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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安心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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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寒雖然不悅,但他了解蘇皓月的心思,倒也沒說什麽。

蘇皓月嘆了一口氣:“淺汐在王府已經居住多日,她和吳鶴鳴新婚燕爾就要忍受分離之苦,也著實為難了她。可是,蔣曼姝一日不出手,她就一日不能暴露行蹤。所以,我必須刺激魏景琰一下,讓他加快計劃。”

重生一世,與魏景琰糾纏至今,蘇皓月早就不耐煩繼續與他虛與委蛇下去了,她要給他親手制造一座輝煌的墳墓,順便把蔣曼姝一同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說話間,她已經起身穿好了衣裳。

即墨寒趴在床邊,墨發散落在肩頭。

“我可以幫你。”

蘇皓月下意識地想推辭,但在觸及到即墨寒那一雙滿帶深情的眸子時,她不禁抿唇一笑,爽快地答應了:“好呀。”

即墨寒來了精神,從床上一躍而起:“既然皇後患病,不如幹脆讓她待在宮裏,好好休息。”

蘇皓月眨眨眼睛:“我猜到你的意思了......”

“哈哈。知我者,皓月也。”

幾日後,一個消息在朝廷上下不脛而走。

堂堂皇後,竟然染上了可怕的時疫!

時疫不僅傳染性極強,還損傷了皇後的花容月貌,也正因如此,皇後已經許久未曾踏出寢宮半步,幾個貼身伺候皇後的宮女都不幸被傳染了時疫而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宮中。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曾親眼目睹皇後的心腹太監趁著夜色從宮中拖出了幾個可疑的麻袋,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燒毀了,那麻袋裏裝的肯定就是染病宮女的屍體。

大家說的有鼻子有眼,再加上也確實很久不曾見到皇後,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便都信以為真。

一時間,宮裏宮外一片嘩然,特別是宮中一些要與皇後宮殿打交道的宮人,個個人心惶惶,生怕也被傳染上時疫。

最後,連皇帝都驚動了。公務纏身的皇帝似乎對這個喜歡作妖的皇後已經失去了耐心,連查都懶得查,直接下了一道聖旨將皇後鎖在宮中,美其名曰“安心靜養’。

這一下,皇後染上時疫的消息可算是坐實了。

可憐的皇後在寢宮中氣得暴跳如雷,臉上纏著的繃帶隱隱有脫落的趨勢。

“混賬!到底是誰在背後中傷本宮?!等本宮痊愈後,定要將他千刀萬剮!”皇後一揮手,將桌面上的全套江南瓷器盡數掃落在地。

“娘娘,您息怒啊!”宮女們跪了一排,個個嚇得面如土色。

“息怒!息怒!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就會叫本宮息怒!”皇後攥緊拳頭,牙咬得死死得,恨不得將這些宮女們生吞活剝了去。

“娘娘,您可以叫宋太醫出來澄清此事,說您只是吃壞了東西,面上起了疹子,根本不是外界謠傳的時疫......”一個小宮女急中生智,弱弱地建議道。

“蠢貨!”皇後氣不打一處來:“到那時天下人不就都知道本宮臉毀了,見不得人嗎?你這榆木腦袋出的什麽主意?!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本宮?!”說罷,皇後揚手給了那宮女一巴掌,還不解氣,又重重地踹了她一腳,正中她的心窩。

那可憐的小宮女悶哼一聲,倒地不起了。

這下,沒人再敢說話了。

自從痛失愛女後,皇後的性子變得越來越古怪,越來越偏激,動不動就拿下人出氣。現在她患了病,脾氣愈發易怒,疑心病也越來越重,總感覺身邊的人都要害她。

外頭所傳的那些可疑的麻袋,裏頭裝的確實是宮女的屍體,卻不是染病而亡,而是做錯了事被皇後活活打死的。

發洩了憤怒的皇後總算平靜了一些,她撐著桌角,不住地喘著粗氣。

其實她何嘗不知,讓她陷入如此境地的正是那位與她夫妻多年的皇帝。但凡皇帝對她存著半分情面,又怎會任由謠言發酵而不制止,連辯駁的機會都不給她,反倒將她這個受害者鎖在高墻之內呢?

說到底,她還是最恨他的。

“魏禛......你竟如此對我!”

魏禛是當今陛下的名諱,沒想到皇後在氣急中竟然如此口不擇言。

小宮女全都被嚇得肝膽俱裂,以頭觸地,不敢再聽。

另一邊,得到消息的魏景琰卻是滿面紅光。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魏景琰得意極了:“皇後這病來的真是時候。”

站在他面前是一個瘦弱的男子,他面色灰青,一副病懨懨的模樣。

“殿下,王妃說,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皇後身染時疫被圈禁,殿下不論做什麽,皇後都無法插手,所以還請殿下速速決斷,切莫拖延。”那男子的嗓子就像被粗糙的砂紙打磨過,聲音幹澀難聽。

這男子自稱小七,每次都是他扮成挑水工混入昭陵替蘇皓月傳話。

“本宮自然明白。”魏景琰勾起唇角:“等了這麽久,本宮楔在宮中的那棵暗樁也該派上用場了。”

小七耳廓一動,不動聲色。

魏景琰鷹一般的目光落在面前男子的臉上,他上下打量他一番,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好奇。

這男子到底是何人?為何如此得蘇皓月的信任?

可任由魏景琰如何審視他,他都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神態,一如他每次傳完了蘇皓月要說的話,就像一根木頭一樣杵在那裏,一動不動。

“小七。”魏景琰調整出最和煦的微笑,溫聲問道:“你是京都人士嗎?跟在皓月身邊多久了?”

魏景琰特地用了“皓月”這個稱呼,是為了在小七面前顯示出他與蘇皓月的親近,從而打消小七對他的顧慮。

可小七卻繃著一張臉,微微垂著頭,也不作答。

“哈哈。你別擔心,本宮與皓月是摯友,不是外人。”魏景琰揚揚下巴,像是漫不經心地繼續問道:“從前本宮倒不曾見過你,你是在王府當差嗎?”

而那個名叫小七的瘦弱男子似乎是打定主意了,一個字也不說,就咬著牙站在那兒,緊緊抿著烏紫色的唇。

見小七如此不知趣,魏景琰也有些惱了,剛想發怒,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說話聲。他一驚,趕忙揮揮衣袖打發他下去了。

小七這才如夢初醒般地擡起眼皮,沖魏景琰恭恭敬敬地行了禮,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一會,魏景琰才從房中出來,正好看見褚靈倩坐在屋外的石凳上曬太陽。

她本就豐滿的身子如今愈發胖了,皮膚呈現出病態的白,加上那臨近生產的大肚子,遠遠看去,就像一頭肥碩的母豬。

魏景琰厭惡地移開了目光,胃裏泛起一陣酸水。

“殿下!”褚靈倩眼尖地看見了魏景琰,立刻扶著肚子艱難地站起身,討好地湊上來:“殿下。”

魏景琰冷冷哼了一聲。

褚靈倩早已習慣了他對自己的這種態度,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更加諂媚地笑道:“殿下,跟你說件趣事,剛才我在這兒坐著,正好見著那挑水工擔著水桶經過,你猜怎麽著?那挑水工掉出一吊錢,被一個丫頭拾了。那丫頭竟然在他背後大喊‘聾子,你的錢掉了!’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明知人家是聾子,還在背後喊他,聾子又怎麽能聽得見呢?”

“聾子?!”魏景琰瞳孔一縮。

褚靈倩一邊笑得前仰後伏,一邊點頭:“哈哈哈!是啊,那挑水人是個聾子,殿下您不知道嗎?”

魏景琰終於明白過來,為何剛才不論他怎麽問,小七都不回答,敢情是因為他壓根就沒聽見啊!

蘇皓月還真是精明,竟然找來一個聾子傳話。

不過,聾子確實才是最適合這份工作的人,第一不容易引起懷疑,第二不容易走漏風聲。也不必防備他,不用擔心他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

魏景琰沈下眸光,轉身離去了。

太子府。

天色已近黃昏,蔣曼姝坐在窗前,將一張小小的布條扔進燭火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它漸漸地被燒為灰燼。

“太子到!”門外傳來婢女的通報聲。

蔣曼姝一驚,連忙將燈罩蓋上,轉過頭來,扯出最溫柔的笑:“殿下。”

魏景鴻面上似乎還帶著一絲慍怒,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往口中送了一大口茶。

“殿下這是怎地了?”蔣曼姝圍上去,一邊朝屋子裏的丫鬟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退下。

等人都走光了,魏景鴻才氣惱地一拍桌子:“你說,連母後病了她都不讓我去探視,這還像話嗎?”

蔣曼姝一聽就明白了。

據說皇後身染時疫,魏景鴻心憂母後,想入宮探望。可時疫這病癥極易傳染,傅常槿擔心魏景鴻的身子,便從中百般阻攔。

魏景鴻的氣,顯然是沖傅常槿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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