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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絆馬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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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蔣小姐見諒,我不是有意的......確實是喝多了。”蘇皓月腳下虛浮,勉強維持著儀態給蔣蔓姝道歉。

蔣曼姝這才睜著一雙朦朧的醉眼,朝自己的裙子看去,只見雪白的衣裙此刻已經布滿了汙穢。她皺了皺眉,想發火,卻又忍住了。

“蘇小姐放心,蔣小姐不是這麽不通情達理的人。”傅常槿做起了和事老,悄悄地甩了一個眼神給蔣曼姝。

蘇皓月沒有說話,一直耷拉著腦袋,看起來確實醉的不輕。

“曼姝,你喝得也不少,要不是蘇小姐這一杯酒啊,你還不知要睡到什麽時候去了。”傅常槿把蘇皓月交給了一旁的丫鬟:“你也去休息休息吧,換身衣裳,這樣太不成體統了。”

蔣曼姝站起身,搖搖欲墜,另一個丫鬟連忙眼尖地接住了她:“蔣小姐,當心。”

傅常槿帶著兩位喝多了的小姐朝園子後頭的客房走去,剛走沒兩步,卻被蘇淺汐和吳若彤攔下了。

“太子妃,我姐姐這是怎麽了?”蘇淺汐見蘇皓月這麽沒精神,連忙問道。

傅常槿嫣然一笑:“沒事,只是席間我與蘇小姐一見如故,相談甚歡,蘇小姐一時高興,不免多飲了幾杯,這不,不勝酒力醉倒了。我現在帶她和蔣小姐去客房休息,你們不用擔心。”

蘇淺汐將信將疑地瞟了一眼傅常槿,又看看蘇皓月,對吳若彤說道:“那我就陪著姐姐去客房吧,不去看比賽了。”

“蘇二小姐這是信不過我啊。”傅常槿稍稍沈下臉來,美麗的大眼睛裏漸漸聚起了寒冰。

“太子妃,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淺汐見傅常槿不高興了,有些亂了手腳。

“二小姐就放心地去看比賽吧,蘇小姐醉了,你就算陪在旁邊也幫不上忙,不如替蘇小姐去賽場給王爺加油打氣。”目的達到,傅常槿地語氣才軟和了一些。

說完,她根本不給蘇淺汐說話的機會,就帶著蘇皓月和蔣曼姝繼續朝客房走去,留給了她們一個高傲的背影。

到了客房,傅常槿命人將蘇皓月扶到床上躺下,又細心交待了幾句,便匆匆出了門。

長廊裏,她的目光觸碰到在門口擺放的一盆海棠時,有片刻的停留。

“照顧好蘇小姐。”傅常槿後背挺得筆直,移開了落在海棠花上的目光,目不斜視。

一個丫鬟唯唯諾諾地應道:“是,太子妃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麽做。”

傅常槿點點頭,走了。

蔣曼姝則被安排在距離蘇皓月不遠的另一間客房了,她確實是喝多了,穿著濕漉漉的裙子歪倒在床上,口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麽。

丫鬟們七手八腳地替她更了衣,又給她蓋上了薄薄的錦被,這才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賽場上,即墨寒掃視了一眼圍觀的眾人,卻發現不見蘇皓月的身影。

“王爺,咱們就圍著這座山轉一圈,誰先回到這裏,就算誰贏,如何?”昭昱騎著一匹寶馬,側過頭看向即墨寒。

即墨寒不搭理他,也不答話,坐在馬背上英姿颯爽。

一個小廝走到兩人中間,高高舉起右臂:“三、二、一,開始!”

就在他的手臂放下的那一刻,即墨寒和昭昱幾乎是同時沖了出去。兩匹馬嘶鳴一聲,如離弦的箭一般風馳電掣,不到片刻的功夫就跑得沒影了。

匆匆趕來的蘇淺汐緊張地捏著自己的衣領,跟吳若彤耳語道:“我瞧那昭昱王子的騎術不賴啊!”

“那是自然,畢竟他從小長在北漠,在那裏,人人都是騎術高手。”吳若彤沈著臉說道。

一旁的閨秀聽見了她們的討論,也湊過來點頭道:“昭昱王子既然敢跟王爺比試,就說明他對自己的騎術有信心。你瞧,剛才的箭術也是讓大家嘆為觀止,雖說相較王爺還是略遜一籌,可若是放在大梁,那也是鳳毛麟角的頂尖水平了。”

“啊?那可怎麽辦啊?”蘇淺汐一聽她們都這樣說,頓時沒了主意。

吳若彤還是比較冷靜,她拍拍蘇淺汐的肩膀安慰她道:“你也不要太過於擔心,王爺好歹也在外征戰多年,騎術肯定不在話下。”

“是啊,我們都希望王爺能一鼓作氣,再贏一局。”旁邊的閨秀掩嘴偷笑道。

“嗯,為何?”蘇淺汐有些驚訝。她們不是被昭昱迷得五迷三道的嗎?怎麽會盼望他輸呢?

吳若彤拉拉她的衣袖,似笑非笑地解釋:“還能為何,不就是為了昭昱王子的那句承諾唄。”

蘇淺汐這才猛地想起昭昱說過,若是這一場再輸給王爺,就不再向陛下求娶姐姐,這樣一來,她們也就有機會了。

可蘇淺汐卻沒來由地覺得有些不安,昭昱為了姐姐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不像是會輕易妥協的樣子。他既然敢用這個作為賭註,要不是他有十足的必勝把握,就是有陰謀。

她的手心緊張得出了汗,心也跟著砰砰地跳了起來。

山路上,兩匹馬幾乎是齊頭並進,誰也不服輸。

山風吹亂了即墨寒如墨的長發,他輕輕抿著唇,英俊的五官顯得格外淩厲。

昭昱一直在偷偷地打量著即墨寒,他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麽魅力,能俘獲蘇皓月的芳心。

即墨寒權勢滔天,他自然明白,可是他在蘇皓月的眼神裏,分明看見了她對即墨寒刻骨的愛意。

那樣深沈的愛,只需一眼就夠了。

如果蘇皓月僅僅只是畏懼即墨寒的權勢才與他在一起的,或許昭昱不會這麽難受。可他們兩人之間流露出來的感情,卻讓昭昱不得不承認,蘇皓月和即墨寒是真心相愛的,與別的無關,這也正是昭昱最不能接受的一點。

所以,他執意要與即墨寒比試,他不甘心。

即墨寒察覺到了昭昱的失神,他逮住這個空檔,猛地一夾馬背,胯下的寶馬加足馬力朝前沖去,與昭昱拉開了一小截距離。

就在這時,即墨寒瞧見不遠處茂密的草叢驀地顫動了一下。很快,草叢便回歸了平靜,仿佛剛才的那一幕不過是即墨寒的幻覺。

來不及多想,就在即墨寒馬上就要到達那片草叢旁的時候,原本空無一物的路上突然拉起了一條結實的繩子,離地面不到半尺高,攔住了即墨寒的去路。

絆馬繩?!

即墨寒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拉起韁繩輕松一躍,順利地通過了障礙。

而昭昱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他本來就在想著自己的心事,還沒等反應過來,只覺得重心不穩,一個趔趄,連人帶馬摔到了地上。

即墨寒拉住了飛奔著的馬,轉過頭來,嘲諷地一笑:“損人不利己,蠢貨。”

說罷,他便疾馳而去了。

昭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只見絆馬繩的一端栓在山路左側的樹幹上,另一端則藏進了右側的灌木叢裏,長長地向前蜿蜒著,一看便知,是早就布置好的。

半人高的草叢極力於隱蔽,這個時候,布置絆馬繩的人肯定已經跑得沒影了。

這不是他的安排,他雖然想贏即墨寒一次,但也不會用這麽下作的手段。

難道是太子?

也不會啊,這與他們的計劃完全無關,他何須再費此周折呢?

莫非是即墨寒賊喊捉賊?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昭昱在心中否決了。剛才他看得真真的,這絆馬繩出現得太驚險了,確實是針對即墨寒,若不是即墨寒反應敏捷,騎術高超,肯定會摔個人仰馬翻。

那這又是誰的手筆呢?

昭昱一邊思忖著,一邊閃進了山路旁的樹林,抄小道回了山莊。

避開了人群,昭昱從側門溜進了院子,傅常槿早已在長廊上等候多時了。

“王子回來了。”傅常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衣裳上滿是泥濘,不由奇怪地問道:“以王子的騎術,怎麽也不該落馬吧?王子這是怎麽了?”

昭昱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傅常槿的神情,見她的確不像在撒謊,才嘆了一口氣,將剛才發生的意外說了出來。

“竟然會出現絆馬繩?”傅常槿吃驚地瞪大雙眼,過了好半天,她才幽幽地說道:“王子不會懷疑是我們做的手腳吧。”

“是不是也不重要了。”昭昱灑脫地擺擺手:“總之,因為這個絆馬繩,我也有了臨陣脫逃的借口,這不就是太子和你想看到的嗎?”

傅常槿張著嘴,想辯解兩句,可她在腦海中搜羅了半天,卻又覺得壓根沒有辯解的必要。反正他們連這麽齷齪的手段也想的出來,就算再背上偷偷布置絆馬繩的罪名,也沒什麽好冤枉的。

幹脆就隨他去吧。

傅常槿笑了笑:“王子,沿著長廊筆直下去,蘇皓月就在左手邊的那間房間裏。現在我呢,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到人群中去,就不奉陪了。”

昭昱宛自一笑,朝傅常槿說的那間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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