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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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摟著我,一遍又一遍叫我,讓我撐著,我痛的說不出話來,淚水奪眶而出,其實不用傳大夫,我已經知道,我的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之前因為雅圖的死,動了胎氣,現在又遭到強烈的撞擊,我現在之所以強撐著,不過是我在自欺欺人罷了。

果不其然,當大夫說,孩子已經胎死腹中的時候,我的心,也徹底隨著我兩個死去的孩子而逝去。

我真的好累,多爾袞不知道為什麽,竟一句話也不說,我無力的靠在他的懷裏,我的臉上感覺溫熱的液體,我知道那是多爾袞的淚,原來這個剛強的男人,也有眼淚嗎?這滴淚又是為了什麽。

也許是對我們情感的祭奠,從今往後,他是十四爺,而我是玉福晉,我與他不再有愛,只有恨。

夢裏,我仿佛到了一個世外桃源,一大片的桃林,優雅,美不勝收,溪水在陽光的照應下,清澈見底,漣漪逐漸在水裏蕩起。

“額娘。”一聲稚嫩的叫聲傳來,我回過頭卻沒人,我尋聲望去,一個粉妝玉砌的小娃娃再對我笑,她好像我的雅圖,我走過去想要抱抱她,可是她卻忽然消失不見了,我斂了笑,想要找她。

腳下卻踩空,我猛然驚醒,我驚魂未定,原來是個夢,可是卻是那麽的真實,我扶著頭,這是在永福宮。

我頭上傳來隱隱的疼痛,原來是大夫給我施針,我已經昏迷了好幾天了,大夫說我沒有求生的意志,所以只能以疼痛的方式來刺激我,達到蘇醒的作用。

我睜開眼睛,蘇茉兒趴在我的床上睡著了。看來她這幾天很疲倦,我低頭摸著凸起來的小腹,心裏千般的不舍,縱使我知道他已經死了,可是我還是不願意放棄他。

依大夫的意思,用藏紅花打掉他,我卻抗拒著,我不知道自己抗拒著什麽,心裏不願意打掉他,聽蘇茉兒說皇太極這幾天一直都在姑姑宮裏,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過來看我。

對他,我還是心存內疚的,雅圖的死,還有我腹中的小阿哥,他很盼望這個孩子的出世,可是現在沒了,傷心的不光是我,還有他。

他的悲痛不比我少,宮人將湯藥熬好,我卻一直不肯喝,皇太極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他接過藥,慢慢向我逼近,我哭著退到角落,一邊一邊說著“不要。”皇太極於心不忍,但他還是狠了狠心,將我摟緊懷裏。

他把藥遞到我跟前,我擡頭,眼淚瞬間滑落,我用手推搡著,搖了搖頭,終於皇太極將我禁錮在懷裏,將藥強行灌進我的嘴裏。

一碗藥一飲而盡,我卻心如死灰,我能感到一個小生命就此流逝,我閉上眼睛,一句話也不說,就想就這麽一直睡下去。

皇太極抱著我一聲不吭,我感到眼皮越來越沈,再一次的睡了過去,如果可以我寧可就永遠的沈睡下去,這樣就再心痛了。

一對兒女的相繼離世,對我來說無疑是蝕骨之痛,我痛恨自己不能保護自己的孩子,我痛恨自己的無能,然而我更痛恨的是我不能為自己的孩子報仇。

我把雅圖和未出世的小阿哥葬在一起,並為他們立墳建墓,雅圖只是小嬰兒,沒有資格葬進陵墓,我就為他們在郊外建了一座墳墓。

不是很豪華,裏面也只是葬了一些小衣服,和小孩子的玩偶,這些都是雅圖生前最喜歡的,做完所有的一切後,所有人都散了,本來蘇茉兒想留下來陪我的,但是被我拒絕了,她也想著讓我一個人待會,冷靜冷靜也就好了,也就不再勉強。

等到所有的人都離去以後,我身著一襲喪服,跪在墳墓前,撩起一抹土往墳墓上堆,我不知疲倦的堆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累了,我往前爬了爬,靠在墓碑上。道:“雅圖,還有我未出世的小阿哥,額娘還沒來得及看你們,你們就都走了,額娘給你們的衣服,你們也來不及穿。”

“雅圖無故枉死,我卻不能為你報仇,我甚至連兇手是誰我都不知道,即便知道又如何,不管是多爾袞,還是多鐸,我沒有能力對付他們,我沒有權勢,鬥不過他們,不過總有一天,額娘一定會為你們報仇,我向你們發誓。”我的眼裏是堅定。

我咬破手指,在雅圖和小阿哥的陵墓上,刻著“玉兒之墓”的字樣,從今以後,玉兒已經死了,而我只是玉福晉。

做完以後,我笑了笑,只是這笑容,摻雜著太多的心酸,我溫順躺在地上,仿佛要和我的兩個孩子融為一體,幾片落葉雕落在我的身上,頭上。

夕陽漸漸落下,眼看著就要天黑了,我卻不願意回去,現在的我就如浮萍一樣,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知道他是誰,可是我不願意睜開眼睛,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與其相見仇敵相對,不如不見。

他也知道我的偽裝,也不拆穿我,他將我淩空抱起,一路上我安安靜靜被他抱著,或許這是最後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感受他懷裏的溫暖。

一路說長也長,說短也短,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皇宮門口,他卻遲遲不肯進,我知道他的顧慮,他怕我會被人說閑話,也怕皇太極會誤會,如今的我,還會怕什麽,我的孩子死了,我孤苦伶仃,我的丈夫,不,他不是我的丈夫,更確切的說,我不是我一個人的丈夫,他不屬於我,也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

多爾袞抱著我,站在城門,已經有人進去稟報皇太極,皇太極的時候,一句話也沒有說,可是我卻聞到火藥味。

也許是礙於面子,也許是他們不願意讓人說閑話,皇太極淡定的從多爾袞的懷裏接過我,回到宮裏。

格跟塔娜懷孕快七個月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宮裏很少有人議論,後來是原來是下令,不許有人議論格跟塔娜的孩子,因為我剛剛失去孩子,他怕我會傷心。

格跟塔娜的心裏也許是不好受的,自從我懷孕,喪子,這些加起來,皇太極對她的關心,越來越少,然而再多的不滿,她也只能忍著,因為鬧得太嚴重。反而會惹的皇太極厭煩。

而我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就跟一個木偶一樣,除了喝藥和吃飯,幾乎不知道做什麽,蘇茉兒幾次提出要帶我出去走走,我連理都沒理,有時候我都感覺自己有些魔怔。

放在床上的枕頭,我越看它越像我的雅圖,那天蘇茉兒看到我這個樣子,差點沒嚇死她。雖然事後我也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可是有的時候我也不清楚。

皇太極也是嚇壞了,他給我大夫,而大夫只是說,我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導致神智有些恍惚,如果處理不當,可能會永遠如此。

這樣的結果,姑姑既擔心,又發愁,原本姑姑本來沒有生育能力,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還是個格格,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我的身上,可是我又成了這個樣子,更何況格跟塔娜還有了身孕,即將臨盆,萬一她生下小阿哥,對於我們本來就不固定的滿蒙友誼可是極為不妙。

三個月,格跟塔娜,生下了皇太極第五個女兒,姑姑總算是舒了一口氣,而我還是老樣子,皇太極閑的時候會帶我出去走走,我十分安靜,很溫順,不會發瘋,到處亂跑,除非是受到刺激的情況下。

這日,和往常一樣,皇太極帶著我,在花園裏,走走,他帶著我,來到一個秋千架前,這是他特意給我紮的。

我仰著頭,腦子似乎閃過一抹零碎的記憶,可是我卻想不出來,我坐在上面,皇太極推著我,我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同情玉兒。不過我更心疼多爾袞,心愛的人,恨他入骨,默哀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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