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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二章:換一桿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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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即墨寒和周泠霜也是陛下親賜的婚事,蘇皓月一直以為周泠霜是陛下老早就認定的王妃人選,所以不得不對即墨寒三番兩次的暗示明示采取保留的態度,就是怕他為了此事頂撞陛下,受到陛下的懲罰。

現在,她不用再為此事擔心了。

蘇皓月垂下眼簾,往日清冷的面上此刻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她真的要成為即墨寒的王妃了嗎?怎麽感覺不太真實似的?

蘇振國看著她想笑又極力克制的模樣,忍不住樂呵呵地說道:“瞧你這丫頭,這麽開心?看來王爺說的沒錯,你們倆的感情確實很好。”

啊?她有開心得這麽明顯嗎?

蘇皓月回過神來,尷尬地清清嗓子,欲蓋彌彰地為自己辯解:“我哪有啊!那什麽,湯還在後頭煲著呢,我去瞧一眼。”

說罷,她實在頂不住自己老爹娘親那一臉暧昧的神情,很沒出息地落荒而逃了。

兩日後,永安公主寢宮。

啪——!

名貴的青瓷古董花瓶被盛怒中的永安砸得粉碎。小宮女們瑟縮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毀掉了價值千金的古董永安還覺得不解氣,她從美人榻上刷地站起身來,提著裙擺如箭般沖向殿內擺設著的博古架。小宮女們瞪著驚恐地雙眼看著如一頭狂躁母獅的永安,嚇得腿肚子都在發抖。

也不知平日裏嬌弱無骨的永安此刻是哪裏來的力氣,那擺滿了珍寶瓷器的博古架楞是被她硬生生地推翻在地了。

直到無數傳世珍寶在她的面前毀於一旦,永安才終於勉強壓制住了怒氣。

她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緊緊攥著拳頭,盯著一地的碎片雙眼血紅。

“父皇竟然給即墨寒和蘇皓月賜婚了!”永安從牙縫中惡狠狠地擠出一句話:“本宮絕不能答應!”

她蘇皓月算什麽東西?也敢跟她這位天之驕女搶男人?!

即便蘇皓月的爹交了好運被封了候又怎樣?還不是要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她父皇的腳下俯首稱臣?

一只野雞,就算飛上枝頭,也永遠成不了鳳凰!

永安在心中惡毒地咒罵道。

她想到這裏,憤憤不平地一撩裙擺轉身,回到榻邊重重坐下。眼角的餘光正好瞅見縮在角落裏的宮女,她登時火冒三丈,將一肚子的怨氣全發洩在了她們的身上。

“你們這些賤婢,日日只知道偷懶耍滑!本宮在這兒都坐了這麽久了,你們連杯茶都不知道上嗎?”永安一拍桌子:“滾到門邊跪著去,掌嘴!”

可憐的宮女們滿腹委屈,卻又不敢違抗永安的命令,即便知道自己不過是被永安當成了出氣筒,她們也只得乖乖地照著永安的吩咐走到殿門口,齊刷刷地跪成一排,掄圓胳膊往自己臉上招呼起來。

“哼,賤胚子。”永安冷哼一聲,得意地移開了目光。

“說來說去,這件事都怪父皇,亂點鴛鴦譜!”永安不免低聲埋怨了兩句。她眼波流轉,宛自喃喃自語道:“既然父皇不願為本宮做主,看來本宮只有親自出馬了,總之,一定要阻止這門親事!即墨寒,本宮勢在必得!”

“唉,可是蘇皓月那個賤人精得跟猴子似的,平日又躲在蘇府不出來,立時三刻本宮還真拿她沒法子!”永安氣呼呼地一跺腳:“上次刺殺她不成已經害本宮吃了大苦頭,這次不能再冒險了!”

正在永安獨自一人生著悶氣時,只聽門外傳來周泠霜如玉器相撞般悅耳動聽的聲音。

“泠霜給公主殿下請安了。”

伴隨著說話聲,周泠霜笑著走進了殿內。

她的面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白皙晶瑩的臉蛋上微微泛著粉紅,眸光瀲灩。她在經過門邊的時候似有似無地朝跪著的宮女們瞥了一眼,又很快移開了目光。

永安一回頭,見是她來了,便稍稍收斂起了怒意,擠出一個微笑:“你今日怎得空入宮了?”

因為周太後的關系,永安對周泠霜還比較客氣。

“聽聞太後近日貴體欠安,泠霜放心不下,特意來看望一二。”周泠霜淺笑著回答。

周泠霜對周太後如此體貼也是情理中事,畢竟按照輩分來說,她還得管周太後叫一聲姑姑呢。

“哦,是這樣啊。”永安挑挑眉,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周泠霜心思玲瓏,當她瞧見那一排受罰的小宮女們和殿中的滿地狼藉時,就已經猜到了永安公主此時正在為何事煩心。

“今日京都城裏可真是熱鬧,平日從周府來皇宮,乘馬車也不過半個時辰,今日卻足足用了一個時辰。”周泠霜攏了攏頭發,像是隨口說道。

“為何啊?”永安公主懶洋洋地搭了句腔。

“公主不知道嗎?陛下將城南的一座宅子賞給蘇侯爺做侯府了。可惜那宅子空置已久,許多物件都要更換,蘇小姐這兩日正忙活著置辦侯府。那仗勢可不得了,侯府門口堆滿了給她家運送貨物的馬車,這不,把路都給堵上了。”

周泠霜一邊雲淡風輕地說著,一邊敏銳地註意到,永安原本放在膝頭的手指不自覺地猛然收緊了。

永安漲紅了臉,滿是不屑地說了句:“跳梁小醜罷了!”

見永安還是沒有領會到她的用意,周泠霜只得繼續引導道:“不過話說回來,蘇小姐真是能幹,那麽大的一個侯府,全靠她一人操持著。凡事她都親力親為,甚至連府上用的家具,都是她親自去挑選的呢!”

永安還想開口再罵,可話還未出口,她就意識到了什麽,猛地閉上了嘴巴。

等等,照周泠霜的說法,蘇皓月這幾天因為采辦家具不在府中,不正是她下手的好時機嗎?

永安眸光一亮,陰郁的面上隱隱閃爍著興奮的寒光。

周泠霜見此,抿唇一笑:“聽說蘇小姐對善木坊的家具擺設讚不絕口,還在他家定了不少貨物。蘇小姐眼光獨到,連她都稱讚的東西肯定錯不了,我打算這兩日也喚上幾位閨秀去善木坊瞧瞧呢。”

“泠霜,你何時也對那個蘇皓月的評價如此之高了?”永安不悅地翻了個白眼:“她不過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蠢丫頭,見了什麽都說好。而你可是大梁第一才女,怎得反倒跟在她後頭自降身價呢?”

周泠霜聞言,先是一楞,而後極有修養地笑笑:“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既然公主不愛聽,我便不說就是。時辰也不早了,我先告辭,改日再來探望公主。”

永安也不挽留她:“你去吧。”

周泠霜儀態萬千地行了禮,退出殿內。

春雨闌珊,周泠霜站在雕欄玉砌的長廊上,揚起精致的面龐欣賞雨簾,畫面美好得令過往行人止不住紛紛側目。

陸冰冰入獄,那便換一桿槍吧。

周泠霜嬌艷欲滴的唇畔噙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昨日,她偶然得知王爺在天色未亮時就已乘坐輕篷小車出了府。馬車駛出京都後,王爺才換了駿馬一路南下。

刻意避人耳目,周泠霜很快便猜到王爺定是有公務在身,再一聯想起駐紮在淮南河沿岸的魏景華,她的腦海中頓時閃現了一個絕佳的計劃。

就讓那個愚蠢自大的永安慢慢陪著蘇皓月玩兒吧,至於她嘛,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周泠霜整理了一下裙擺,撐起紙傘走進了朦朧的細雨中。

兩日後,蘇府。

蘇皓月與周蘭湘相對而坐,正在一塊兒其樂融融地用午膳。

“唉,你爹這才剛剛到家一天就又離京了。”周蘭湘手中握著銀箸喃喃自語道,面上不免浮現幾分落寞。

蘇皓月笑著握住她的手寬慰道:“娘,您就放心吧,爹爹這次不過是去辦點事,辦完就會回來,很快的。”

周蘭湘回過頭,見自己女兒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笑瞇瞇地看著她,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夾起一塊鱸魚放到蘇皓月的碗中,轉移話題道:“這魚肉很鮮嫩,你嘗嘗。”

“謝謝娘親。”

“侯府置辦的如何了?你今日還要出府去嗎?”

“嗯,已經差不多了,下午還要去一趟善木坊。”蘇皓月咽下口中的魚肉回答道。

“你爹的意思是,侯府不必裝點得過於奢華,咱們一家三口只要住得舒適就行了。”

“這個,你們就放心地交給我吧,女兒知道分寸。”

蘇振國和周蘭湘都不是沈溺享樂的人,蘇皓月當然明白,但是外人可不會這麽想,他們只會在背地裏暗暗笑話安陽侯府上不得臺面。

更何況,蘇皓月如今的身家說出來都能嚇死人,她有能力給父母最好的,何必要委屈了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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