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說自卑的成份多些，平日總想與歐陽奕比個高下，若要評天武學院最拼的人，他一定榜上有名。他不光脾氣和石頭一樣倔強冷硬，平日也像一塊石頭，默不作聲地獨來獨往。所以歐陽奕實在難以想像，他會替自己和林樂天求情。

“真的？我還是不敢相信。不說他了，你剛才看到燕照雲的臉沒，我看最不痛快的就屬他。”真得謝謝梁青衍給他們機會回來，否則如何能看到燕照雲臉上的失望。

林樂天至今未能想明白，燕照雲為何獨獨對他發出挑戰，是既生瑜何生亮？亦或另有原因？

49.梁師的任務

是夜，歐陽奕悄悄地摸到梁青衍住處，獻上自己近日在地藏部的收獲——一把在東郭夫子指導下完成的弩箭，還特意尋了個古樸的盒子裝著，恭恭敬敬地放在案上，說道：“梁師，這是我送您的小玩意兒，是我親手所制。”

梁青衍看了他好一會兒，差不多把他看得心裏沒底的時候，才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從弩箭的外形來看，似一只鷹隼展開雙翼，制造者手法稚嫩，顯然是初學，梁青衍不好打擊他，淡淡地道：“不錯，看來東郭夫子教得很用心。”

歐陽奕心中得意，據東郭夫子道，能像他一般學了十幾日便能成功做出一把弩箭的人並不多，還不斷游說他棄武從工，歐陽奕半信半疑地拒絕了，他心中最敬的還是梁青衍。

梁青衍拿起弩箭瞄了瞄他，突然道：“既然你這麽能幹，就給玄武部每個人都制一把，等你做完了我就把當初沒收你那把還給你。”

其實歐陽奕今晚來還有一個目的，便是要回當初被梁青衍沒收的弩箭，那可是東郭夫子所送，比他做這個好上很多倍，沒想到梁青衍竟一下子猜到他想幹什麽。憑什麽他要給每個人做一把弩箭，連林樂天他都還沒送，當然，也有林樂天根本用不上這玩意的原因，但是他做得很辛苦的好嗎！若是讓東郭夫子知道，他還能活著離開奉天閣嗎？

還好梁青衍加了一句：“時間不限，慢慢做，用心做。”

被梁青衍一番良苦用心送回去的歐陽奕，回到學舍張嘴便要訴苦，卻看見慕晚秋和簡清清也在，三人圍著張桌子正吃著東西，歐陽奕一眼就認出是汴京城前門大街八慈齋的糕點盒子，這可是京城中最正宗的糍糕。

他指著桌子上的油紙包問道：“這是不是八慈齋的糕點？”

慕晚秋點點頭道：“還有些瓜果，統統都是我娘讓人送來的，聽說梁師準你們回玄武部，我特地來恭喜二位。”

慕夫人久不見女兒，悄悄地來應天會上一面，當是提前與女兒中秋相聚。

“我還做了不少好吃的。”簡清清指著面前光溜溜的盤子，一臉遺憾地道：“可惜你沒在，我們等了很久也不見你回來，只好先吃了。”

竄入鼻端的糕點香氣令歐陽奕勾起思鄉之情，他上前一看，只見桌上剩了些殘渣，頓時悲憤不已地問道：“為什麽不等我回來再吃？”

簡清清立刻回道：“也不知道是誰說吃不下的。”

那能一樣嗎，當時他沒有心情吃喝，現在已經回歸玄武部，當然有心情吃。

簡清清不過是同他開個玩笑，自然給他留的有，可當她想將特意留給歐陽奕的糕點拿出來時，聽到歐陽奕說道：“是該好好慶祝一番，我這就去找膳房的管事娘子，請她多做些小菜，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有錢了不起嗎？簡清清嘟囔了一句，不想被耳尖的歐陽奕聽到，仰臉不可一世地道：“有錢就是了不起！”

自打來了天武學院，他是要什麽沒什麽，若是在京師，想吃什麽沒有。

簡清清重重地將手裏的糕點盒子一放，眼見著兩人又吵上，林樂天與慕晚秋十分有默契地同時往外走，好讓他倆吵個夠。

月夜清輝，蟲鳴聲聲，慕晚秋擡頭看了眼將要變圓的明月，心想今年中秋月圓必定是在天武學院度過，這還是她頭一回沒與家人一同過節。

“不知不覺便是中秋，我家中有人來應天，明日我要下山一趟。”方才他們吃的瓜果和糕點都是她的母親命人送來的。

提起中秋，林樂天的眼神微黯：“不知道我們幾時可以下山。”

正如歐陽奕所說，他們是上山當和尚來了，自打上山後除了坐吊籃下山去馬場練馬，根本不曾離開過學院一步，便是有家人來探亦不許相見，已惹得許多學子抱怨。

若說天武學院從前是玄武部一家獨大，如今卻是地藏部的課時人最多，每次開課奉天閣裏人滿為患，不少人對機關制作興起了前所未有的興趣。想像一下，如果他們能得到東郭夫子的青眼，學會機關制作，最好是做出一兩件優良武器，不光是學院記功，若是可以上報朝廷，那絕對是光宗耀祖的事。因此多了許多想學機關術的學子，就算天份不足，可最起碼將來能進東西二坊任職，工部還不是搶著要嗎。

可東郭夫子脾氣古怪，對趨之若鶩的學子們不假辭色，你願意學，很好，但是若抱著無利不起早的想法，免談。學院本就是因材施教，將學子們分了三個學部，如今你明明不善於此偏往我這裏湊，便是無恥了。對付這種學子，他全都毫不留情地斥退，自然，以前選過地藏部學課的，該教的還是會教，單看學子本身的悟性。

只有歐陽奕得到了東郭夫子的指點，說不清東郭夫子是為了氣梁青衍，還是看上他的人才，或許歐陽奕在機關學上真的有天賦，一時惹得不少人忌恨。只是歐陽奕的性子霸道，向來只有他惹事的份，並無人敢惹他。

50.怪異

一個人自私與否是天性，所謂三歲看到老，既然葉清曉與顧落桐相鄰多年，她的脾氣都沒有變好過，那麽在天武學院也不用指望她會收斂多少。

當然，她也是看人發脾氣的，對慕晚秋、林瑾夢她是恭敬有加，對著顧落桐則是以熟賣熟，至於李婉和岑玉樓她尚能做到客客氣氣，唯獨對簡清清時，葉清曉苛刻至極，沒一句好話。

在她看來，簡清清不論身份和地位都不配和她們站在一起，她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費。當林瑾夢難得養好病癥，跟來箭堂想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學會兒射箭，而占了簡清清的位置向她柔柔說抱歉的時候，葉清曉馬上在一旁說道：“不用說抱歉，反正她也聽不懂，讓她跟著上課就行。”

簡清清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她練習騎射的時候，葉清曉嗤之以鼻，她被夫子叫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葉清曉幸災樂禍，她報名參加大比，奪得擎英令時，葉清曉一臉不平，活似搶的是她的東西。

明明是林瑾夢在向她說抱歉，葉清曉非要跳出來貶低她一番，到底她和葉清曉何仇何怨，真不明白為何葉清曉不能專註學習，總是與她為難。

她的耐心並不多，也不打算慣著葉清曉，當下聲音略降了幾度：“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掃了身邊幾個人一眼，今日慕晚秋不在，簡清清心裏一沈，沒有慕晚秋在這裏壓制住葉清曉，待會兒大概不能善了。

葉清曉似是察覺出她在找什麽人，捂著嘴忍不住笑出聲：“別看了，晚秋今日要到晚間才會回山，你沒有靠山了，是不是，看你今天怎麽辦！”

即便慕晚秋不在，簡清清也不怕她：“你不要無理取鬧！”

“誰無理取鬧了，你才上幾天學就開始和我們掉書袋了，真當自己了不起嗎！”

簡清清立馬閉上嘴，決定不再和葉清曉講道理，她走到慣常射箭的地方，持弓拉弦搭箭動作一氣呵成，直直指向葉清曉的鼻尖：“信不信我一箭射花你的臉！”

林瑾夢看她不似在開玩笑，忙攔道：“不要，清清，你別沖動。”

其他幾人也勸道：“只是一件小事，你們幹嘛鬧成這樣！”

葉清曉全不知危險，叉著腰大聲道：“你敢威脅我？我才不信你敢放箭，我要告訴山長，你拿箭射我，我要把你趕下山！”

簡清清渾身一個激靈，想到後果她有些猶豫，好容易才加入天武學院，就為了一時之氣離開天武學院？太不劃算了。

葉清曉見狀更是得意，就猜到這個丫頭膽小，她堂堂官家小姐還會治不了一個小丫頭。想到此處她擡腳便想走，哪知此時簡清清擡弓的手也跟著一動，箭羽離弦“嗖”地一聲向她射來，葉清曉只來得及閉上眼大叫一聲，從旁邊斜飛過來一箭正中簡清清射出的箭羽上，撞得箭矢改變方向，兩支箭一起掉落在地。

第二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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