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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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準備,他取出一套幹凈衣物,換下自己身上沾了血跡的衣裳,最後緩緩揭下蒙面巾。

月光似乎畏懼見到世間的罪惡,避開他的面容照向別處,待他點亮火折子,一張輪廓分明的五官方顯露出來,與死去之人的面目竟有幾分相似!他勾唇輕輕一笑,雙眸中鋒利的目光落在手中身份文書上,在心中默念片刻才收起來,將屍體連同他換下的血衣深深埋入地下,直起身看向未知的黑夜,燕照雲,河州人氏,年十八,家有良田商鋪,自幼習武,尤其擅長箭術。

自此刻起,他不再是蕃國大將之子都蘭,而是從河州去往應天武學院的燕照雲。

5.城外打賭

三月桃花開,臨近應天府城的路兩邊長滿了野桃樹,此時開得正盛,細碎的粉桃花瓣不時順著柔風飄落,可謂美不勝收。

臨近午時,歐陽奕主仆出現在城外官道上,一夜沒睡好的二人都有些精神不濟,楊大頭打量了一眼歐陽奕的臉色,賠笑道:“小郎,呆會兒進了府城,咱們到天香樓叫個席面吃,可好?”

應天府的天香樓被楊大頭一路上念叨了好幾回,也不知他是哪兒聽來的,歐陽奕點點頭,在馬上挪動一下,忍著酸痛沒有叫出聲,呲牙咧嘴好半天,可算到了地頭。

不知為何,他覺得後面有人暗中窺伺,可來時路除了楊大頭慢悠悠地跟著,再無他人。

歐陽奕揚鞭在空中抽響,催他快些,楊大頭當然清楚他這是不耐煩了,趕緊安慰道:“眼瞅著便到了,過了前頭那條河就是城門口。”

歐陽奕懶懶地問道:“今日不會再碰著江小狗了吧?”

剛說完便瞧見城外橋頭樹下有人正呼奴喚仆,不是江敘是誰!歐陽奕心裏不舒坦,敢情他折騰半天,還是沒避開這個礙眼的江敘。

江敘的模樣長得還算周正,只是過於瘦弱了些,說話總愛用鼻孔看人,此時見到歐陽,起身走到路中間等著,身邊的奴仆忙忙地跟過來護在兩邊,待歐陽奕勒馬停下,他才哼道:“真巧,又與你們遇上了,就這麽心急去應天書院?”

昨日一發現歐陽奕想甩脫他,江敘當即命人抄了近路狂趕,倒讓他搶先趕到了城外。

歐陽奕坐在馬上,不屑地瞟了他一眼,大日頭底下還要擺譜,還有個穿著紅衫綠褲的小丫頭奉茶打扇,聽說江敘年紀不大就知道禍害大姑娘,他怎麽會跟這種人打了十幾年的交道。

江敘仰著頭,看著他眉梢眼角的神氣就覺得莫名泛酸,忍不住開始嘴賤:“也不知道筆墨紙硯帶齊了沒,回頭我就跟叔父說,這書院可不能什麽人都收。”

江敘的叔父並不在應天書院,卻在應天府的州府任著要職主管學務,要說這江敘自小苦讀,學堂裏夫子還誇過他是塊讀書的料,可架不住歐陽奕比他悟性高,夫子還說若是歐陽奕能把心思放在讀書上頭,不去惹事生非,將來必有所成。

“好狗不擋道,快閃一邊去,說得好似書院是你家開的,要不要我抽你幾鞭幫你清醒下,惹我沒你好果子吃。”

江敘身子一顫:“動不動就打打殺殺,莽夫!”

看來有人等不及被教訓,歐陽奕擡腿下了馬,拂下衣衫下擺,簡簡單單的動作,由他做來有種說不出的灑脫俊秀。

“今天我心情好,不動手,你把我攔下來要幹嘛,快點說。”他邊說邊活動手腳,看得江敘又往後退了兩步,打量他是真沒動手的意思,才咳了聲道:“不幹什麽,馬上就要進城了,咱們這一路還沒分出個勝負,我看不如就在此處比上一局。”

這話惹得歐陽奕不屑輕哂:“又是作酸詩?沒興趣,我說江敘,日後進了應天書院,你可千萬別跟人說咱們認識,大頭,我們走。”

眼見著他要招呼楊大頭離開,江敘忙道:“今日不作詩,咱們就以一柱香的時間為限,賭這橋上過的人是男的多還是女的多!”

這賭法倒也稀奇,歐陽奕最煩譴詞造句作文章,當下來了興致,道:“這個有意思,”

江敘每次對上這個歐陽奕就討不了好,可偏偏又忍不住想跟他鬥個你死我活,聞言小心翼翼地盯著他:“說好了,如果你輸了就得答應我一件事。”

還沒開始就想好事,楊大頭跟過來道:“小郎,江二公子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江敘喝道:“楊大頭,主子們的事你插什麽嘴,莫不是怕你家小郎輸啊?”

楊大頭也不怯他,回嘴道:“奴就沒見我家小郎輸過。”

江敘用扇子點點他,說了幾個好字。河水不寬,上面架著座石橋,供來往行人通行,不等楊大頭再勸上兩句,歐陽奕就擊掌道:“好,就賭這個!”

賭註不大,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件事,江敘選的是過橋男子多,他沖自己的家丁悄悄使了個眼色,適才刻意沒提自己帶的這麽些人上橋算不算數,凈想著呆會兒怎麽陰歐陽奕一把。

殊不知他的小心思早落在歐陽奕眼裏,心中嗤笑一聲,這軟蛋還想贏他,做夢,呆會兒江小狗若是讓自己的家仆上橋作弊,他就敢把那些人腿打斷,看誰上得了橋。他壞壞地想,呆會兒贏了就讓江敘脫光光跳進河裏洗澡,不過要不要給他留條底褲呢?

不遠處便是城門,進出府城的人必經此橋,一柱香快燃到了底只出來五個人,進去六個人,五男六女,眼下是歐陽奕的贏面大,江敘一臉緊張,眼看著賭局要完,城門口那邊一陣騷動,打裏面沖出來一個小小少女,邊跑邊罵著什麽。

又是個女的!她這邊一上橋,江敘的臉陣陣發黑,悄悄給身後的仆人打了個手勢,歐陽奕當場笑得牙眼不見,楊大頭跟著樂呵,看著自家小郎得意地朝江二公子走去,轉眼間那個小姑娘已跑上石橋,就在香灰快要燃盡最後一絲紅光時,城門裏沖出幾名漢子,領頭一人喊道:“死丫頭!清清你給我站住!”

少女臉色大變咒罵一聲風一般過了橋,那群漢子追過來呼喝著跑遠了。

恰在此時香已燃盡,歐陽奕擡著一條腿僵在那裏,江敘同樣不相信自己還沒作弊便贏了,猛地跳起來叫道:“我我我贏了!哈哈,本少爺贏了!”

而且是不作弊便贏了,他正樂得找不著北,看到歐陽奕黑著一張臉走過來,江敘不由退後幾步叫道:“你輸了,可不能耍賴,餵歐陽奕你想幹嘛……啊!”

被一拳揍倒在草地上的江敘慘叫個不停,歐陽奕手上動作不停,邊揍他邊答道:“不幹嘛,我想打人!”

“住手,你這個莽夫!小人!輸了就打人,歐陽奕你,你,你……饒了我吧,求求你不要打了,你們都是死人啊快把他拉開,疼死我了!”

楊大頭幫著江家的仆人把兩人拉開,江敘不是頭一回挨他的打,回回都被揍哭,抽抽答答地胡亂說著要去歐陽府上告狀,歐陽奕才不在乎,離家幾百裏地,他能找誰告狀?

可是,剛剛的賭約他還是輸了,願賭服輸,歐陽奕把發帶後向一甩,指著江敘道:“剛才我輸了,說吧,小爺給你個機會,想要我做什麽?”

江敘一臉鼻涕眼淚,還偏要問:“你不是要抵賴?”

“我要打斷你狗腿!”

江敘幹脆往地上一趴賭氣叫著:“打死我算了,你歐陽奕也是個失信的小人。”

“就會哭,軟蛋。”歐陽奕就看不上他這副沒種的模樣,不耐煩地道:“快點說!”

瞧他的樣子是真的願賭服輸,江敘咬牙被人扶起來站好,尋思著是讓歐陽奕學狗叫,還是讓他跪下叫爺爺,可又怕他聽了再發瘋,眼前這個人的性子可不是自己能惹的,想了想突然指著楊大頭道:“我要他!”

楊大頭楞了,要我做啥子。

江敘捂著青腫地嘴角道:“我要他這兩年在書院給我當僮使,以後書院裏我就是他的主子。”

楊大頭苦著臉:“江家小郎,奴可不願意去伺候你。”

歐陽奕抱著雙臂,冷笑一聲道:“江敘,你是不是被我打傻了,我家大頭可不是女郎,而且,他的身契在我長姐那裏喲。”

歐陽家的大娘子長得文文弱弱,可是辦事利落是出了名的,若是得罪了她,光憑說的話都能變成刀子傷人,汴京城裏誰不知道她最是護短,江敘自然也知道,他爹娘如果知道他惹了歐陽家的大娘子,還不得揭了他的皮。

“笑話,我家也不缺人使,反正我不管,就兩年,他來服侍我起碼讓你時刻記著輸給了我。”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歐陽奕沖他翻個白眼,說道:“我只能把大頭交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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