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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一個賭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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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出去的每一把扇子無異於是在向眾人展示著蘇皓月常人難以匹及的書畫才華,和她良苦用心的行善方式。而且,這種名人軼事很容易就會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說得人多了,蘇皓月的美名自然而然就傳遍了天下。

不僅如此,就連瀾公子原本就價值不菲的墨寶又水漲船高地番了好幾番,價格已經遠遠地超過了周泠霜的字畫。

總之,這一次蘇皓月可謂是名利雙收。

瀾公子親臨慕瀾樓,現場的轟動可想而知。

王久貴感動得就差三跪九叩來迎接了,他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卻在看見蘇皓月的那一刻紅了眼睛。手忙腳亂地又是吩咐人上茶,又是吩咐人準備雅間,自己則親自為蘇皓月帶路。

蘇皓月見他容光煥發,和初次在衙門裏遇見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禁不住笑著打趣道:“王掌櫃,顧客盈門,你這兒的生意不錯呀!”

王久貴連連給蘇皓月作揖,感激涕零:“瀾公子,您真是折煞小人了。小的能有今天,全是仰仗瀾公子的恩德。”

蘇皓月輕輕一笑:“你不必過謙,若是你這兒的酒菜不好,小二不周到,也不會有這麽多的客人。所以說,這一切靠的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瀾公子,不管您怎麽說,您的大恩大德,小的永遠銘記於心。”王久貴激動地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揩去了眼角的眼珠,笑著說道:“一樓嘈雜,您樓上雅間請,小的這就給您準備本店最特色的酒菜。”

蘇皓月的腳步頓了頓,掃視了一圈,發現一樓裏的客人們全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酒杯,好奇地盯著她,時不時還互相交頭接耳幾句,顯然是認出了她就是瀾公子。

“不必了,我今日就在一樓用膳吧。”蘇皓月鎮定自若地走到一張空著的桌子前,問道:“王掌櫃,這兒可以坐嗎?”

王久貴見此,趕忙連連點頭:“可以可以!您請稍坐片刻,小的馬上為您布置席面。六子,去,拿上等的梨花釀來招待瀾公子。”

“得嘞!”一個瘦瘦小小的小二應了一聲便去了。

“掌櫃的,你去忙吧,我自己隨意坐坐。”蘇皓月見店裏還有不少客人等著王久貴招呼,便隨和地笑笑。

王久貴哈著腰恭敬說道:“好,那小的就不打擾瀾公子了,您自便。有什麽事,您隨時招呼小的一聲。”

蘇皓月淺笑著微微頷首。

紫鳶替她斟上茶,湊到她的耳邊悄聲說道:“小姐,您瞧,周圍的人有意無意地都在往您這兒看呢!”

聲音裏滿是引以為傲。

蘇皓月不動聲色地環視了一圈,捧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笑而不語。

她就是要引起轟動的效應,不然怎麽能達到效果呢?

正在這時,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一身紅衣的年輕公子。只見他墨發披肩,雌雄莫辨的精致五官看得在場眾人皆是流露出驚艷之色。那公子眉眼中藏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左眼下朱砂般的淚痣此刻顯得分外妖嬈。

這個突然出現的漂亮公子,不是玄真又是誰呢?

蘇皓月依舊是自顧自地喝茶,眼角的餘光卻見那陌生公子竟直直地朝她走了過來。

紅色的身影在她的座位前停住了,玄真折扇輕搖,問也不問一句,就直接坐在了她的對面。

紫鳶上前一步,剛想質問他為何如此無禮,卻被蘇皓月一把攔住。

她擡起眼皮,打量了玄真一眼,挑起唇畔冷冷道:“既然這位公子喜歡這個位子,那就讓給公子吧。”

說罷,她站起身,帶著紫鳶轉身就走。

“早聽聞瀾公子是女中豪傑,行事不拘小節。沒想到,這一見面也不過如此嘛,和尋常循規蹈矩的小姐們沒什麽分別。”玄真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蘇皓月,不懷好意地挑釁道。

蘇皓月腳步一頓,卻也只有片刻的停留,她就又擡起腿重新朝二樓雅間走去了。

見激將法對蘇皓月沒用,玄真趕忙上前攔住了她,換上了一張笑臉說道:“瀾公子,我不過是仰慕你的才華才特意前來拜見,想要討教一二罷了,你又何必要拒人於千裏之外呢?”

“討教二字擔不起。公子不安好心,向我討教,只怕會再次讓你失望。”蘇皓月面不改色,眼神淡漠,說出來的話卻毫不留情。

玄真唇角的微笑稍稍一凝,很快他的神色又恢覆了正常。

“既然瀾公子不相信我是真心實意來討教的,我也只好拿點誠意出來讓瀾公子看看了。”玄真陰柔的五官浮現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他修長的手指一翻,一塊上好的冰種翡翠就如同變戲法一般出現在他的掌心之中。

即墨寒曾經送給了她一支冰種翡翠的發簪,所以她認得。

“你這是何意?”蘇皓月微微擰起眉頭,沈下眸光不悅地問道。

“我一直想見識一下瀾公子的才學,又怕一時冒昧,唐突了瀾公子,所以才出此下策。”玄真晃晃折扇,語氣輕快:“不知瀾公子有沒有興趣與我賭一局?若是你贏了,這東西就當作一點心意送與你,如何?”

紫鳶在一旁氣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大聲斥責道:“你這人好沒道理!我家小姐平白無故,為何要與你賭?一塊玉佩罷了,我家小姐還瞧不上你這點東西。識趣的就閃一邊去,別擋道!”

若是讓紫鳶知道這冰種玉佩是皇室公主都求而不得的東西,估計就要為她說的這句話臉紅了。

玄真毫不在意地笑笑:“丫鬟不識貨,瀾公子應該不會如此眼拙吧?”

見蘇皓月不作聲,他又不陰不陽地加了一句:“若是瀾公子連應戰的勇氣都沒有,那可真是辜負了這麽多欽慕你的人啊!”

此時,一旁的人們全都伸長了脖子,豎起了耳朵,等著看一出好戲。

“呵。”蘇皓月腦中靈光一現,冷笑一聲,問道:“怎麽賭?”

“瀾公子這是答應了?”玄真眨眨眼睛,唇角卻快速閃過了一絲輕蔑,果然,縱使蘇皓月被鼓吹得再超然物外,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個尋常女子,一枚翡翠就能將她輕松拿下。

“很簡單。對對子,我出一個上聯,若是瀾公子能對出下聯,這翡翠我必當雙手奉上。”

“好。你出吧。”蘇皓月微微揚起下巴,自信溢於言表。

“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若瀾公子輸了......”玄真語氣一轉,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蘇皓月冷冰冰地打斷了:“不可能。”

“萬一......”

蘇皓月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脫口而出道:“任你處置。”

玄真聞言,不禁心頭一動。這小姑娘,對自己這麽有自信?哼,希望等自己說出了上聯,她還能這樣鎮定自若。

想到這裏,玄真風度翩翩地走到櫃臺前拿過宣紙鋪在一旁的桌子上,提筆寫下了上聯。

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倒和他陰柔俊美的形象大相徑庭。

“畫上荷花和尚畫”。

圍觀的百姓們見了這上聯,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這是回文聯啊!”

“是啊,正著念反著念都是一樣的,要對出下聯來太難了!”

“有能對出來的嗎?”

在場不少書生文人,眉頭緊鎖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下聯,只得把目光重新投回了蘇皓月的身上。大家心裏都認為這個紅衣公子用古怪的回文聯來為難蘇皓月一個小姑娘,明擺著就是在欺負人,所以不禁在心中替蘇皓月捏了一把汗。

玄真見蘇皓月遲遲沒有動作,面上的神色愈發得意了。他曾用這對子考問過無數大儒,至今無人能作答。蘇皓月被外人傳得那麽邪乎,不過是因為她與其他閨閣女子相比,稍稍博學了些,若他鐵了心來刁難她,準保讓蘇皓月輸得灰頭土臉。

趕來的王久貴有些急了,又幫不上忙,只好上前一步沖玄真作了個揖,義正言辭道:“瀾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願意替瀾公子受罰來報答瀾公子的恩德,還望公子成全。”

玄真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皓月,勾著唇角道:“這是我與瀾公子的賭註,還請王掌櫃不要插手得為好。”

王久貴臉色一變,語氣強硬了幾分:“若是公子執意不肯,就別怪我人多欺負人少了。”

說罷,他拍了拍手,整個慕瀾樓的小廝們全都圍攏了過來,氣勢洶洶地瞪著玄真。

可玄真卻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壓根沒把包圍他的人放在心上。

“瀾公子,你若是對不上來就認輸吧,放心,我不會提什麽過分的要求。”玄真笑瞇瞇地說道。

蘇皓月眼波流轉,轉而輕輕笑了笑,在眾目睽睽之下轉過身,瀟灑地提筆寫出了下聯:

書臨漢書翰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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