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七十章:痛下決心

關燈
宴會結束後,皇帝在玄武殿單獨召見了即墨寒和蘇振國。直到此時,蘇振國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原來這位年輕俊美、氣度不凡的貴公子就是幫了他大忙的楚靖王啊!

“蘇卿,此次跟隨你行動的部下呢?”皇帝開門見山地問道。

“稟陛下,他們正在殿外親自押解俘虜。”蘇振國回過神來,恭敬答道。

“甚好,讓他們將俘虜帶進來,朕要親自審問。”

“是。”蘇振國應了一聲,出去傳喚了。

不一會兒,疾風便與另外六個暗衛將戴著手銬腳鐐的兩人押了進來。

其中一個,正是金池國國王薩利多,而另一人則是平西將軍胡驍勇。

接管金池國的大梁士兵在與蘇振國接洽時,還給他帶來了一份皇帝的密詔,密詔上只有短短一句話:將平西將軍胡驍勇秘密押解回京。

胡驍勇畢竟是手握重兵的將軍,又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若是緝拿他的命令走漏了風聲,讓他提前得知了皇帝要對他不利,萬一他破罐子破摔,組織軍隊叛變,定又將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蘇振國當然明白皇帝的用意,便遵照命令悄悄擄走了仍舊臥病在床的胡驍勇,將他囚禁在另一輛馬車之內,和薩利多一同押回了京都。

胡驍勇身邊的幾個親信全都被秘密處決了,蘇振國行事縝密,還安排了可以信賴的人手守著胡驍勇的軍帳,和往常一樣假裝每日送水送飯。所以,胡驍勇早已不在軍中的事情至今未被人發現。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蘇皓月在城外看到的是兩輛馬車。

皇帝的眸光在看到出現在他眼前的胡驍勇時,驟然變冷。

“罪臣胡驍勇,參見陛下。”胡驍勇身體還未痊愈,一路上舟車勞頓早已將他折磨得消瘦不堪了。他原本黑紅的皮膚此刻卻透著瘆人的慘白,眼眶深深凹陷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罪臣薩利多,參見陛下,願吾皇身康體健,福壽綿延。”薩利多也連忙跪倒在地,垂著頭不敢看皇帝的眼睛。

金池國早已歸順成為了大梁的屬國,每年向大梁進貢。所以薩利多見了大梁皇帝,自當自稱為臣。

從高高在上的一國之主淪為了卑躬屈膝的階下囚,個中滋味怕也只有薩利多一人能懂了吧。

皇帝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們佝僂著的脊背,一言不發。

薩利多和胡驍勇只覺得身上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哼。”從皇帝鼻腔裏傳來的一聲冷哼打破了殿內的沈寂,他沈著聲音幽幽問道:“都說說吧,犯了什麽罪?”

薩利多咽了口唾沫,遲疑了片刻,說道:“臣背棄了先王與陛下的盟約,誤信了三皇子的挑撥,與三皇子串通一氣,發兵進犯大梁邊境,臣罪該萬死!”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即便再給薩利多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有任何欺瞞。

皇帝的表情並不意外,仿佛是早已猜到了魏景華與此事有瓜葛一般。只是當他真的親耳聽見自己的兒子背叛了他時,他喜怒不形於色的面上還是閃過了一絲痛徹心扉的失望。

蘇振國見薩利多已經供出了魏景華,便從懷中掏出了一直貼身藏著的文件,不失時宜地呈給了皇帝:“陛下,這是臣從薩利多的宮殿中搜出的他與三殿下來往的信件,請陛下過目。”

厚厚的一沓信件多達幾十封,其中有一部分是魏景華的親筆信,還有一部分是用金池國的語言寫的書信,看著不大像魏景華的筆記,卻蓋著他的私章。

即墨寒在旁解釋道:“聽聞三殿下有一位極為信賴的女謀士名叫稚奴,正是西域人。”

“唔。”皇帝捏著書信的一角,面色格外陰沈。

信中,魏景華為了獲得薩利多的支持和配合,對他極盡巴結之能事,甚至作出承諾,一旦他順利登機,便將西疆十五城池作為禮物送給薩利多。

薩利多哪能禁得住這麽大的誘惑,自然同意了。

他的算盤打得很好,這場戰爭不過是配合魏景華演一出戲罷了,有胡驍勇作內應,金池國必勝。等魏景華抵達西疆,從東西兩地驟然起兵直逼京都,便能逼迫現在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老兒將皇位禪位給他,再讓魏景華履行割讓城池的承諾。到了那時,他金池國可以說是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將垂涎已久的西疆十五城收入囊中。

三歲的小孩都能看得出,這是一筆只賺不賠的買賣,薩利多又怎會錯過呢?

皇帝抓著信紙的手因為出離的憤怒而微微發顫,指節都已泛白。

他怒極反笑,也不管在場的還有敵國的國王就大聲叱罵道:“這個畜生!敗家子!若是將皇位傳給他,老祖宗打下來的基業豈不是會被他敗光!”

大梁開國皇帝戎馬一生,帶著士兵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為的不就是幾丈土地嗎?而魏景華可好,大筆一揮,就要將十五座城池雙手奉上。可想而知,皇帝在看到這書信時會有多生氣,多失望。

“陛下,您之前曾命三殿下前往西疆接管胡驍勇手中的軍隊,三殿下接到聖旨已經啟程。如今西疆戰事已平,三殿下帶著三千輕騎暫時駐紮在淮南河沿岸一帶,等候陛下的指示。”

即墨寒聲音清冷,話裏卻隱隱藏著寒芒。

“即墨寒,朕命你即日啟程,將這個逆子給朕帶回來。”皇帝冷冷說道:“他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蘇振國微微一怔,看來皇帝是徹底對魏景華失望了。

唉,也是,他是父親,更是大梁的皇帝。若他因為魏景華是他的兒子就心慈手軟,放虎歸山,像魏景華這樣野心勃勃、不擇手段的人,只要給他片刻喘息的機會,假以時日,必成大患!

“臣領旨。”

一直趴在地上的胡驍勇在聽到皇帝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惜痛下殺手時,當即驚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嘲諷地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胡驍勇,吐出兩個字來:“你呢?”

“陛下!臣是冤枉的啊!鎮東將軍寫了密函給臣,說這是三殿下的一個計謀,主動暴露邊防弱點不過是誘餌,為的只是引金池國國王上鉤......臣愚鈍,實在沒有想到三殿下竟暗藏如此狼子野心!”胡驍勇聲嘶力竭地為自己辯解。

“既然是弱點,胡將軍為何給我的卻是真正的布防圖呢?”蘇振國冷冷反問道。

“那是......奉了三殿下之命!三殿下說,他自有妙計擊退敵軍!”

“呵,所以你就花言巧語蒙騙於我,想讓我替你背通敵叛國的黑鍋?!胡將軍,你是陛下的臣子,不是三殿下的家奴,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蘇振國瞪著雙目,義憤填膺:“你不要再狡辯了,我從你的軍帳中搜出了數額巨大且來歷不明的錢財珍寶,已經交給了陛下,還請胡將軍解釋一下這筆錢財的來歷。”

胡驍勇一聽,身軀一震,一時間汗如雨下,結結巴巴卻說不出一個字了。

“沒想到,陸嘯天竟也與此事有關聯。”皇帝屈起食指的指節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

“陛下,三殿下駐守的東安城與陸嘯天駐紮的梨花鎮不過數裏之隔,他們只怕早已勾結在了一起。三殿下曾多次說過會從東西兩路起兵,西路士兵由他帶領,而東路他委派給了誰,就不言而喻了。”即墨寒冷冷一句話,不亞於給陸家判了死刑。

“好一個魏景華!好一個陸家!”皇帝氣得七竅生煙,如刀的目光冷冷投向胡驍勇,厲聲問道:“你到底收受了誰的賄賂,還不坦白嗎?!”

胡驍勇瑟縮一下,低聲說道:“這這這......是陸將軍......他讓臣順著三殿下的計劃將計就計,敗給金池兵。中箭的苦肉計,也是陸將軍給臣出的主意......”

皇帝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果真,看來朕沒有冤枉他了。”皇帝一拍禦案:“蘇卿,你明日便帶著朕的聖旨去梨花鎮,解除陸嘯天的兵權,賜他鴆酒一杯,讓他自行了斷吧!”

蘇振國雙手抱拳:“臣,領旨。”

處理完這些糟心的事情,皇帝才冷冷地掃了一眼薩利多和胡驍勇。

“把他們兩個帶下去,等著獻俘禮。”

獻俘禮是大梁的傳統,每當獲得了重要戰事的勝利之後,大梁皇帝會親自到供奉先祖牌位的祠堂祭祀,再由得勝歸來的將軍將代表勝利的戰俘交給陛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