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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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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女蘇皓月參加陛下,參加皇後娘娘。”

蘇皓月拎著裙子,不慌不忙地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了她一眼,沈默了片刻,低聲說道:“起來說話吧。”

“謝陛下。”蘇皓月站起身,依舊是垂著眼簾。

“朕今日召你入宮,是想問問關於太後的病況。”皇帝稍稍往後靠了靠,換了個坐姿:“昨日你入宮伴讀時,你都與太後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

蘇皓月規規矩矩地回答道:“回陛下,昨日太後娘娘只是隨意問了些臣女的家事,平日愛讀什麽書,臣女都照實說了。後來聊到高興處,太後娘娘吩咐臣女送一盤金桔上去,臣女一時有些緊張,在去拿果子的時候踩著了自己的裙擺不慎摔倒了,手蹭破了皮。太後娘娘體恤,便讓臣女回去了。”

說著,蘇皓月攤開兩只手掌,掌心還抹著一層透明的藥膏,兩塊泛著血色的傷口清晰可見。

正在這時,站在一旁的玄真突然說話了:“陛下,草民剛才算過蘇皓月的生辰八字,此女的八字極為罕見,四柱純陰,命格卻非常硬,我們將這種八字命名為‘水刀’,意思是殺人於無形。若男子有此命格,不日定會功成名就,一飛沖天。若女子有此命格,註定是孤煞之人,輕則家宅不寧,重則甚至禍國殃民!”

“太後久病氣運低迷,此女本就不詳,與太後相沖,再加上她犯了見血的大忌,陛下,一把染了血腥的尖刀,不殺人,是絕對不會收鞘的。”

聽了玄真這樣一番話,皇帝眉頭緊皺,抓著膝頭的手指猛地縮緊了。

正在這時,裏間裏的太後突然拼命咳嗽了起來,似乎是在應證玄真的一番推論。

皇後逮著機會,連忙說道:“陛下您看,蘇皓月這才進來多久,太後立刻就有了不適之感,玄真法師的話應該不是信口胡說的。”

剛才還穩如泰山的皇帝這下也有些坐不住了,他雖說不大信鬼神之說,但是事關太後,他不得不加倍謹慎。而且玄真言之鑿鑿,太後這病來如山倒的架勢也確實蹊蹺,思來想去,他都不能輕易放了蘇皓月。

可就算真如玄真所言,總不能就這樣草草治了蘇皓月的罪吧?退一萬步說,再怎麽樣,她爹蘇振國也是為了大梁出生入死的將軍,又是難得的忠義兩全之士,若因為這種虛無縹緲的說法就把他唯一的女兒殺頭,豈不是會寒了忠臣的心?

忠臣的心寒了,以後誰還會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

皇帝在心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不動聲色地問道:“玄真,你說了這麽多,可有什麽辦法醫治太後的頑疾?”

玄真撣了撣衣袖,回答道:“草民只能盡力而為。先用一枚保華丹保住太後的心脈,再開壇做法,求上蒼降下甘霖,取無根水做藥引給太後服下。等太後的病情穩定之後,再慢慢打算。”

皇後暗暗瞪了蘇皓月一眼,沖玄真使了個眼色,問道:“那此妖女又該如何處置?難道還由得她為害人間?”

反正這種東西玄真說什麽就是什麽,她當然希望玄真說得越嚴重越好,最好是拿蘇皓月去祭天,以此換得太後的身康體健和大梁的國泰民安。

可玄真不傻,他也不會任由皇後擺布。他微微沈吟了片刻,抱拳答道:“陛下,蘇皓月沖撞了太後雖有罪,可說到底也是無心之失。草民以為,不如就將她趕出大梁,勒令她終此一生不得再回國。只要她不在大梁的國土之上,也就不會影響到大梁的國運,陛下以為如何?”

皇帝精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心動了。

他想起北漠王子昭昱曾在大殿之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求娶過蘇皓月,不如就借這個機會把蘇皓月嫁給昭昱,既解除了她對大梁的威脅,又能保全她一條性命,這樣一來對蘇振國也好交代。

就在皇帝張開嘴,剛要應允的時候,一直沈默不言的蘇皓月突然說話了。

“陛下請容臣女分辨兩句。”蘇皓月的聲音溫婉,卻帶著一絲讓人無法忽略的力量:“若臣女真是什麽所謂的不詳之人,最先妨礙的應該與我朝夕相處的親人才是,可陛下您也看到了,臣女自出生,一直在幸福美滿的家庭中長大。父母健康,兄妹和睦,爹爹出征在外多年,也平安地回來了。臣女長到這麽大,又怎麽無緣無故突然變成了會克人的煞星了呢?臣女實在不明白。”

“蘇皓月,你別以為本宮不知道,你的幾個兄妹大伯不都是在你成人之後陸陸續續離世的嗎?就連你的庶妹,好不容易嫁給了五皇子,還莫名其妙地難產死了,你說,這不是被你克的還能是什麽?”皇後瞪著眼珠子惡狠狠地說道。

蘇皓月卻冷笑一聲:“皇後娘娘請慎言,我的大伯大嬸還有三叔都是因為犯了重罪才受到了應有的懲罰。難道他們自己犯了糊塗做錯了事,也是被我克的嗎?這未免太過於牽強了吧?”

“還是說皇後娘娘質疑當初這些案件的判處?”蘇皓月柳眉一挑,似笑非笑地說道。

皇後臉一白:“你不要胡說!”

說罷,還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

皇帝面露不悅,他敏銳地察覺出皇後今日像是有些反常。她似乎對蘇皓月的家務事事無巨細全都了如指掌,甚至連她庶妹是因難產而死這種事情都知道。可她堂堂皇後,無緣無故去調查一個將軍之女又是為何?而且從她的張牙舞爪中不難看出,她像是容不下這個丫頭,巴不得趕緊借此機會將她除之而後快。

蘇皓月整理好情緒,盈盈拜倒在皇帝面前:“陛下,臣女自知百口莫辯,但懇請陛下給臣女一個機會,讓臣女自證清白。”

“你想怎麽自證清白?”皇帝問道。

“剛才聽玄真法師說要求雨為太後做藥引,臣女願意代勞,為太後的病盡一番心意。”蘇皓月不疾不徐地說道。

皇帝吃了一驚:“你也會求雨?”

蘇皓月搖搖頭:“不會。但是臣女相信上天有眼,若真能降下甘霖,便是上蒼為臣女作證,證明臣女絕不是什麽不祥之人。若未能下雨,臣女心甘情願任由陛下處置。”

她的聲音如切磋的白玉,清澈婉轉,卻鏗鏘有力。

玄真的瞳孔下意識地一縮,片刻,他輕輕勾動唇角,眼眸中快速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亮。

皇後狐疑地瞇起眼睛,這個小丫頭果真難纏,都到這個份上了,竟還能想出拖延的辦法。

罷了,便隨她去吧,她還真不信就憑蘇皓月這個丫頭片子還有求雨的本事。

天上下的雨又不是她家的,難不成還會聽她的使喚嗎?

皇後收回了目光,濃濃的嘲諷如一朵絢爛的牡丹在唇角漸漸綻開了。

皇帝將信將疑,心中不免為這丫頭的膽魄驚訝。

小小年紀就敢誇口讓老天為她作證,也算是世間罕見了。這膽識果真與她父親如出一轍,虎父無犬女啊!

想到這裏,皇帝的目光柔和了幾分。他點點頭:“你想怎麽做?”

“陛下,臣女只需要一間房間可以向神靈禱告便可。”

皇帝招手喚來一個宮女:“帶她去吧。”

玄真看著蘇皓月離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賭局,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今日日落時分,一定會下雨。這是他五日前夜觀星象推算出來的。

蘇皓月不通天象,她之所以敢打這個賭,只有一個可能,她看透了他。

她早就知道這是周家聯合太後設計的一個陰謀,這其中的一切,包括太後召她入宮伴讀,甚至是太後的病情都是早已安排好了的。

凡人不是神,沒有人可以呼風喚雨。玄真之所以次次求雨而無一次失敗,不過是得益於他精通天象,能夠根據夜晚的星辰氣象精測地推測晴雨,再當著眾人的面擺一場聲勢浩蕩的法場,看似是在求雨,實則不過是在等雨。

當玄真一說出要求雨給太後做藥引時,她馬上就猜到了他早已觀測過今日有雨,所以她當機立斷,想到用這樣的方式來為自己證明。

畢竟祥與不詳,人說的總不如天說的有信服力。

玄真唇角的笑意漸漸變得苦澀,她太聰明了,怪不得,連周泠霜都成了她的手下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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