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長年紀大了，想是近來身子有恙，不曾露面。大人你也知道，天武學院近來頻頻出事，怕是老山長受了打擊，有些力不從心吧。”

包文盛看了他一眼，不知看出幾分內情，只淡淡地道：“還是把孫山長叫來回話罷。”

明擺著不承認江臨瞻的主事權，他訕訕地退後，轉頭不悅地道：“還不快去請老山長來？”

王良兵忍著心中快意回道：“大人請在明軒殿歇息片刻，山長馬上便到。”

老山長出現的時候一臉平靜，聖意如何他心裏多少有數，也早有打算。

此時香案已備好，包括江臨瞻在內的所有人拜倒在地，高呼萬歲，包文盛宣讀了旨意：“自今日起，本官奉命留在山上，查明學子被殺真相以及是否有蕃國奸細藏匿一事，學院上下一應事務皆由我監管，孫千仞，你可明白陛下的意思？”

是否有蕃國奸細藏匿，那便是在查明事情真相前，不會輕易定罪，陛下的心中其實是想護著天武學院的。老山長長長舒了一口氣，沒有將他立時捆起來送回京城領罪，實是皇恩浩蕩，他長嘆一聲道：“老朽愧對陛下厚望，有負聖恩，待此時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定回京向陛下請罪。”

包文盛擺擺手，說道：“那是你的事，咱們先來說說眼下，方才我來時正碰到官兵圍在山門外鬧事，究竟是為了何事？”

這不是小事，老山長已經知道了事情經過，回道：“大人，天武學院出了命案，州府派守軍上山保護學子，可是學院裏事事皆密，故安排他們住在離學院不遠的東側峰上，無事不得私闖學院，沒想到今日有人私闖上山還想傷人，被學子們打了出去，這等無禮之人，該嚴懲才是！”

江臨瞻心裏一驚，搶著說道：“包大人，下官有話要說。”

“請說。”

“知州府命守軍抽調人手上山可是好意啊，可是山上處處都是機關陷阱，三番五次傷到兵士不說，今日更是將人打得頭破血流，若不懲治打人的學生，豈非叫人心涼？”

在他口中那些沒用的兵士反倒成了受害之人，包文盛一時面沈如水，若非他親眼所見，怕是也不會信官兵亂闖學院差點傷到人。他端坐著一板一眼地道：“本官初到學院，便碰上這樁事，到底是學子無故打人，還是兵士硬闖學院行無禮之事，不若將他們全都叫來問個清楚明白。”

江臨瞻知道若是問下去定討不了好，大聲道：“就算是兵士無意闖進學院，也不能將人打殘呀？這些學子向來好勇鬥狠，實在是……唉，太不知輕重了！”

看他改了口，包文盛不欲多說，只吩咐他去通知州府將守山的兵士撤回去，至於知州大人作如何想便不是他擔心的了。

聞聽京使一來便讓人撤了守軍，聚集到一起打探消息的學子們松了口氣，這回的事令三部意外地團結起來，他們本就同吃同住，不分彼此，就算曾為些許小事起過摩擦，對外卻一致地團結。

屋內，包文盛接著與老山長敘話：“傷人者確實該受些教訓，孫山長，可知是誰動的手？”

動手的人不少，為首之人是歐陽奕，老山長心裏清楚的很，但他不願自家學生受氣，拱手說道：“大人明鑒……”

“你放心，我不會為難學子，將他們叫過來，我親自問一問。”

老山長無奈地叫了相關人等過來，歐陽奕昂首走了進來，還未說話，江臨瞻已喝道：“還不跪下！”

歐陽奕抿唇不理會他。

包文盛淡淡地瞥了江臨瞻一眼，說道：“且慢，本官只是問問情況，並非審問人犯，就站著吧。”

聽起來這位大人還不錯，天武學院眾人早看不慣江臨瞻頤氣指使的模樣，見包文盛不怎麽待見他的模樣，不由對包文盛大有好感，況且京使一來便將那群沒什麽用的守軍給撤了，簡直大快人心。

“本官姓包，奉旨來查明天武學院命案和蕃國奸細一事，爾等報上名來。”

歐陽奕躬身行禮，率先開口道：“學生歐陽奕，參見包大人。”

天冷屋暗，他悄悄擡首望去，卻發覺京裏來的大人面相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其他幾個學生也老老實實地報了姓名，包文盛瞧這幾人大都面容青澀，有兩個一副文弱書生模樣，便道：“為何會與兵士動了手，就算他們私闖學院，稟明夫子由他們交涉便可。”

提起正事，歐陽奕暫且將莫名的感覺拋開，說道：“他們整日在山中晃蕩，還想摸進學院搗亂，今日差點傷了女學子，包大人，一人做事一人當，動手的是我，與他人無關。”

天武學院中有女學子一事包文盛也有所聞，她們被冒犯可不是件小事，包文盛的頭隱隱作痛，兩邊都不人省心，他輕輕哼了一聲道：“你想一個人承擔下來，難道不怕本官罰你？”

“不怕，學生自知有錯，願領罰！”

他答得倒是光棍，包文盛不去管他，對老山長道：“本官初到天武學院，對此間還不清楚，就罰這位學子給我當幾日跑腿，畢竟要在這山上呆一段時間，在此期間，就讓他日日服侍我好了。”

服侍他？歐陽奕楞了，這算什麽？

105.服侍欽差

對於這樣的處置，老山長自是無有不從，江臨瞻卻不樂意了，京使到這半日，先是撤了知州府派來的人，還對犯錯學子如此寬厚，接下來是否就輪到攆他下山了？

好在包文盛還記得自己是奉命來查蕃國奸細蹤跡一事，將屋內清了場，與老山長等人商議起正事，剛剛被任命為京使侍從的歐陽奕一出來則被人圍住，紛嚷聲中他只聽到了簡清清清脆地聲音：“怎麽樣，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大家都來了，慕晚秋、林瑾夢等幾個女學子也關切地望過來，歐陽奕咳了一聲，挺起胸道：“怎會，誰敢為難我？”

剛說完頭上便被拍了一下，吳飛蘭從他身後閃了出來：“別吹了，我聽說裏面那位包大人點了你的名字，讓你去服侍他，恭喜你了歐陽，一下成了京使近侍。”

歐陽奕實在佩服吳飛蘭打探消息的速度，明明是才發生的事，他卻像是身在其中一般，知道地清清楚楚，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其他人聽到如此處置歐陽奕均感意外，前有梁師對他另眼相待，連京使大人也待他客氣，歐陽奕果然命好，若輪到自己會是這般嗎？

林樂天忍住微微笑意：“那位大人居然讓你去服侍他，我是該擔心他呢，還是擔心你？”

歐陽奕滿不在乎地道：“放心，其實這樣也好，包大人若能查明真相還學院清白，我就是伺候他幾天也不是不行，再說了，呆在他身邊正好方便知道事情進展，還能幫他們參詳參詳。”

他可不信嚴石子是奸細，並且不知為何，他莫名覺得包大人有些面善，對他沒有惡意。

有京使在天武學院坐鎮，便是知州大人也得恭恭敬敬地上山來見，絲毫不提守軍被趕下山的事，還吩咐江臨瞻行事收斂些，反正學院裏本就沒人理他那一套。

包文盛此行只帶了幾名親衛，人不多好安排，王良兵在離學子學舍不遠清出一座院子，專供京使居住，此間比經館的位置好，就近也好照應，可謂是盡心了。

第二日一早，包文盛就將歐陽奕喚了來，也不吩咐他事情做，只是看著他，直看得歐陽奕渾身不自在，幾乎看了一刻鐘後，歐陽奕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大人將學生喚來，是要學生做什麽？”

包文盛沒有答他，反倒接著昨日的事問道：“你們打傷了州府派來的兵士，若是追究起來，天武學院只怕護不住，若不是我來，你可想過此事會如何收場？”

不管如何收場，歐陽奕都不在乎：“自然是打到他們服，大不了我跟他們去州府，我就不信誰敢給我定罪。”

不知為何，他斷定包文盛不會拿他怎麽樣。

果然，包文盛冷笑道：“你以為這裏是汴京城？惹出事來有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歐陽奕沒敢頂嘴，心裏說了一句：“那我也不怕。”

似乎看出他內心的想法，包文盛無奈地搖搖頭，又道：“我今日叫你來，也想聽你說說，學院命案和蕃國奸細之間有沒有關系？”

昨日州府的人已將案發至今的事說得清楚明白，學院先出的命案無意中引出了一塊信物，他此行的使命是查清天武學院中是否真有蕃國奸細，還有沒有餘孽藏匿，要知道陛下一心盼著多為給大宋培訓未來棟梁，且十分看重學院造出神臂弩這般神器的能力，這裏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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