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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九章:曲陽蘇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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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蘇智如何反對,蘇皓月還是把他連人帶床搬上了車,運到了紫鳶和禹庚找到的宅子裏。

這宅子離周歷所在的知府別院只隔了兩條街,比鄰市集,面朝曲陽湖的支流同心河,風景很美。

蘇皓月如今腰纏萬貫,自然也財大氣粗了不少。臨走時她給了紫鳶一張面額很大的銀票,還囑咐她若是銀子不夠,直接去誠信錢莊去取。遇上了好宅子,別手軟,直接買下。

紫鳶回來時手裏果真攥著地契,面色卻有些委屈地對蘇皓月說道:“小姐,奴婢跟宅子主人談好,剛要付錢,沒想到禹公子一個眼疾手快,二話沒說將奴婢打暈了。等奴婢醒來,這地契就已經在奴婢的手裏了......”

蘇皓月喝到嘴裏的一口茶差點沒噴出來,她雙目怒睜,瞪著縮手縮腳誠惶誠恐的禹庚,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禹庚不住地拿眼睛瞟即墨寒,意思是讓他幫自己說兩句話,多少澄清一下。

即墨寒清了清嗓子,有些尷尬地斥責道:“你就不能想個別的辦法?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打壞了紫鳶,你去給皓月做丫鬟啊?”

紫鳶剛才還一臉憤憤不平的神情在聽到了這句話後,不由聯想到眼前這位器宇軒昂的公子穿上女子的裝扮侍候小姐的場景,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禹庚一張俊臉漲的通紅,他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小聲地辯解了兩句:“屬下.......屬下這不是怕紫鳶姑娘不從,情急之下才想了這麽個辦法嘛......”

聽到這裏,蘇皓月當然也已經明白,即墨寒原來是想替她出錢買這個宅子,所以才讓禹庚跟著紫鳶一塊兒去。可沒想到禹庚的腦子不知是不是突然抽了風,竟然用了這麽個讓人哭笑不得的法子。

結果好嘛,弄巧成拙,還讓紫鳶白白受了委屈。

蘇皓月沈吟片刻,板著臉十分認真地對禹庚說:“你傷了我的丫鬟,我得罰你。”

禹庚自知犯了錯也想要補救,於是連忙抱拳道:“任憑小姐責罰。”

“就罰你在曲陽城裏最好的酒樓定一桌,好好請我的丫鬟吃一頓,明白了?”蘇皓月說得一本正經,眼神裏卻滿是暧昧。

即墨寒聽罷,嘴角一抽,沒做聲。

“是,屬下領命。”禹庚壓根沒往更深處想,他還覺得自己傷了人家姑娘,請人家吃頓飯補償一下,也是應該的,所以樂顛顛地就答應了。

就在蘇皓月收拾好了所有物品和即墨寒一塊兒上了馬車準備離去時,突然聽見門口傳來周泠霜的聲音:“王爺,蘇小姐,請留步!”

蘇皓月撩起車簾,只見周泠霜在雅兮的攙扶下從門內款款走了出來,面上還掛著淡如茉莉的笑容。

“她原來也來了。”蘇皓月嘴唇沒有動,從喉嚨裏擠出了這句話。

她和即墨寒一到別院就趕去探望蘇智,並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所以蘇皓月還不知道原來周泠霜竟先他們一步到了這裏。

真是陰魂不散。

“王爺,蘇小姐,可是家父招待不周?為何要帶著蘇大人離開呢?”周泠霜站在馬車下,態度謙和地問道。

“我給二哥找了大夫醫治他的腿疾,需要日夜看候。那大夫嫌這兒人太多,吵吵鬧鬧的住不慣,所以我才不得不尋了個清凈的去處。”蘇皓月不動聲色地說道:“與旁的都沒有關系,還請周小姐不要多想。”

周泠霜這才釋然地笑笑:“哦!是這樣啊!那就好。對了,我昨日一到,驟聞蘇大人遇險的噩耗,實在憂心。不知蘇大人現在可好?那大夫怎麽說?”

蘇皓月莞爾一笑,不答反問:“周小姐與我二哥不過見了幾面,怎麽倒對他如此關心?”

見周泠霜話裏話外暗暗打探蘇智的情況,蘇皓月突然想到,給蘇智服食成癮的藥丸倒是很符合她陰狠的作風。

她一到曲陽,周歷就用了這麽個歹毒的辦法對付蘇智,未免太巧了吧?

周泠霜被蘇皓月懟得面色一變,不由正色道:“蘇小姐,我不過是關心......”

“謝謝你的關心,但是,不必了。”蘇皓月打斷她,冷冷一笑,朝車夫喊了一句:“走吧。”就拉下車簾絕塵而去了。

周泠霜溫婉和煦的笑意僵在臉上,隨著馬車的漸行漸遠,她不由暗暗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唇齒間滿是刻骨的恨意。

“呵,又在蘇皓月那兒吃了癟?”玄真搖著折扇,衣袂翩翩地走來,面上掛著顯而易見的嘲諷:“從始至終即墨寒都沒有幫你說過半句話,任由蘇皓月欺辱你,依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周泠霜咬了咬牙,換上明艷的微笑轉過身去,直勾勾地盯著玄真的眼睛,說道:“真人是怕了嗎?”

“怕?我有何好怕?”

“怕你拆散不了蘇皓月和即墨寒,所以才在這兒風言風語,落井下石。”

玄真手中的動作一滯,轉而玩世不恭地笑道:“激將法,很幼稚,對我沒用,你省省吧。”

“不過......”玄真嘩地一聲收起折扇,邊朝外走去一邊說道:“我們之間的約定,我不會忘記,放心吧。”

說罷,他拐進了巷尾的弄堂,不見了蹤影。

周泠霜沈下眸光,盯著玄真離去的方向,一股淡淡的嘔吐感湧上心頭。

她真的很討厭這個男人,討厭到聽見他把自己跟他歸攏為“我們之間”,都會沒來由地惡心。

但是到底討厭他哪一點呢?連周泠霜自己都說不清楚。

玄真長相俊美,雖說與即墨寒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但也絕對是會迷倒一大片女子的美男。他學富五車,博聞強識,幾乎就沒有他不懂的東西,而且聽爹爹說,玄真精通武藝,甚至很有可能與即墨寒不相上下。

可周泠霜在見到玄真的第一面起,就莫名其妙地覺得反感。

或許,是因為他那雙明亮清澈的丹鳳眼,總是流露出如埋伏在草叢裏的毒蛇一般幽幽的光,那眼神,讓周泠霜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從那以後,她便對下意識地對這個男人敬而遠之。

到了紫鳶置辦的宅子門口,蘇皓月擡頭一看,只見門上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匾,上頭龍飛鳳舞地書寫著兩個字“蘇府”。

蘇皓月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即墨寒的筆跡。

“這是曲陽蘇府,你喜歡蘇州、杭州、揚州,這些地方就都會有一個屬於你的蘇府。”

回過頭,正好撞進了即墨寒柔情萬丈的眼神裏。

不得不承認,那一刻蘇皓月的心臟如少女般,無法抑制地悸動了一下。

“等我們老了,遠離凡事紛雜,我就陪你歸隱江南,游山玩水,賞曲飲茶,看遍所有你愛的風光。皓月,可好?”

這還是蘇皓月第一次聽即墨寒提起他對他們今後的規劃,很平淡,很有煙火氣,也......很得她心。

蘇皓月握緊即墨寒的手,輕聲答道:“好。”

下了馬車,正好在院子裏遇上端著藥盅腳步匆匆的黃大夫,即墨寒一把拽住了他,問道:“怎麽樣了?”

“放心吧,一切順利。”黃大夫混像個沒玩醒的頑童,沖蘇皓月促狹地擠了擠眼睛:“你陪著蘇小姐逛逛曲陽城,別來打擾老夫和蘇智就行。”

蘇皓月臉一紅,不由囑咐了兩句:“神醫,我二哥的情況一定要保密,切莫透露他的腿疾有治愈的希望,也不要讓別人知道他沒有服食那藥丸。”

黃大夫拍拍胸膛:“我又不傻,這是自然。”

“多謝神醫。”蘇皓月認認真真地朝他行了一個禮。

黃大夫笑了笑,端著藥又匆匆離去了。

“你在擔心?”即墨寒問了一句。

“嗯......”蘇皓月難免有些憂心地點點頭:“他們下毒暗害二哥,就是存了弄死他的心。若讓他們得知我二哥並未上當,只怕他們為了殺人滅口,會更加喪心病狂。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等二哥痊愈了,我再找他們算賬。”

“他們?”即墨寒敏銳地捕捉到了蘇皓月話中的玄機:“你是說除了周歷,還有其他人?”

蘇皓月遲疑了一下,還是將自己對周泠霜的猜疑說了出來。

“或許你覺得是我太過於草木皆兵,僅憑這一點就懷疑周泠霜,可是,事關二哥生死,我真的不想冒險。”蘇皓月語氣坦然。

即墨寒聞言,立刻沈下眸光,對身後的禹庚吩咐道:“找人給我牢牢盯緊周泠霜,她若有任何異動,即刻來報。”

禹庚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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