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沒什麽了不起。

“對不起。”

“什麽？樂天，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說的？”

林樂天有些懊惱：“那晚你走的時候，我其實是知道的，可我不知道怎麽開口挽留你，當初是因為我才讓你去不了應天書院，又帶你來天武學院受這種苦……如果當時我留住你，就不會讓你陷入險境了。所以我才說，對不起。”

歐陽奕心頭一陣暖流，道：“你傻不傻，根本不怪你，我反而覺得遇上你來天武學院，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事。”

他拍拍胸口，示意自己現在有多壯：“我一點也不覺得苦，比在家中惹事生非無所事是有意思多了，照這樣子練下去，不說像梁師那般武藝高強，早晚能攆上你。”

一定會的！林樂天猛點頭，他們好兄弟要共進退。

“後來呢？”

歐陽奕攤攤手，他也不清楚現在如何了：“後來梁師讓我不要對別人講，他會查出來是誰夜探天武學院，我看他一直沒找到人，也沒有依諾教我功夫，天天就會變著花樣虐我。”

尤其是被人虐得心甘情願，實在是梁青衍的身手深不可測，眾學子無不對他信重又敬崇，即使他再嚴厲，也無人敢有異心。

兩人說話間來到膳堂，遠遠望著裏面還亮著燈光，歐陽奕說出了心事，整個人放松了許多，餓意翻湧促使他加快腳步，向膳堂飛奔而去。

27.同堂學藝（一）

簡清清給林樂天二人留飯留出了經驗，但凡用飯時間沒見到他們，就做好準備等他們自己來覓食。膳堂裏一燈如豆，她還是頭回等得這麽久，此時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突然覺得耳後一陣發涼，猛地坐直回頭一看，卻什麽也沒有看到，不由心怦怦跳。身側突然冒出歐陽奕可惡的笑聲，顯然為捉弄到她開心，簡清清抓起筷子，跳起來一陣亂抽叫道：“打死你打死你、”

可惜招招落空，歐陽奕克制住聲音，笑得渾身抽筋。林樂天跟進來在他屁股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腳，歐陽奕恰好撲倒在清清腳下，他身上還有練功時的淤傷，挨了幾筷子後慘叫不已，簡清清不為所動，又使勁敲了他幾下才罷手：“死歐陽，想嚇唬我，打死你！”

歐陽奕眼中含怨看了一眼樂天，呲牙咧嘴站起來，扶著桌子虛弱地問道：“有吃的嗎，我快餓死了。”

簡清清冷冷笑了一聲：“沒有！”

飯桌上扣著幾個碗，歐陽奕掀開來一看笑開了懷，搶過她手中的筷子開始扒飯，邊吃邊道：“清清你是好人，下次我再也不捉弄你了。”

看他吃的狼吞虎咽，簡清清忍不住教訓他：“你是沒吃過飯嗎？一點也不斯文，像個乞丐。

林樂天也沒好到哪，他們兩個正長身子，白天摔打一天體力耗光，這會兒吃上飯才感覺又活過來一般。

簡清清打開話匣子，說起武學院中的一切都那麽新鮮，她閑來無事打聽過學院的課程安排，竟不知他們還要學騎射書畫，林樂天聽得出她語氣中的艷羨，心中略有些過意不去，當初是他說學院招收女學子，才拉了簡清清一起上山，誰知道消息不準，落得個打雜的活計，不由想幫她：“清清，你想學什麽，我教你。”

歐陽奕搶著道：“我也可以，樂天現在教我學功夫，你要不一起學？”

簡清清才沒興趣練武，她的人生大計是賺很多很多的錢，且這是武學院，怎好耽誤他們進學。當下猶豫著道：“我沒想好要學什麽，謝謝你們。”

“那你想好了告訴我。”歐陽奕把碗舉起來道：“還有吃的嗎，我沒吃飽。”

他真的只是半飽，簡清清瞪了他一眼：“大晚上我怕你們吃撐了難受，只做了這麽些。”

歐陽奕聽了比讓他練功還要難過：“我還在長身子，不能餓啊。你知不知道大半夜餓醒是什麽滋味？”

“你走開，我不想知道。”說是這麽說，簡清清還是進廚房另包了一包點心，卻只給林樂天，道：“這是我方才沒事做的蒸餅，明日你帶著，餓了就吃兩個先墊一下。”

兩人將簡清清送到她住的地方，對直上直下的木籠機關無比好奇，若不是上頭住著女眷，他們真想找機會坐個來回。半夜時分，峰頭上面無人等著絞動機關拉繩，簡清清惟有攀著石階自己上去。等她安全到了上頭的機關臺，輕聲催他二人，林樂天才拉著歐陽奕回學舍。

他二人回學舍十分方便，因離其他人住得遠，倒不怕驚動別人，歐陽奕頓時原諒了王良兵的為難，推開門說道：“快點上燈看看清清給你的吃食，我真沒吃飽。”

說完去翻林樂天帶回來的點心，原來是和了肉醬蒸的面餅，歐陽奕一連吃了三個才有飽的感覺，還抱怨簡清清偏心又小氣。林樂天失笑，卻沒阻止，簡清清讓他帶回來其實就是給歐陽奕的，只不過嘴上不饒人罷了。

他想了想道：“不如以後晚上讓她別再等我們，隨便啃些餅子就好。”

歐陽奕不舍地看著剩下的面餅，他不想練完功連飯都吃不上，但還是點同意：“只要有吃的就行。”

雖然武學院的吃用都不能和在家時的份例比，他適應得還算不錯，若是父親和長姐知道，一定會很驚訝吧？

小窗外一輪明月掛在當空，歐陽奕躺在床上喃喃地道：“樂天，你想家嗎，我想父親，也想長姐了。”

林樂天淡淡地嗯了聲，他他岔開話題說道：“明天要去上東郭夫子的課，終於要見到他長什麽樣了。”

明日輪到上全天的選修課程，東郭夫子是學院最神秘的人，地藏部的課由他主授，可據吳飛蘭說，東郭夫子授課時會在學子和他之間隔一層黑紗，朦朦朧朧地看不清模樣，不過教授的課卻是極精彩。

歐陽奕咧嘴笑了，明天終於不必見到梁青衍，這令他身心放松一整晚都沒有做夢。

奉天閣是地藏部學子的學殿，遠離學院裏的其他建築，之字形的青石階總共有九十九階，石階一側是山壁，一側是石頭做的欄桿，石欄外可見片片雲海，登高遠望但覺心胸無比開闊。奉天閣內中布置以青黃二色為主，四周墻壁上畫著許多奇怪彎曲的長短線，來參加今日通選課程的學子皆看不懂什麽意思。有眼尖者發現一些線的後面標註著河流山川的名字，不知繪著何處地形。

今日另有一些特殊的學生坐在正殿後方，雖然他們脫掉了衣甲換上了布衣軍服，但誰又認不出他們是整日值守在學院裏的兵士，登時惹來一陣私語：“他們怎麽在這兒？”

“難不成也是來聽課的？”

“噓，東郭夫子來了。”

東郭夫子並沒有如傳聞般拉一道黑布將自己與大家隔開，他的身形頗高，神色郁郁似懷才不遇，目光淡淡地在殿中掃了一遍，今日來的學子都是玄武部和天穹部的，他們不知等下會講些什麽，目光灼灼地盯著東郭夫子。

東郭夫子耷拉著眼皮道：“諸位，往後通選課會讓武學院裏無值守任務的兵士來聽，他們也是學院一份子。”

他只交待了這一句，仿佛並沒有什麽了不起。

有學子大膽地站起來問道：“敢問夫子，這是誰的決定？”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學院兵士是和雜役一樣的存在，他們聽命於學院，僅僅如此，試問哪間學院會讓雜役與學子一同上課，所以這種事不少人心裏都有些反感。

“山長的決定。”

老山長甚少說空話，他打定主意讓兵士們跟著學子們一起學習，並強硬地施行了，但考慮到諸多反對的意見——首先夫子中有許多人便不願意，他們或許對時事不滿，或憤世嫉俗，但骨子裏還是尊崇階級制度，故老山長只得暫時只安排他們參加通選課程。

然而這樣的安排對兵士們已是天大的好消息，還有這樣的好事！此時他們大多僵著身子坐在後面，難掩心中的緊張不安。

站起來提問的學子聳聳肩，天地君親師，既是山長說的那便是沒什麽好反對了，回頭看了眼帶著不解地坐下。

28.同堂學藝（二）

東郭夫子的來歷很神秘，全名更無從考究，見大家再無問題，便坐到案前開始今日的授課。這一課他選了兵器一物來講，歷數本朝歷年來制造的長短兵及弩箭後，又命人將實物捧上來，讓學子們一一見識。

在座之人數後方坐著的兵士們接觸兵器最多，可是連他們也未必懂得自己手中之物有什麽來歷，又為何做成幾寸幾分，長短大小又有何講究，更別提學子中有不少人尚是首次摸到兵器，忍不住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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