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武功高強，顧不得理會吳飛蘭在一邊抱怨為何將他分去了地藏部，也不知地藏二字是何含義，林樂天不懂他高興什麽，不過目前來看，天武學院的安排極好。

此時，孫山長宣布了一件大事：“各位想必已經看到，天武學院重開，百廢待興，州府只來得及將明軒殿這一進修整出來，往上頭去還有好些學舍武場未曾打理，從今往後的一個月，你們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協助工匠修築各處學舍！”

重度山山勢險峻，極少有人上來游玩，天武學院近十年都處於關閉狀態，修整起來確不是件容易的事，還未適應過來的學子們分赴各處學殿，開始大修大幹。

孫山長負手站在峰頂笑呵呵地道：“傾註自己心血建好的學院，日後看著總會多些成就感。”

直到數不清的木頭磚石從後山被吊上來，再經木梯通道傳向各峰頭，吳飛蘭才明白地藏二字的意思，機關控制的山門、後山的吊籃以及到達各個峰頭的機關梯全是出自東郭先生之手，學院明明破舊不堪，這些機關卻很精巧，往後地藏部主學便是機關器械之術。

每日從早到晚幹不完的粗活令歐陽奕叫苦連天，他以前從未做過這些，可短短幾天，除草、擡木頭，搬磚壘墻全都幹過了，甚至要和大家輪流清理茅廁，果然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林樂天將自己的熱心發揮到了極致，自己的活幹完就去幫別人幹，歐陽奕連勸陰的力氣都沒了。林樂天顛顛地幫郭翔擡了次木頭回來，問道：“發什麽楞呢。”

“我在想這鬼日子什麽時候到頭！”

日頭一天天地毒起來，熱得人夠嗆，學子們怨聲載道只覺得上當受騙，他們是來學武藝兵論的，如今卻連工匠都不如，人家工匠幹活還能歇歇，可學子們卻有兵士跟守著，誰敢偷懶立馬拖走。至於拖去哪，沒人知道，但凡被拖走的回來後低頭幹活，也不知遭受過什麽。

不過兵士們也會輪流卸了盔甲上陣搬擡，幹起活來十分下力。

林樂天身體強健，幾天下來也覺得有些脫力，兩人找了個石階坐下來歇口氣：“這明明就是做苦工嘛！”

歐陽奕在心裏點頭讚成，他可是要做高手的人，心裏還惦著梁青衍說教他武功的話，可是沒想到，山長竟要他們幹這種活！

那邊有陣小小的騷動，約摸著又是哪個書生曬暈過去了，林樂天說起有人受不了想下山，沒走多遠就掉到陷井機關裏的事，開玩笑地道：“生是學院的人，死是學院的鬼，咱們可都走不掉了。”

歐陽奕想起自己的遭遇，有氣無力地笑起來：“樂天，聽見沒有，你別也亂跑了，省點力氣還能幫我幹幹活。”

“兩個傻子！”

18.開學煉骨（二）

一身小廚娘打扮的簡清清出現在二人眼前，手裏提了個小籃子，林樂天跳起來：“清清，你怎麽來了。”

他們距進入天武學院那日到現在，一直不曾再見，歐陽奕也開心地道：“真的是清清。”

幾日不見，簡清清看上去還不錯，眉間愁緒飛散，看樣子學院生活對她來說十分舒適。

“對，是我，看我給你們送什麽來了。”

打開籃子上蓋著的粗布，裏面放著一罐子用薄荷葉煮開的水，已經晾涼了，還有兩個用樹葉包起來的肉餅。

不等簡清清招呼，歐陽奕二話不說拿起肉餅就往嘴裏塞，學院一日三餐也能吃飽，可是大鍋飯怎麽吃都是一個味兒，他邊吃邊給簡清清豎個大拇指。

林樂天也沒空著，先喝了碗水，簡清清又給他倒滿，問道：“這幾日我聽說你們都在幹活，下頭的路不熟我不敢亂走，今日跟著送水的人下來才找到你們。”

炎熱的天氣喝到爽口的清水實在舒坦，林樂天笑道：“清清，謝謝你。”

“我謝謝你們才是，樂天，要不是你讓我來這裏，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之前簡清清的臉看起來瘦小幹巴，這幾日方養得好了點，她若還在城裏，說不定叔嬸又會想出什麽法子磋磨她。

歐陽奕吃完餅子才發現自己愈發讒了，連如此普通的吃食都能令他意猶未盡，忍不住向她訴起苦來：“清清，你在上面峰頭還好嗎，我們那裏簡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他和老鼠共度一晚的事全學院已經知道，林樂天低笑著給簡清清講了一遍，簡清清不敢置信地道：“編的！一定是他養尊處優慣了，明明學院裏住得地方那麽好！”

真不比有錢人家的小娘子閨房差。

歐陽奕不樂意了：“我哪裏養尊處優了，還說我編的，這種惡心的事我編得出來嘛。”

看他拉下臉，林樂天勸道：“好了，好容易見一次別在這種事上爭了，清清也是好心送水和吃的。”

看在薄荷水和肉餅的份上，歐陽奕也不想和她爭了，仍忍不住道：“這有什麽，我有錢，買就是了。”

上回他給的金豆子肯定剩餘不少，簡清清見錢眼開的樣子讓他印象深刻，大不了再給她點。

“你想買，我還不樂意賣呢！”有錢了不起嗎？簡清清提著籃子的手捏緊，後悔自己多事給他們帶東西。

“那我給你吐出來？”

歐陽奕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因為這麽點小事和個小娘子爭氣，簡清清氣勁上來，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了他一會兒，慢慢地道：“不怕讓你知道，給你包肉餅的樹葉是我順手從一種非常非常奇特的藤蔓上揪下來的。”

至於有多奇特，她意有所指，歐陽奕馬上想到他們在山門外的藤蔓。簡清清得意地笑起來：“你們說，有人把藤刺吃進了肚子，會怎麽樣？”

歐陽奕嘴裏發苦，想吐吐不出來，掐著自己的脖子差點喘不過氣，咳嗽著道：“你好狠！”

簡清清沖他吐了下舌頭，挽起小籃子輕快地跑走了。

“樂天，你看她，我就知道她沒安什麽好心，不行，我覺得肚子疼，頭暈，我不能死，我還沒有練成高手……”

林樂天無奈地扶住他：“你還當真啊，看見沒，這是包肉餅的葉子，和我的一樣，都是從樹上摘下來的，幹凈得很，根本就不是什麽刺藤葉。”

“是嗎？”

還真是，簡清清竟敢耍他！

當晚，歐陽奕陷入一個奇怪的夢境，京城舒意閣的雅間裏，他與幾個常在一起廝混的夥伴把酒言歡，吃著他最愛的蟹黃豆腐，給大家講述離京後的遭遇。突然楊大頭闖進來，驚慌說道：“小郎，大娘子帶人來了，說是你不讀書，正好回家來給你定門親事，好有人管著，此刻家中已經來了個小娘子讓你相看。”

親事猛於虎，歐陽奕跳起來，問道：“是哪家的小娘子，長相是次要的，最要緊的是溫不溫柔，兇的不要！”

“奴聽說那小娘子名喚簡清清。”

一聽是簡清清，歐陽奕毫不猶豫拉開窗子，從舒意閣的樓上跳了下去，猛蹬腿清醒來，發現自己還在天武學院，房舍中滿室紅光，他身上黏糊糊地出了滿身汗。

重度山很大，林樂天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已大致將整間學院摸清，從上走到下，腳程快的話約摸要半個時辰，山頂僻出來的小院看著簡陋，卻起了個霸氣無比的名字淩天閣，那兒是孫山長的居所。往下行不多時，數間依山石建成的房屋裏住著學院的夫子們。山中居所不好建造，除明軒殿與一些用來授課的殿堂外，其他皆依山勢而建散落各處。站在無極場向山上望去，根本瞧不出各處的方位，只有幾座灰白樓宇檐頂的飛瓦露出一角，其他均遮沒在青嶂中。

從紛亂的江湖來到遠離塵世的武學院，這裏真的是他的安身立命之所嗎？

心大如歐陽奕大約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林樂天不能不想，離家時父親意味深長的話猶在耳邊：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真正想做的事？林樂天離開了家，踏上江湖後每天無條件地去幫助別人，這似乎是傻子才會做的事，可林樂天並不傻，相反在所有熟識他的人眼中，他非常聰明，自兒時起便顯露出不凡資質，只是漸漸長大後卻光華不再，被他刻意隱藏起來。他會去幫一個素不相識的書生，哪怕去冒充青樓妓子，也會幫路邊無力的老人背柴禾，即使那些人連聲謝也沒有，他全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無論做了多少事，卻仍未找到真正想做的事是什麽。

上山後林樂天仍堅持每天早起練功，當陽光變盛穿過枝葉斑駁照射下來，他已經換下汗濕的衣裳，一身清爽地出現在學舍裏，而歐陽奕尚在怔怔地回味那個荒唐的夢。

“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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