能不記掛，信中還將近來京中大事寫了幾筆，其中便有都蘭的名字。

年後第一場大朝會上，聖上命蕃國使者覲見，大家和和氣氣地商量了一下關於歲賜的問題，於是都蘭的去留毫無懸念，使者們離京之時便是都蘭放出天牢之日。

林樂天聽到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幾位夫子在收到慕大將軍捎來的消息時便已經想到了，利益交換才是明智的選擇，即便是慕大將軍也不得不接受。

他問道：“既然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你又生什麽氣。”

怎麽能不生氣，歐陽奕想問問京城的大人們，問問聖上，都蘭在天武學院中殺的幾名學子，還有真正的燕照雲一家全都死於非命，難道就這麽算了？還有重傷未愈的慕晚秋，她若永遠恢覆不了康健又該怎麽辦？

“我是怕清清知道了難過，晚秋回京城養病後，她心裏一直不安生，若讓她知道都蘭還能活命，說不定會拈著刀去殺人。”

說起簡清清，她現在每天除了跟著池夫子在文思院裏做完功課，還給自己定了許多目標，看書練字一刻也不停歇，到了晚上還要給慕晚秋寫信，當她還在自己身邊一樣，事無巨細地講給她聽。

林樂天卻不這麽想：“清清知道上進是好事，你應該為她高興。”

況且她還有遠大的志向，如今這個志向因為慕晚秋而稍微改變了一下，她不再堅持留在應天完成志向，而是答應了林瑾夢等人，將來會去京同她們一起……

歐陽奕急了：“萬一呢，最近清清都不給咱們做飯了，由此可見她並不開心。”

在他心裏，簡清清只有在做好吃的時候才最開心。

林樂天笑著給了他一巴掌：“讓清清知道你只記得吃，怕是永遠都開心不起來。就算她不開心，你也不必難為自己，上趕著找梁師挨揍吧？”

“才不是，以前我一直把嚴石子當成自己的對手，凡事先同他較量，不如他的我一定趕上，超過他的就不再努力。後來他不在了，我反而想明白，不應該拿別人當對手，其實人最大的對手就是自己。”

他越說心裏的想法越是通透，林樂天讚同地道：“正是如此。”

哪知歐陽奕接下來道：“所以，金殿比試我們不能輸，這才是我們真正的對手，尤其是你，樂天，全靠你了。”

所有人都相信，有林樂天在，他們一定不會輸，林樂天自己倒沒想過憑一已之力就能贏：“這場比試絕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大家的事，是整個學院的事。”

梁青衍不知幾時走過來，聞言說道：“沒錯，陛下想看的可不是天武學院的一個學子，而是要看到所有人的實力！”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天穹部和地藏部的幾位夫子跟過來，東郭夫子走在最後，見了歐陽奕沖他微微一笑，似乎另有深意。

練武場上其他人圍了過來：“梁師，你的意思是我們都要去？”

梁青衍點點頭：“不錯，京裏來消息了，陛下有意讓你們在朝臣面前露臉，願意去的都可以去，且不止武藝要考校，凡是天武學院開設的課程全都出有題目，讓你們大展身手各施所長。”

竟不止玄武部一部的事，在場學子一陣怪叫，這些日子凈看其他二部的學子悠閑渡日，這下子誰都別想跑。

這件事還未通知其他兩部，陶聖庭笑著說道：“我看也別麻煩了，咱們學院兵論除了樂天還有誰能全部背下來？我看就讓他為我天穹部出些力吧。”

東郭夫子跟著說道：“那我選歐陽奕替地藏部出面，其他人只當去京城長長見識。”

歐陽奕躲到林樂天身後，連連搖頭，明知是東郭夫子開個玩笑，他仍然擔心萬一夫子當了真，那他可就真正了被趕上架的鴨子。

其實三部全都參與對天武學院來說是無上榮光，那可是在禦前比試，萬一陛下瞧哪個人順眼，當場點官也是有的。文先生不說話了，開始盤算著接下來課程如何安排，勢必要在入京前提升學子們的學識，至於地藏部，根本無需擔心，東郭夫子的腦中一個小小念頭在不懂行的人眼中，那都是神奇之物，再獻個神腿弩神頭弩，聖上保證會龍心大悅。

若能讓學子們個個展露風采，夫子們樂見其成。他們說得上興，文夫子難得誇口道：“你我親自教出來的學生，就算只有一年，那也不會輸給書院裏的，真該叫他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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