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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應有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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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吧,不要侮辱英雄二字。”蘇皓月冷冷打斷他:“西遼國王單方面撕毀和平盟約,大軍壓境,在我大梁的土地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最終落得個國破家亡的下場,那是報應!而你,自私狹隘,自以為自己代表的是正義,實際上你不過是一個被偏執蒙蔽了雙眼的蠢貨!”

“你胡說!”朗乾像一只被踩痛了尾巴的狗一樣嗷地一聲像蘇皓月撲來。

即墨寒眼睛都不眨一下,又是一劍,插在了他的另一條腿上。

這回朗乾動不了了,他爬在地上,重重地喘著粗氣,眼睛卻還惡狠狠地瞪著蘇皓月,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我早知道......你是個禍害!你就是個禍害!”

“哈哈哈!還真被你說對了。聽說過一句話嗎?好人都命短,禍害遺千年。”蘇皓月笑了起來:“明知我是個禍害,你又何必調轉槍頭對準我呢?繼續不動聲色地留在魏景琰的身邊,說不定你還有報仇的機會。”

朗乾冷哼一聲,帶著滿腔的怨憤說道:“有你在,我根本沒有機會。”

蘇皓月楞了一下,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才選擇明哲保身,不肯過多地向魏景琰展露你的實力?”

一句話,令朗乾如墜冰窖。

“你簡直是個妖物......”

縱使身世即墨寒能查的到,但他到底有幾斤幾兩,她蘇皓月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她猜的沒錯,蘇皓月的存在讓他忌憚,更令他感到不安,所以他才沒有將自己的全部實力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因為他沒有把握自己在魏景琰心中的地位能否超過蘇皓月。

蘇皓月有侯府做靠山,不僅貌美無匹更聰明過人,朗乾既無法打壓,又無法拉攏。如果他為了魏景琰拼盡全力算盡天下人,而蘇皓月卻橫在其中使他得不到魏景琰全部的信任,縱使魏景琰登上皇位,朗乾也不可能只手遮天。那麽幫他奪嫡,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他的身份是魏景琰的謀士,而謀士便是專門挖坑害人的,他不想冒著功虧一簣的風險去得罪所有人。因此,他不能鋒芒太露,只能幫魏景琰出幾個不鹹不淡的主意。

見到朗乾這般神色,蘇皓月心中所有的謎團才終於解開了。

沒想到自己早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破壞了朗乾原本要走的路。

“稚奴一死,你便把所有的怨憤全部撒在了我的身上,投靠太子想借皇後之手除掉我,對不對?”蘇皓月悠然地抿抿唇:“你把這筆賬算在我頭上,倒是也沒錯。只是你這步棋實在走得太蠢,你以為靠出賣魏景琰的那一點情報就能得到皇後的信任嗎?哈!癡心妄想。”

“無所謂啦,反正是困獸之鬥罷了。”朗乾倒是釋然地笑了:“你殺了我唯一的妹妹,我就算是拼死一搏,也要和你鬥到底。”

蘇皓月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嗯,這一點,你倒是成功了,不過仍舊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

朗乾不再說話了,他垂著頭,像是一個被人抽去了靈魂的怪物,以一個詭異的姿勢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

心死之人,萬念俱灰,說的再多,也是自取其辱爾。

“王爺,給他個痛快吧。”蘇皓月撩了撩披肩的長發,轉過身說道:“說到底,他也就是個作繭自縛的可憐人。”

年少的他卻已經飽經風霜,從巔峰跌至谷底,從一國王子淪為亡國奴,從遙遠的西遼帶著年幼的妹妹一路跋山涉水來到大梁,一隱姓埋名便是數十年,背負著國恨家仇,在這個冰冷的異鄉匍匐著掙紮著。

仇恨吞噬了他的心靈,扭曲了他的人格,他恨周圍的每一個人。

夢裏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他唱著亡國的曲子,和女人逢場作戲,強顏歡笑,試圖以此來麻痹自己永遠清醒和緊繃著的神經。

每每夜深人靜時,向故國眺望,他總是感到無窮無盡的冰冷和絕望。他甚至無數次地希望自己也在那場戰爭中死去,至少讓他不必獨自背負著仇恨活著。

蘇皓月雖站在與他對立的立場上,卻也能理解他所謂的大是大非。

成者為王敗者寇,放了他不可能,讓他免受痛苦地死去,保留一個王子應有的尊嚴,是蘇皓月能做地全部了。

可即墨寒卻硬邦邦地說道:“不行。”

別的也就罷了,這個朗乾竟敢妄圖破壞他和皓月,罪不可恕。

蘇皓月啞然,隨即扯了扯即墨寒的衣角:“反正他也沒得逞......”

“那也不行!”即墨寒扭過頭去,不與蘇皓月對視,不給她說服自己的機會。

啾。

蘇皓月踮起腳尖,在即墨寒的臉上親了一口。

即墨寒一僵,瞬間敗下陣來。

“總是你贏。”

他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揮手,一劍刺入了朗乾的心臟,毫無偏差。

朗乾當場斃命。

即墨寒將劍扔還給禹庚,牽起蘇皓月的手朝外走去。

第二日,吳鶴鳴如約來侯府提親了。

蘇皓月藏在大殿外的門邊悄悄往裏看去,只見中堂上吳璉和吳夫人與爹娘交談甚歡,吳鶴鳴則端端正正地坐在下首,兩只手擱在雙膝上,身子微微前傾,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

蘇皓月回過頭來沖蘇淺汐打趣道:“吳大人和吳夫人都來了,看來他們對這樁婚事還是挺重視的嘛!”

蘇淺汐俏臉微紅,想學著蘇皓月偷瞄兩眼,卻又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只是垂著眸子兩手揉搓著帕子。

“吳鶴鳴這麽看重你,把你交付給他我也能放心啦。”蘇皓月抓起她的手,輕輕拍拍她的手背,笑吟吟地說道。

“姐,你就別拿我打趣了,他這樣做應該也是不忍心見我被五殿下的權勢壓迫白白搭進後半生,所以為了替我解圍罷了......”蘇淺汐小聲說著。

“何必還要自欺欺人,天底下被權勢壓迫的女子多了去了,怎麽不見他個個都去解圍呢?”蘇皓月挽起她的胳膊:“我看得真真的,他就是對你一往情深才願意為你出面對抗五殿下。好了,咱們也別在傻站著了,走,去我那喝兩杯,慶祝慶祝。”

說著,便將蘇淺汐拖著走了。

走到半路上,正好看見被下人們領著進來的吳若彤。

“若彤,你怎麽來了?”蘇皓月微微有些驚訝。

“哼,爹娘和兄長都不肯帶上我,我只好等他們出門了再自己過來啦!”吳若彤聳聳鼻子,轉而又笑了起來,一蹦一跳地跑到蘇淺汐的面前,脆生生地叫了一句:“嫂子。”

蘇淺汐原本就泛著紅暈的臉更是一下子漲的如同熟透了的西紅柿。

“嫂子,你放心,等你過了門我指定跟你好好相處。若是我哥哥敢欺負你,你只管跟我說,我替你教訓他!”吳若彤沖她揚了揚小拳頭,說完,她似乎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吐了吐舌頭解釋道:“不過我哥哥那麽喜歡你,肯定也舍不得欺負你就是。”

蘇皓月哈哈笑了起來:“瞧你,顛三倒四說什麽呢!上門提親這種事情咱們都不方便在場,我看你別去添亂了,我們打算去我院子裏喝兩杯,不如你與我們同去。”

“好呀,走。”

雙方長輩都對這門婚事很滿意,一拍即合,幹脆將婚期定在了兩個月後,與蘇皓月同一天,喜上加喜。

婚事一定下來,可忙壞了周蘭湘。她一邊趕著聯系京都最好的裁縫訂做嫁衣,一邊替她們忙活著嫁妝。

兩個女兒,絕不厚此薄彼,嫁妝都是一樣的豐厚。

與一派喜氣洋洋的侯府相比,太子府就顯得安靜多了。

雖然傅常槿在人前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可蔣曼姝與魏景鴻的這件事,還是像一根魚刺似的深深紮在了她的心裏。

每每當她一個人獨處時,心中的惡念就會在她的體內瘋狂蔓延。

傅常槿坐在梳妝臺前,頭也不回,冷冰冰地問道:“皇後娘娘怎麽說?”

湘雪站在她的身後,輕聲答道:“娘娘對您大加讚賞,說您懂事,還讚譽您有成大事的風度。”

傅常槿勾起一畔唇角,冷哼一聲。

她在宴會當天就寫了封密信送入了皇後寢宮,簡單闡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又將湘雪所說的趁此機會拉蔣家入夥的打算向皇後說明了,總之,從頭至尾並沒有提到半個字的不滿,反而還替蔣曼姝只能屈身側妃之位委屈和唏噓了兩句。

見兒媳婦這麽懂事,皇後當然高興,不僅連聲誇她是太子的賢內助,還送了不少東西來,算是對她以大局為重的褒獎。

傅常槿看著堆成小山的綾羅珍寶,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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