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燒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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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黑了,過去三十分鐘中,這條道上只寥寥走過幾個人影。

第一個走過去的是個滿身酒氣的醉鬼,醉醺醺的搖頭晃腦,趴電線桿上“哇”地大吐痛快。我朝他瞥了一眼,結果那醉貓猛地一回頭,啐了一句,道:“真他娘的晦氣!”

第二個走過的是個□□一襲黑裙的女人,她朝我看了一眼,然後皺皺眉,向大道另一側移了不少,這才慌慌張張地離開了。

第三次走過的是一對母子,小男孩好乖,本來正跟母親撒著嬌兒,聲音甜甜糯糯的,結果那位媽媽一見了我,不,準確的說,是見到我正幹的事情後,慌忙一只手將兒子抱了起來,另一只手遮住了兒子的眼睛。

其實我挺冤枉的,這年頭為自己燒點紙錢還得偷偷摸摸的,也是不容易。

又沒做什麽壞事或者是不能見人為社會所不容的事,我真的就是在道邊上燒了一堆紙錢、金元寶還有幾個紙紮的帥哥。

因為觀察了好幾天,比較了好幾條街,發覺這條道上人流量最少,尤其是夜黑之後,人就更少,燒紙錢什麽的最合適,不會禍害嚇到太多人。

我叫周簡,簡簡單單的簡,現階段還是個人,活的,能走在陽光下的,不過,再過一段日子就不是了。

之所以要來燒紙錢,也算是未雨綢繆。就在一個星期之前,我去了一趟已經好幾年不曾拜訪過的醫院,結果一不小心就收到了一個超級豪華的見面禮——癌癥確診書。

哈,這禮還真大,一不小心就讓我當即一個趔趄差點仰頭倒下。

後來回去之後,將這幾年的日子想了一遍,覺得挺沒意思的,死掉也挺好的,但又有點不甘心,覺得自己死的好莫名其妙,好不值得。

怎麽得病的不是陸湛這個壞人渣人呢?

陸湛是我的那一位,掀過婚紗交換過結婚戒指許過誓的,以前我叫他陸先生,亦或是周姑娘的陸先生,後來,連陸先生也不叫了。

現在我都要死了,可是我,偏不告訴他。

不僅如此,我還要給自己燒好多好多的金元寶,鈔票和紙人下去,就算做了鬼,也要做一只有錢風流的鬼。

這輩子,就算了。

畢竟陸湛和他那新歡兒正蜜裏調油般的好著呢,等我死了,他肯定不記得給我燒紙錢,不知道會不會給我置辦後事選一塊風景好一點的墓地,不要孤零零的那種?

還是算了,還是我自己去選一塊,他要是能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

這一對狗男女,老娘這還沒死,天天就知道塞我一嘴的狗糧,上演三兒碾壓正室的戲碼,弄不好我這癌癥就是叫他們給氣出來的。

不過,那三兒確實是個頂漂亮的女人,□□,膚白貌美,說話溫和,聽說是個畫畫的,一身的藝術氣息。

我是寫小說的,勉強算半個文藝人,小說不溫不火,能管溫飽的那種,藝術氣息沒多少,但幸好修養還是有點,我忍,我忍,還是忍,總不能做個遲暮的怨婦,一哭二鬧三上吊去吧!

他喜歡年輕的,喜歡漂亮的,我又攔不住,腿長在他身上,總不能給剁了。

只是,有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想,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明明住在一起,卻像個陌生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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