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頭,果真,龍重華正陰測測地盯著她。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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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欲言又止,京城有些傳言,說陛下和前雲王不清不楚等等,更有難聽者說雲王以色侍君,其罪當誅,雖說這些人都被處死,但流言卻依舊傳了出來。寧遠從未如此想過,蘇雲庭是多麽傲氣和有才華的一個人,絕不會是那般人...

蘇雲庭撩起窗簾,“我與陛下之事你且少打聽為妙,這於你沒甚好處。”

“你心中有數便可。”寧遠駕馬,跑到了隊伍前處。

蘇雲庭望著他的背影,瞇了瞇眼睛。

皇宮裏,臥榻上的龍重華顯然又陷入了噩夢之中。

他夢見一襲白衣的蘇雲庭越走越遠,他拼命想去追可是就在要抓住對方的一瞬間,眼前的人消失不見。“蘇雲庭!”龍重華大叫一聲,從夢中醒了過來。他已經許久沒有做過這樣的夢,難道,這是個征兆嗎?龍重華臉色變得很難看。

順子從門外端了一盆水進來,“陛下,擦把臉吧。”他在門外聽到聲音,就知道陛下已經醒了。

龍重華接過巾帕,“他們到哪裏了?”

“寧將軍傳來消息,已經在城門外十裏了。”順子將擦過的巾帕接了回來。

“好!你去傳道聖旨。”

“奴才遵命!”

☆、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天下定,四海平,然後宮虛位已久,今命蘇卿主持選妃之事,以充實後宮,解陛下之憂,欽此!”順子合上金黃色的聖旨,“蘇大人,接旨吧。”

蘇雲庭咽下喉中的苦澀,開口道:“草民已無官位在身,如何擔此大任?”

“這是陛下的旨意。”順子道,“蘇大人還是接旨謝恩吧。”

眼中翻滾的情緒最終還是被壓制下去,歸於平靜,蘇雲庭跪下,“臣必不負使命。”

“好一個必不負使命!”聽了順子的回稟,龍重華生生捏斷了扶椅,“將各位大臣閨秀的畫像送到蘇府。她就是太閑了,所以整天想著離開京城,離開我!”

順子拱手陳是。

是夜,蘇雲庭的書房桌上擺滿了各個閨秀的畫像,環肥燕瘦應有盡有。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此時此刻,靜謐的夜,蘇雲庭不得不承認,也不能忽視那一絲心痛。起初,她只想談一場可以隨時抽身的戀愛,但現在看來,如果隨時可以抽身,那便證明你從未戀過、愛過。

眼中的一切歸於沈靜,蘇雲庭拿起狼毫筆,開始挑挑選選。

“阿雲還真是盡心!”帶有嘲笑、認命。憤怒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蘇雲庭擡頭向窗外看去,可不就是龍重華嗎?

“我只是按照皇上的吩咐辦事罷了。”蘇雲庭輕笑道:“難道重華是不相信我的辦事效率嗎?”

相愛的倆人無疑是觸了彼此的底線,說話夾槍帶棒。

龍重華從窗外跳了進來,捏住蘇雲庭的下巴,“阿雲何時這麽聽話了?”指尖在碰到對方柔膩的皮膚時,卻激動地有些發抖。

蘇雲庭拍掉龍重華的大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那我想讓你進宮陪我,你願意嗎?”龍重華雙眼灼灼,“我想讓你只看著我,你願意嗎?我想讓你愛我至死,你願意嗎?”

“怎麽可能...”蘇雲庭雖然嘴上沒有說出來,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自嘲地笑了一聲,龍重華道:“阿雲,若是你真能做到事事如我意,我便也不會這般痛苦。”

“那不是我!”蘇雲庭道。以前讀過一首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若她任何事情都沒有了自己的思想,那便不是她了。

龍重華低著頭,“是呀,那便不是你了,我要之何用?”伸手,將桌上的畫像撕了粉碎。

蘇雲庭大驚,“你在幹什麽?”

碎片紛紛落地,龍重華道:“阿雲,我不娶妃,你也不要再見慕白好不好?”

“慕白是爹的朋友,只是一個大夫而已,你為何對他抱有如此大的敵意?”

“可你昨天還和他一起私奔。”龍重華憤憤道:“你要和他一起走,你要拋棄我是嗎?”

“我沒有!”蘇雲庭反駁道,“我沒有!”

“真的?”龍重華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真的嗎?”

仿佛覺察到他的不安,蘇雲庭堅定道:“真的,我對他從未動過別的心思。”

“如果你動了別的心思,我就殺了他,然後把你鎖起來,讓你再也見不到別人,只能看到我,聽到我說話!”

蘇雲庭清了清幹澀的喉嚨,“這是什麽?警告?”

“這不是警告,而是忠言。”龍重華遮住蘇雲庭的雙眼,邪佞一笑,“阿雲,別害怕,只要你不對別人動心,你做什麽,我總會原諒你的。”

“選妃的事情到此為止!”龍重華拿開雙手,“我的後宮永遠只為阿雲而開,別人休想進來。”

“你這是拿國家大事當兒戲!”蘇雲庭道:“你要如何向文武百官交代,向天下百姓交代?”

“我不需要對他們交代?還是...阿雲你希望我娶妻生子?”

“我...我...”蘇雲庭說不出希望二字。

龍重華眼中燃起亮光,“阿雲,乖,說你不願我娶別人,說你愛我,乖,說出來。”

“我...”蘇雲庭仿佛受了迷惑,心臟砰砰砰亂跳,喃喃道:“我...我不希望你娶別人,我...愛你。”

“阿雲!”龍重華再也忍不住,吻上蘇雲庭的唇,粗暴地吻著,她可知,他等了這句話多久,原來她對他的感情也在加深。

這個吻讓蘇雲庭很迷亂,等她清醒過來時,兩人竟然已經倒在榻上,“住...住手!”蘇雲庭艱難地推拒著身上的人,可顯然已經沒用。

“阿雲...阿雲...乖...我愛你,我要你!”龍重華一邊哄著,一邊落下一個個火熱的吻。

一道亮光閃過,龍重華覺得手臂上有什麽溫熱的液體流了出來,低下頭,身下的人兒手中正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刀上還有一絲鮮血。

這匕首是蘇昊送給她的禮物,當時她就隨意放在榻上,蘇雲庭心亂如麻,根本不敢去看龍重華的眼睛。

龍重華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阿雲,這邊是你的回答嗎?”她還是始終不願真正和他在一起。可是,他等不及了,“我會繼續做下去”,龍重華一邊吻,一邊說著:“如果你不願意,就將匕首插進我的胸口,我絕不反抗。”

一把推開身上的人,“那這樣呢?”蘇雲庭將匕首對上自己的脖子,可能是手臂有些發抖,鮮血立刻湧了出來。

“住手!”龍重華大驚:“阿雲,聽話,放下匕首,聽話!”

“你,你先出去!”蘇雲庭斷斷續續道:“你出去!”

“好,我出去,你冷靜冷靜。”龍重華慌慌張張,絆倒了椅子,“我出去,你放下匕首!”

見龍重華退到門外,蘇雲庭才松了一口氣,慢慢放下手中的利器。

原本在門外的人瞬間又到了身邊,將人牢牢地抱在懷中,“不要再嚇我!”溫熱的淚落在了傷口處,蘇雲庭疼的支了一聲。

“大人屋內有響動!”“公子!”家丁和追聲追鳴的聲音由遠及近。

“我走了!”龍重華放開懷中人,“我不再勉強你。”

蘇雲庭還想說什麽,龍重華已經消失不見,與此同時,追鳴沖了進來。

“公子!”“出去!”

蘇雲庭喝道:“我無事,全部給我退下!”

追鳴雙手抱拳,“是!”

隔了半晌,蘇雲庭才喚丫頭進來上藥。司杏話少,不該問的而絕對不會問。

只是第二天,蘇奕盯著她的脖子看了半晌。

“只是小傷不礙事。”蘇雲庭道:“爹不用盯著看這麽久吧?”

“唉”,蘇奕嘆了一口氣,“庭兒,你且記住,凡事莫要強求,否則終將傷人傷己。”

“爹?”

“無事,你下去吧。”

蘇雲庭行禮退下,搖搖頭走了。

☆、寧家

文宣一年,陽春三月,百花盛開,而聖文帝登基以來的第一次科舉開始了。

蘇雲玖,蘇昊都已準備好入場,這是他們倆人第一次正式試煉,對此二人都表示信心滿滿。蘇雲庭這幾日花了頗多的時間考較二人的功課,同時給他們做做心理輔導。考上了固然是好事,但考不上也不能代表什麽,最重要的是心態要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而且,據她觀察,二人可能取不到特別好的名次,但是考中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此次主考官乃是寧遠之父,大學士寧擎和,平日偏喜穩重的文章,如果他閱卷的話,應該昊兒的名次會靠前一些,畢竟昊兒的文風比較合老大人的胃口。

這幾日,進京趕考的考生十分多,人一多就容易出事,所以這幾日京城的防衛工作就變得十分重要起來。是故,寧遠這幾日忙的是腳不沾地。

深夜,蔣思夢熬好了雞湯,還在等著。

“少夫人,時間不早了,您先歇息吧。”嬤嬤勸道。

丫環小秋也勸道:“嬤嬤說的是,您要是熬壞了身體,少爺回來該心疼了。”

“多嘴!”蔣思夢笑道:“小丫頭也敢打趣起我來了。”

小秋捂住嘴巴,鼓著大眼睛。

秋雪為她而死,小秋是她唯一的親妹妹,蔣思夢就把小秋調到身邊做大丫頭,平時對她也多有寵愛。小秋做事雖勤快,但是脾氣直話又多,要不是平時蔣思夢的照拂,這丫頭哪能這般無憂無慮。等尋個好時機,給丫頭找個好婆家,才算真正對秋雪有個交代。

“少夫人,少爺回來了。”小廝來報。

很快,身穿官服寧遠走了進來,看到嬌妻還未入睡,立刻心疼道:“怎麽還未入睡?”

蔣思夢道:“我無事,嬤嬤,快去把雞湯端來。”

嬤嬤和小秋立刻識相退了下去。

蔣思夢幫寧遠卸掉盔甲,換上輕便的衣服,“辛苦你啦。”寧遠是個話不多的人,但面對嬌妻,總有數不完的話,操不完的心。

“嫣兒怎麽樣?有沒有哭鬧?”最近一直忙於公事,也沒有好好陪她。夫妻多年,兩人只有嫣兒一個女兒,自然是寧遠的掌上明珠。

“放心,嫣兒很乖。”

兩人輕輕地抱在一起,寧遠喟嘆出聲,“多謝娘子,替我生兒育女,孝敬父母。”

“都是我該做的。夫妻之間,不必說這些。”

“少爺,夫人,雞湯來了。”

“進來吧。”

小秋端著湯,笑嘻嘻走了進來。“太好了,姑爺回來了,夫人就不用受委屈了。”

“小秋!”蔣思夢厲聲喝道:“不許亂說話!”

“怎麽回事?”寧遠問道:“誰讓夫人受委屈?”

蔣思夢笑道:“誰敢讓我受委屈?小丫頭胡說八道,夫君不要放在心上。”

寧遠卻不信,小秋丫頭性子直,但絕不是胡亂說話的人,看來自己住在縣衙這幾天,確實有人做了什麽。“小秋,你來說。”

小秋才不顧那麽多,誰敢讓夫人不好受,她就讓誰不好受,巴拉巴拉說了一堆。無非是唐姑娘這樣,唐姑娘那樣。

小秋嘴裏的唐姑娘,正是寧遠遠房表妹唐容。寧遠和蔣思夢成婚幾年,卻只有寧嫣這一個丫頭,寧老夫人著急,就從本家找了個丫頭進門,企圖塞給寧遠做妾,只是寧遠一直嚴詞拒絕,這才沒有成事兒。

“夫君不要多想。”蔣思夢溫柔道:“小秋這丫頭慣會說大話,其實無甚大事。”

“怎麽沒事?”小秋恨鐵不成鋼:“那唐姑娘諷刺小姐生不出兒子,還明示暗示嫁進寧府,連老夫人都幫著她。”

“住口!”蔣思夢看了眼不說話的寧遠,“嬤嬤,快把小秋押出去,罰她明天不準吃飯。”

“夫人!”小秋不可置信喊了一聲。

“好了!小秋,嬤嬤你們先退下,我與夫人有話要說。”

小秋這才心不甘情不願退了出去。

“夫人是怎麽想的嘛,本來就是唐小姐和老夫人總是給夫人臉色看,我沒說錯,夫人還要罰我。”

“你呀,是該罰。”嬤嬤搖頭嘆息。“老夫人,表小姐那是你能編排的嗎?你這丫頭,要不是有夫人護著你,早不知死多少回了。”

小秋這才閉了嘴。

屋內,寧遠握著蔣思夢的手,“夢兒,有什麽事你一定要和我說,我不想以後你的事情都由丫環告訴我,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不是嗎?”

蔣思夢點點頭,“我一直都相信你。”

“那你告訴我,娘到底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蔣思夢笑道:“雖然我沒為寧家生下長孫,但娘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並未說過什麽。至於唐妹妹,她可能對我有些誤解,所以小秋對她有些誤解。”

寧遠摸上妻子的臉龐,“傻瓜,有沒有兒子我根本不介意。至於唐容,我會想辦法把她送走,我娶你不是讓你受委屈的。”

“嫁給你,我從不覺得委屈。”

夫妻深情對視,一時間房間溫情無限,連溫度都上升了許多。

文宣一年三月二十九,科考開始。

眾位學子帶著家人的期望,平步青雲的願望,慢慢踏進了考場之中。三天三夜,考生們要在這裏待上三天三夜,吃喝拉撒全在裏面,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這都是一次重大的考驗。

府裏的蘇雲庭也很擔心,但她對兩個孩子更多的是信心。

三天後,參與考試的考生都被放了出來,蘇雲庭先出來,蘇昊後腳跟著出來。

蘇雲庭二話沒問,先帶他們回去梳洗,吃飯,休息,至於考得怎麽樣?等他們睡醒再說。

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直到腹中的饑餓感無論如何也忽略不了時,蘇雲庭醒了。聽到動靜的丫環小廝立刻進門伺候梳洗,蘇昊那邊也是一樣。

皎月軒早已經擺好了飯食,蘇奕坐在主位,蘇雲庭坐在左手邊,慕白差人來稟,不過來用餐了。所以桌子上只有四個蘇家男人而已。也許是因為有蘇奕在的緣故,也許是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觀念,這一頓飯吃的是安安靜靜。

蘇奕應該是看出了什麽,吃過飯之後就出門去了。

蘇雲玖這才嘰嘰喳喳地和蘇雲庭說起科考中發生的許多事,譬如試題怎麽樣?多少人作弊被抓,考場熱死人...一大堆,沒完沒了。跟剛剛的樣子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向安靜的蘇昊這回也有一些繃不住,笑臉盈盈地開始說起考試中的趣事。蘇雲庭放下心,看來兩個孩子都對自己很有信心。

“哥,我跟你說,我應該會拿到好名次哦。”蘇雲玖得意洋洋,這次的試卷雖有創新之處,但是哥哥給他們畫的重點和講解的內容,基本上都考到了。

蘇昊也微笑著點頭。

蘇雲庭笑道:“有信心自然是好事,但不可妄自尊大,需記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

考完試,蘇昊還要在家看書,蘇雲玖可憋不住了,自從當這個雲王以來,整天都不得閑。俗話說,偷得浮生半日閑,他今天就要出門溜達溜達。

只是沒想到在大街上遇到了一夥兒無賴,偏偏他們欺負的還是他的表姐,更是他曾經差點過門的嫂子。

蘇雲玖小時候身體弱,也跟著追聲學了幾招,這才沖了上去打跑了這夥兒無賴,只是自己也挨了幾拳罷了。

摸了摸俊俏的臉龐,蘇雲玖轉過身,“表姐,你沒事吧?”

蔣思夢和小秋這次出來是偷偷看病來的,聽說京城裏有個游方郎中,有生子妙方,她和小秋才瞞著府中眾人出來,沒想到被地痞流氓纏上了,還好有小九。

“我無事。”蔣思夢擔憂道:“倒是你,受了傷,快隨表姐去藥房。”

“表姐不用擔心,男子漢受點小傷沒什麽,到時表姐,你跑到這深巷做什麽?”蘇雲玖疑惑問道,尋常女子逛街也不會往這裏走吧。

蔣思夢面不改色:“我只是隨便轉轉,沒想到就到這裏了。”

蘇雲玖也沒有多想,“那我們先出去吧。”

最後還是按照蔣思夢的要求,蘇雲玖在藥店包紮好了傷口,倆人這才分別。“我送表姐回去吧,你身邊就一個小丫鬟,萬一再出點什麽事,可怎生是好?”

“放心吧,這是大街上,能出什麽事,你自去吧。”

“好吧。”蘇雲玖笑道:“那表姐要註意安全。”

“嗯。”

“對了”蔣思夢叫住轉身的雲玖,想了想問道:“你哥...你哥哥最近怎麽樣?”

蘇雲庭撓撓腦袋,“我哥挺好的呀。”

“那就好,那就好。小九,你哥...他實在不容易,你要好好愛護他,孝敬他知道嗎?”

“我當然會孝敬哥哥,愛護哥哥了。”蘇雲玖道:“表姐放心。”

“那就好,我先走了。”

“表姐慢走。”

見兩個姑娘沒了身影,蘇雲玖想了想,還是回府吧,考場呆了三天,一定積壓了許多公文,總不能都賴在哥哥身上吧,他的病都還沒有好全,不宜操心過多。

☆、放榜

自那日和龍重華不歡而散後,兩人再未見過面,蘇雲庭將心中微弱的感情埋藏在心底,再不肯拿出,而是有條不紊地開始為皇帝充盈後宮做準備,他是皇帝,終究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雖然龍重華說過不納妃,但是也並沒有拒絕蘇雲庭呈上去的畫像,至於禮部提交的畫像,還沒到宮中就被退了回來。宮內隱隱有些傳言,據說陛下只在蘇雲庭呈上去的畫像中挑人。

一來二去,往雲王府來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勝其煩,蘇雲庭又想起了老方法,稱病閉門謝客。

“你似乎很喜歡這裏?”慕白坐著輪椅過來,青竹並未跟在身後。

“你怎麽會來?”蘇雲庭走向前,推著慕白,“怎麽青竹不在?”

“他被我打發曬藥去了。”慕白笑道:“那些藥物有毒沒毒他比較清楚。”

“他一個人忙得過來嗎?要不我找人幫幫他?”

“放心好了。”慕白擡頭,“你似乎特別喜歡來這片桃園?”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蘇雲庭伸手接下一片花瓣,“大概快要謝了吧。”

“好美的詩。”慕白情不自禁讚道。

蘇雲庭笑了笑,“每次在這裏呆著,總覺得心神寧靜,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說不定我上輩子是一朵桃花呢。”

“或許真是。”

二人相視一笑。

卻不知這畫面落到龍重華眼中是多麽刺眼。順子看著桃林的兩個俊俏的男子,意外的和諧,可是陛下他,不可能放手,“陛下...”

“順子,你說朕...”龍重華欲言又止,是不是應該放手呢?放手!不,不行,他寧願看著阿雲和他一起孤獨終老,也不遠她在別人懷裏歡笑。

“我們走吧。”龍重華嘆了一口氣,他竟然不敢上前。

“奴才遵命。”

而當蘇雲庭回房時,只看到了傳說中千金難求的雪芙膏,並未看到人影。將雪膚膏放在盒子裏,蘇雲庭嘆了一口氣,現在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重華,她想了許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想,就這樣吧,現就這樣吧。

四月,放榜的日子。

蘇雲庭早就派人去候著了,雲玖和昊兒雖然嘴上不緊張,但是眼神是不是往外面飄著,蘇雲庭也沒安慰他們,每個學子似乎都要經歷這一遭。不過,他當年是什麽感覺呢?好像沒什麽感覺,一切就那麽順利成章的過去了。

“大少爺,大少爺!”蘇全急吼吼地沖了進來,“中了中了,王爺和小少爺都中了。”

聽到這句話,一直故作冷靜的兩人嘴角這才露出一絲笑容。

“名次如何?”蘇雲庭問道。

“兩位爺都是三甲同進士,小王爺是三甲第三名,小少爺是三甲第一名。”蘇全答道,他書讀的雖不多,榜單卻是看得懂的。

“怎麽可能?你看清楚了?”蘇雲玖有點不敢相信,“這不可能?”

蘇全一臉霧水,怎麽三位爺都不太高興的樣子,中舉了不應該高興嗎?

“蘇全,你先下去吧。”蘇雲庭擺擺手。

“蘇全告退。”

蘇雲庭這才看向雲玖,“難以相信?”

“哥,我,我總覺得我的名次應該比這個高。”蘇雲玖斷斷續續道:“應該,應該不只是這個名次。”

“昊兒,你說說看。”蘇雲庭沒有安慰小九,而是看向蘇昊。

蘇昊思考了一下,“爹說的沒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我也覺得我和雲玖的實力應該不會考成這個樣子。”

蘇雲庭笑笑,“也許這一屆出色的學子很多呢。”

蘇雲玖和蘇昊沒有說話。

“好了,打起精神。”蘇雲庭笑道:“還記得我說過什麽嗎?一次科考而已,並不能代表什麽?”

“爹,會不會是考官...”

“昊兒”,蘇雲庭難得不讚同道:“凡事從別人身上找原因是愚蠢的做法。”

“爹爹教訓的是,孩兒知錯了。”蘇昊從善如流,但是心裏的嘀咕卻是沒少。

蘇雲庭話雖如此,但對這兩個孩子的實力她是很清楚的,這個名次,的確是有點低了,難道今年的考生已經如此出眾了嗎?

直到三日後,一股考題洩露的傳言在京城迅速傳播開來。俗話說,無風不起浪,科舉是一個讀書人一輩子的追求,如果真的是由於考題洩露而沒有中舉的話,學子們是不會福氣的。讀書人的口誅筆伐向來厲害,龍重華不得不下令大理寺盡快查出事實,破解此案。

大理寺卿原是王家嫡長子擔任,可誰讓王家不得聖心呢,幾番挑錯之下,就把王家挑了下來。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是管望,管望是寒門學子,能做到大理寺卿這個位置,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若論忠心,他當然只忠心於當今聖上。

科舉洩題一案牽涉甚廣,其中關系錯綜覆雜。但管望雖做官不久,斷案確是一等一的好,幾番探查之下,居然查到了寧家。

且不說寧家百年望族,寧擎和大人可是這次科考的主考官,而且寧遠大人那可是當年僅次於蘇雲庭的神童,當年的榜眼加武狀元,現如今的三品大員。管望拿不定主意,只把一切都上交給了皇帝。

現在並不能確定就是寧大人洩露了考題,但是查下來,確實是寧擎和嫌疑最大。至於接下來,是繼續往前查,還是終止,全看陛下決斷了,不過按照管望的推測,陛下勢必會追查到底的。果不其然,第二日,管望就接到了聖旨,勢要把科舉一案調查個一清二楚,涉案人等,無論你什麽身份,一律從嚴查處。

有了聖旨,管望辦事速度很快,原來是寧擎和醉酒時被他的小妾套出了試題。寧擎和共有三房妾侍,這個偷題的妾侍名喚紅玉,是一個商戶之女。本來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做寧家的妾侍的,但無奈,此女手段高超,又接連為寧家誕下兩個孩兒,寧家主母這才容了她。不過,早知有今日,寧夫人想必當初會親手撕了她。

紅玉夫人有個親身弟弟,學業不錯,也在本次科考之列。為了給弟弟提供幫助,紅玉這才使手段,灌醉寧擎和,套出試題給了自家弟弟。無奈,這個弟弟平日最喜愛結交好友,一日吃酒時又不甚說漏了嘴,被同桌的人聽了去,這才有了洩露試題之事。

多少人寒窗苦讀就是為了一朝登科,如今竟然毀在一個不入流的妾侍手中,這讓天下學子如何甘心。那妾侍該死,那寧家更應該重重懲罰。在讀書人的口誅筆伐下,寧家早就成了眾矢之的。寧家長子寧遠當年聲名遠揚,是僅次於蘇雲庭的神童,而且當年的榜眼和武狀元,是多少人心中的偶像,現如今倒是讓大家五味雜陳起來。

紅玉夫人已經被關進柴房,寧擎和也被暫時關押在府中思過,一切等待陛下的裁決。

這幾日寧遠不止一次求見陛下,皆被駁回。無奈,只得托平常比較熟識的幾位世交替父親求情。此番遭難,寧遠才真正明白樹倒猢猻散的真正含義。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想起平日裏那些人對他畢恭畢敬,稱兄道弟,真正危難關頭,願意幫助他的也只有那麽幾位而已。

寧老夫人已經臥病在床,寧家幾個庶子又不成器,如今府中全憑蔣思夢執掌中饋,才不至於大亂。

皇帝的判決終於下來,寧擎和和紅玉夫人秋後處斬,凡參與其中者考分作廢,另三個月後重開恩科,以彌補此次考生。

知道消息後,寧老夫人昏死過去,寧家大亂。寧遠更是四處奔波想辦法。最後實在無奈,跪在禦書房外乞求陛下寬宏大量,只可惜直到暈了過去,也沒換的陛下回心轉意。還是蔣思年最後找人把寧遠送回寧府。

見到一動不動的寧遠,蔣思夢差點以為...還好只是昏了過去。

唐容見寧家大亂,趁人不註意,卷了老夫人一大筆首飾,逃之夭夭。只不過,蔣思夢也無法追究,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公婆和相公安好,錢財是身外之物,若當真能破財消災,她到寧願多花一些錢財。

給寧遠餵了些藥,又把嫣兒哄睡,蔣思夢這才來到婆婆房中,方才有嬤嬤過來說,老夫人想見她。

屏退眾人,寧老夫人半坐在床上,拉住蔣思夢的手,“思夢啊,最近家裏糟了難,苦了你了。”

“娘這是說的哪裏話,咱麽既是一家人,本應該同甘共苦。”蔣思夢回握住婆婆的手,“越是這時候,咱們越是齊心,我相信相公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寧老夫人看著自己兒媳婦,咬咬牙,還是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你去找找雲王吧,雲王是陛下面前的大紅人,只要她肯說話,陛下很可能會從輕發落的。”

“娘!”蔣思夢驚呼出聲,隨後又安靜下來,“可是表弟他已經退出朝堂了。而且,我相信相公應該已經找過表弟的。”

“遠兒是不可能去找雲王的,我了解他。”寧老夫人看著蔣思夢,“所以,只能看你了,你與雲王畢竟...我相信看在你的面子上,雲王定會答應幫忙的。”

“可是我已經是寧家婦,怎可...”蔣思夢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她知道表弟並非表弟,而是表妹,可是婆婆不知道,把自己的兒媳婦往別的男人那邊推,這邊是她的想法嗎?更甚者,若雲王真是男子,若他提出什麽過分要求,難不成自己也要答應嗎?

“娘也知道是為難你了。”寧老夫人從床下爬了下來,跪在地上,“可是娘沒有辦法了呀,我不能看看遠兒前途盡毀,也不能眼看著遠兒他爹被斬身亡呀。”

“娘!你這是在做什麽?”蔣思夢跪了下來,“我去,我去,您先起來再說。”

蔣思夢扶著寧老夫人起身,“可是表弟是否願意答應幫忙,這個我不能給您保證。”

“他會願意的,他會願意的,他為了你至今未娶...”寧老夫人回到床上,止了話語。

蔣思夢扯了扯手絹,若有所思。

☆、女子

蔣思夢是在一個午後乘著轎子到了雲王府,誰也沒有驚動,只是秘密進入了蘇雲庭日常辦公用的書房。

“表姐,許久未見,你過得好嗎?”當年因為蔣思夢一事兒,蘇蔣兩家終究是傷了些感情,這麽些年,兩家看似親密,但終究還是兩家人。

“我過得很好。”蔣思夢擡擡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雲庭以女兒身入朝,已經是處在風口浪尖了,現在雲王之位傳給了小九,她才過上兩天清閑日子,難道自己就這麽自私地打破她的平靜嗎?

“表姐此番前來,可是為了寧老大人之事?”蘇雲庭試探著問道,又見蔣思夢的表情,果真如此,“寧兄怎麽會讓你來?”這幾年,寧遠防他還來不及,怎會讓自己的妻子獨自來見一個“外男”。

“跟阿遠沒關系,是我自己執意要來。”蔣思夢最終還是說出了口,“確實是為了公公的事。”

“寧老大人的事情我聽說了,此事確實是他的錯,耽誤了多少寒窗苦讀的學子,按這點來講,陛下的處罰並未錯,況且除了寧老大人,寧家其他人並未受到牽連不是嗎?”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蔣思夢:“所以,我想問問表弟,可否願意幫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你應該知道,我已經退出朝堂了。”

蔣思夢跪在地上,“雲庭,當我求你。”

蘇雲庭快速上前,扶起蔣思夢,“表姐,你先起來。”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蔣思夢擡頭,“就當表姐求你,這麽多年,我一直為你保守者秘密。”

秘密二字止住了龍重華的腳步。這些日子,他在空閑時,時常躲在蘇府看著心愛的人。和她共賞一片桃林,共賞一輪明月,只是這麽靜悄悄地看著她的身影,心中的暴虐就這麽神奇的被壓抑了下去。

今日接到暗衛密報,說蔣思夢到了蘇府,他這才立刻起身過來探查情況,畢竟他們曾經是未婚夫妻,只要想起這個,他就恨不能殺了蔣思夢,雖然她現在是寧遠的妻子。沒想到,她竟然還敢來找阿雲,簡直不知死活。

說老說去,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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