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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八十二章:她們兩人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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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寒覺察到了她的異樣,淺淺一笑,抱著蘇皓月下了馬。

蘇皓月極力想擺脫即墨寒的禁錮,但顯然是徒勞的。

兩人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蘇皓月賭氣不看他,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即墨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地勾了勾她的手指,卻被她毫不留情地甩開了。蘇皓月一時沒忍住,一句滿是醋意的話脫口而出:“別碰我!抱你的周小姐去!”

即墨寒怔住了,這可真是,滿城凈是醋壇子,沖天酸味浸淮南啊!

說句實話,即墨寒此刻心中的喜悅遠遠超過了別的情緒。蘇皓月如此介意他與別的女子接觸,不就是間接證明了她對自己的心意嗎?

之前每次他鼓足勇氣對她吐露真心,她都不曾正面回應過,以至於即墨寒始終拿捏不準她對自己的感情,他在人前那般自我疏離的一個人,在她面前卻不得不謹小慎微。

其實蘇皓月也被自己的反應嚇到了,說完這句話之後,她不禁又懊惱起來,後悔自己不該這樣口不擇言。

“皓月,我很高興。”即墨寒一把將蘇皓月攬入懷中,溫熱的手掌覆在她的後腦勺上,眉眼裏滿是發自內心的滿足:“得知你這麽在乎我,我很高興。”

蘇皓月滿腔的怨氣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頃刻間蕩然無存了,她得知他受傷的消息後幾乎是日夜兼程地趕到了淮南縣,一路上風餐露宿,為他的傷勢牽腸掛肚。好不容易趕到了,卻意外地撞見他和另一個女子做出那麽親昵的舉動。雖然知道即墨寒不是風流成性的人,他會攬著周泠霜肯定是事出有因,但是蘇皓月還是接受不了親眼瞧見的那一幕。

此刻被他溫言軟語一哄,幾日來的委屈頓時湧上心頭。

蘇皓月的鼻子一酸,眼淚不知為何竟爭先恐後地落了下來,撲簌簌地滴在了即墨寒的胸前,沾濕了他的衣襟。

即墨寒猝不及防瞧見了蘇皓月紅彤彤的眼眶和面頰上晶瑩的淚珠,心上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一般生疼。他自責極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即墨寒頭一次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擡起手背輕柔地替她揩去眼淚。

“皓月,對不起,是我錯了,對不起......”

若不是蘇皓月親耳聽見,她肯定不會相信這位叱咤風雲整個大梁的王爺竟會如此低聲下氣地道歉,估計連皇帝都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吧?

可是他越這樣安慰她,她心頭的情愫就越是如壓抑許久的泉水一般噴湧而出。

委屈夾雜著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感動讓蘇皓月一時竟控制不了自己,抓著即墨寒的衣襟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上氣不接下氣地抽泣起來。

即便是很多年後,每當蘇皓月再回憶起這一場景,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臉紅。

即墨寒不會安慰人,只能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蘇皓月的後背,任由她將眼淚擦在他的衣服上,一邊在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都不會再讓這個自己深愛的女子傷心了。

她一哭,他就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肉似的疼。

她的眼淚,比敵軍的千軍萬馬還要可怕。

過了好一會兒,蘇皓月才漸漸平靜下來。

哭夠了,她擦了擦眼睛,說的第一句話就說:“我餓了。”

即墨寒連忙問道:“想吃什麽?”

“嗯......”蘇皓月歪著頭想了想,正巧見對面就是家酒樓,便指了指道“就去那兒吃吧。”

“好。”即墨寒與她十指相扣,牽著她走進那家名叫飄香樓的店,要了一間包間。

此時此刻,他不想有任何人打擾他們。

小二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笑容可掬地問道:“兩位客官,想來點兒什麽?”

“把你們家最貴的菜全給我上上來。記住,一定得是最貴的。”蘇皓月故意挑釁般地揚了揚眉頭:“反正這位爺有的是銀子。”

那小二有點懵,轉而看向坐在對面的即墨寒,只見他正一臉寵溺地笑著,目光溫柔地落在蘇皓月的臉上,好像壓根不覺得蘇皓月剛才說的話有什麽不妥。

“好嘞,二位客官稍等,小的這就去安排。”在這暧昧的氣氛裏,小廝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多餘,撂下這句話就趕忙識趣地退了出去。

門被人關上了,即墨寒將蘇皓月放在桌上的纖纖玉手握在掌心裏,頓了頓,說道:“皓月,今日的事,你是否願意聽我解釋?”

一聽,蘇皓月沒好氣地哼了哼,剛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猛地對上了即墨寒深情的眸子。

她心頭一軟,嘆了一口氣:“那你說吧。”

刀子嘴豆腐心。

即墨寒勾了勾唇角,將整件事原原本本地說給蘇皓月聽了。

“那個在背後放冷箭的刺客呢?”蘇皓月聽後,問道。

“我後來派人去找過,不見了。”

“呵。”蘇皓月似笑非笑地挑挑眉。

周泠霜還真是聰明,竟然想到用這種方式來博得即墨寒的好感,順便還能賴上一個人情。

據即墨寒所說,那支箭是在他殺掉魏景華之後才射向他的。如果那放箭的刺客是魏景華的人,他又怎麽可能等自己主子死後才出手呢?所以,蘇皓月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埋伏在草叢裏的刺客只怕是周泠霜的手筆,這不過是她設計的一出苦肉計罷了。

但是這些話蘇皓月並不打算對即墨寒說,在她看來,這是她與周泠霜之間的戰爭。

菜上齊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讓人不禁食指大動,蘇皓月抄起筷子,也不搭理即墨寒就自顧自地埋頭吃了起來。

連日來沒日沒夜地趕路,蘇皓月早就餓壞了,一頓風卷殘雲之後,她摸摸鼓鼓的肚皮,拿起布巾揩了揩嘴角:“走吧。”

於是兩人便一塊兒回了客棧,路上蘇皓月還不忘順便打包了一份點心。

即墨寒見此,不解地問道:“你還沒吃飽嗎?”

“這是給周泠霜的。人家好歹救了你,我當然得替你表示表示不是嗎?”蘇皓月一撩頭發,似乎很豁達,可說話的語氣卻有些不陰不陽。

即墨寒聽完只覺得好笑,也就隨她去了。

客棧裏,雅兮一直守在周泠霜的床邊幫她端茶送水。

周泠霜的面色有些蒼白,躺在床榻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頭頂的紗帳,即墨寒追著蘇皓月離去的那一幕在她的腦海中不斷地上演。

“小姐,奴婢幫您翻翻身吧,您總這樣壓著傷口不好。”雅兮關切地說道。

周泠霜淡淡地搖搖頭,將臉側到一旁:“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這......”

“下去。”

雅兮是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的,表面柔弱,說話也慢條斯理,可骨子裏她卻是個比男子還要堅毅果斷的人,她的命令,從來容不得任何人違抗,有時甚至連老爺都拗不過她。

於是,雅兮只能恭了恭身,退出了房間。

可還沒多久,她就又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通風報信道:“小姐小姐,王爺回來了!”

周泠霜一聽,條件反射般地剛想起身,就見即墨寒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

“王爺!”周泠霜心頭一喜,柔聲喚道。她的眼睛裏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浩瀚星辰。

可下一刻,蘇皓月就提著牛皮紙包的點心款款走了進來,臉上還掛著招牌式的微笑。

周泠霜只覺得像是冬日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胸口的喜悅也隨之一掃而空了。可她還是不得不裝作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親切地招呼道:“蘇小姐也來了,快,隨便坐。”

蘇皓月當然不會跟她客氣,二話不說就讓雅兮將椅子搬到周泠霜的床邊,自己則拉著即墨寒一塊兒坐下,這才開口說道:“周小姐,你的傷勢恢覆得如何了?還要緊嗎?”

周泠霜當然得客氣兩句:“已經好多了,多謝蘇小姐掛念。”

蘇皓月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既然周小姐已經沒有大礙,我和王爺也就不用擔心了。”說著,她親昵地挽過即墨寒的胳膊,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撒嬌道:“王爺,那咱們明日可以如期啟程了吧?”

周泠霜藏在被子裏的手指猛地縮緊,表面卻沒有露出半點端倪。她聽了蘇皓月的話,不由佯裝驚訝地看向即墨寒:“王爺,原來您和蘇小姐還有約定啊?泠霜實在不知情,耽誤王爺這麽多天,是泠霜的罪過。沒關系,您和蘇小姐有別的事就去忙,不用擔心我。”

說罷,她還不忘擠出一個楚楚可憐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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