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難產

關燈
皇太極讓我帶了很多的人,我面上不改,心裏卻在想,只是去廟裏燒香而已,這是幹什麽?不過皇太極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

畢竟我現在樣子本就不宜出行,現在我不聽話,還到處亂跑。

蘇茉兒給我準備好了一切,小孩子裹布,衣服,可謂應有盡有,我也沒在說什麽,任由她折騰。

坐了一會兒馬車,我腰有些酸痛,蘇茉兒給我拿了個枕頭靠著,這才感覺好點,蘇茉兒大不了我多少。

但是她心比我細,考慮的也比我多,還好我有她,不然以我的性格,肯定不行,將來孩子出世,肯定手忙腳亂。

到了寺廟,我燒了支香,並抽了簽,而且我向主持說了我的情況,他只是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萬事皆乃天定,只要心靜,一切迎刃而解。”

既然主持都這麽說了,我若再多想。還沒等到生孩子,我就已經抑郁了。

辭別了主持,蘇茉兒提出要回宮,可是我好不容易出來,怎麽可能輕易回去,我在廟門口走了走,蘇茉兒無奈只好跟著。

說來這天兒也真怪。晌午過後,日落時分,這天邊的霞雲一直久久不散,我也沒在意,我擡頭一看,紅色的,這可是從未出現過的現象。

走了沒多久,我累了,就讓蘇茉兒收拾收拾,準備回宮,除了這麽久了,要是再不回去,皇太極就該出宮尋人了。

走到半道上,我就感覺不對勁了,肚子一直隱隱的疼,為了不讓蘇茉兒擔心,我一直忍著,直到蘇茉兒發現我的異樣,趕緊讓車夫停車。

我被蘇茉兒扶下馬,因為疼痛,我的身體在抖,怎麽在這個時候要生了,這個地方連個遮擋的地方都沒有,總不可能在馬車上生吧。

蘇茉兒讓人到前面看看,有沒有人家或者破屋子什麽的,我捂著小腹,臉上沁出汗水,我現在有些後悔,不該不聽話,非要出來。

沒過一會兒,侍衛騎著馬回來,前方不遠處有間破舊的小茅屋。

宮人將我扶到破茅屋裏,蘇茉兒讓宮人照顧我,一方面派人去通知皇太極,一方面去找穩婆,這兒離街市沒有多遠。

現在還不到生的時候,宮人從馬車上取下小孩子的所有東西,衣服,裹布,我無力的躺在地上,大約過了一個時辰。

腹中傳來一陣劇痛,我痛的大叫,幾個侍衛就在門外守著,我的眉毛皺在一起,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草。

這時,蘇茉兒著急忙慌的拉著穩婆跑進來,除了穩婆,同行還有多爾袞。

我幾乎以為看錯了,可是侍衛宮人的請安聲,讓我相信,真的是多爾袞,他怎麽會來,還和蘇茉兒一起。

不過眼下容不得我細想,因為疼痛讓我無法思考,我精疲力盡,茅屋又條件有限,我只能咬緊牙關,即使拼了性命,我也要剩下這個孩子。

幾個時辰過去了,孩子還是沒生出來,我已經沒力氣再生了,這時,穩婆慌了。

她跑出去,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夫人,這是難產。”

我如墜深淵,難產,怎麽會?明明好好的,怎麽會這樣,大夫也說沒事的,穩婆跑去問多爾袞,穩婆還以為多爾袞是我丈夫,我聽住叫聲,聽多爾袞怎麽說。

多爾袞久久不語,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痛苦掙紮,最後他萬般無奈,道:“保大人,孩子若是實在不行,就算了,一定要保住大人。”

我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盡一般,癱在地上,果然不出我所料,多爾袞不要孩子,不過也是,這又不是他的孩子,他自然會做這樣的決定。

但是,我不同,我肚子裏孩子,我懷胎十月,他在我肚子裏待了十個月,他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我怎麽舍得殺了他,更何況,我已經失去了兩個孩子,我不能再失去這個孩子。即便是死,我也一定要保住他。

穩婆已經進來了,她沒有絲毫的愧疚,做他們這行這麽久。難產,已經見怪不怪了,對於她們來說已經麻木了。

我警惕的看著她,半撐著身子,目光不怒而威,冷冷道:“出去。”

穩婆還想說什麽,卻被我趕了出去,所有的宮人,甚至是蘇茉兒都被我趕出去,多爾袞想進來卻被人攔著。

他隔著門,對我說:“玉兒,你聽我說,這個孩子不能要,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你不要做傻事。”

多爾袞的話,並不無道理,可是一個母親是萬萬不會放棄自己的孩子的,只要還有一絲的希望。

我眸光四處流轉,忽然想起了什麽,我從懷裏掏出匕首,重新躺下,我記得曾經在醫書上看過。

古代曾有一種手術,叫做剖腹產,就是從側面把肚子劃開,把孩子取出來,這種方法。也只是一種傳說,古往今來沒人敢試,今日為了我的孩子,我豁出去了。

多爾袞遲遲不見我得聲音,他使勁敲著門,我沒有搭理,其實我也很害怕,但是為了我的孩子,顧不得許多,如果我有個好歹,姑姑會替我照顧我的孩子。

我也無後顧之憂,我看著手中的匕首,從旁邊拿起一塊布塞進嘴裏。縱使有過猶豫,有過膽怯,但這一切在我孩子面前都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我朝著側面的肚子,劃了下去,頓時一種錐心之痛襲來,我幾乎痛到昏厥,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但是好幾次我都挺了下來。

我從肚子裏拿出孩子,我冒出冷汗,手上血淋淋的觸目驚心,即便是如此,我也沒有喊疼。

我的意識慢慢變弱,匕首“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到處都是血,血流不止,耳邊是嬰兒的啼哭聲,那麽的清脆,又那麽的響亮,我笑了,我的孩子安全了。

宮人推門進來,一個個被眼前的一幕嚇暈了,只有個膽大的,過來用裹布把孩子裹起來,多爾袞站在門前,他也是驚嚇過度,呆住了。

蘇茉兒看到我的樣子,又驚又嚇,但更多的是對我的心疼,她搖著我的身子,我卻沒有意識,多爾袞跑過來,把蘇茉兒拽到一邊,把我抱在懷裏。

呼喚我,我仿佛感覺臉上濕濕的,又有點鹹,眼淚?我只能感覺到這是眼淚,他竟然落淚了,堂堂七尺男兒,竟然為了我一個女人落淚。

但是我太累了,我想安慰他,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我仿佛聽到了哭聲,還不至一個,是誰,誰在哭?

我無暇顧及,我好想睡一覺,多爾袞一邊又一邊的呼喚我,讓我不要睡。忽然我感覺懷裏多了軟軟的小東西,是我的孩子。

我吃力的睜開眼睛,真的是我的孩子,我看不清楚她的臉,但是我能感覺她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她的胳膊上還有個紅色的胎記。真好,我滿意的笑了。

我又睡了過去,感覺身子被人重新放回地上,有人再叫“皇上”什麽的,皇太極,他也來了,之後我感覺身子被淩空抱起,我便入了一個很溫暖的懷抱,讓我安心。

靠在他的懷裏,我沒有了意識,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四天以後了,蘇茉兒無時無刻都在我的床邊照顧我,以防我不測。

見我醒了,蘇茉兒喜形於色,道:“格格,你終於醒了,你怎麽那麽傻呀,為了孩子你不要命了。”

我虛弱的笑了笑,道:“不礙事的,孩子呢?他在哪兒?我的孩子還好嗎?”

蘇茉兒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道:“孩子沒事,格格你就放心吧。格格恭喜你了,是個小阿哥,現在在皇上哪裏。”

一聽到孩子沒事,還是個阿哥,我懸在心裏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了,蘇茉兒給我準備了粥,放了些紅棗和枸杞,因為失血過多,所以要好好補補身子。

剛生完孩子,不能吃油膩的,所以我的飲食以清淡為主,我也不在意,只要我的孩子沒事,我吃再多的苦也沒事。

說起來,我醒來以後就不見了多爾袞,我能感覺到,多爾袞是急匆匆的離開的,當時皇太極到了,為了不讓皇太極起疑心,他不得不離開。

我還聽蘇茉兒,我生產的那天,天邊的紅色的霞雲,久久不散。

甚至有人說,天降福星於我大清。我也只是笑笑,福星不福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小寶貝,我要一生一世的愛他。

同時,我也蘇茉兒說多爾袞,那天我難產,蘇茉兒途中遇上了多爾袞和多鐸,按理說他不應該再管我,但是一聽說我要生了,不顧多鐸的阻攔,執意前來。

我難產,他心急如焚,甚至看到奄奄一息的我,甚至要折壽換我們母子平安,別說是蘇茉兒了,即便門外的宮人侍衛也大為感動。

所以皇太極到現在也不知道我生產的時候多爾袞也在。

我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多爾袞為我做的一切,我並不是一點感動也沒有,但那也只是感動,再無其他,蘇茉兒以為我還在恨多爾袞,其實我不恨了,很久以前就不恨了。

代善說的對,恨一個人比愛一個人更難,何必讓自己活得那麽累,更何況我現在有了兒子,什麽都不重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