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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親情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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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皓月眼波一凝,笑容如舊:“你和齊北亭見面聊過了?”

蘇智停頓了片刻,繼續追問道:“你先回答我。”

“是,我都知道。”蘇皓月撇過臉,自顧自拿起茶杯,輕飲了一口,說道:“所以,哥哥這次來是為了興師問罪嗎?”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蘇智卻更加疑惑了,他的瞳孔一縮,顫抖著聲音問道:“問罪不敢,只是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想替我父親翻案,一直苦於沒有頭緒,才不得不暫時隱忍。可是齊北亭對於這樁冤案有多麽關鍵的作用,你不會不清楚,他對於我來說有多重要,你也應當知道,但,你為何偏偏要將他藏在身邊,都不願意告知我一聲呢?”

今日為了拆穿葉怡安的戲碼,蘇皓月只能主動將齊北亭的身份公之於眾,她在那時就已經猜到了蘇智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畢竟齊北亭是親身經歷過那場浩劫的唯一幸存者,有了他的幫助,替蘇鎮海重新翻案,指日可待。

可以說,齊北亭就是蘇智一直都在苦苦尋覓的希望,而蘇皓月卻在這個希望到來時秘而不宣,這樣的事情換作誰都會生氣的。

所以蘇皓月並不在意蘇智一連串炮轟一般的質問,而是隨意攏了攏頭發,說道:“那麽二哥你一定也知道他是如何來到我身邊的了?”

蘇智楞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蘇皓月會突然有此疑問。

“我知道,他幸免於難後,為報家仇長途跋涉來到京都,又險些慘遭陸冰冰的毒手,後被你所救,暫住在博雅樓。他得知了你是與賑災糧案有關的蘇家人,便借投稿之名寫了一篇《湎州瑞雪賦》引起了你的關註......”

“二哥說的很對,我看他才學出眾,便留他在竹影文社當個掌櫃,卻絕口不談翻案一事。我想,不光是哥哥,就連他,也一定會感到很疑惑吧?”

蘇智眉頭緊蹙,此時的蘇皓月在他眼中變得十分陌生,這個女子,不過豆蔻年華,卻將心事隱藏得如此之深,即使面對一個在暴怒邊緣的人,她都是一副淡淡的、漠不關心的模樣。

他原以為自己作為哥哥,多多少少是了解她的,她的性子雖然淡漠了些,但骨子裏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他一直固執地認定蘇皓月不過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卻從未想過她或許根本就沒有感情可言。

蘇智又想起這一年來蘇家大大小小的數不清的事,多少人不明不白地喪了命,或許都跟蘇皓月有關。

對其他至親尚且可以如此殘忍,那他又怎麽敢肯定自己在蘇皓月的心中會是一個例外呢?

蘇皓月註意到了他神情的變化,那是一種審視陌生人的眼神,帶著冰冷的猜忌和警惕。

她放下茶杯,收斂起淡淡的微笑,認真地看向蘇智,說道:“我知道現在不論我如何解釋,都很難消除你心中的芥蒂,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世界上沒有這麽多的巧合,絕大多數的巧合並不是天意,而是人為。”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你一直在私底下苦尋賑災糧案的線索,一定會引起某些人的註意。求而不得的東西,卻自己送上門來,你不覺得可疑嗎?”

“你......”

“沒錯,我是對你隱瞞了齊北亭的存在,那是因為我還沒有確認他的身份完全可信。在這種情況下冒冒然聽從他的擺布,若是有人在前方設好圈套等著我們上鉤,那不是很危險嗎?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蘇智冷笑一聲:“若真如你所說,你不相信他,今日在宴會上又怎會讓他出來作證呢?我的妹妹,可從不打無把握之仗啊。如果他身份存疑,你就不擔心他在眾人面前反咬你一口嗎?”

聽了蘇智這滿含嘲諷的話語,蘇皓月的面色也隨即冷了下來:“那就是說你不相信我?”

“我若是完全不信,又怎麽會還來問你?可是你的回答實在是不能讓我信服。”蘇智擺擺手:“罷了,不管你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秘而不宣,我都要謝謝你替我找到他。”

說罷,蘇智站起身,朝外走去。

蘇皓月後脊僵直,面色冷峻地說道:“你現在毫無防備,沖動行事,你一定會後悔的。”

蘇智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然後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紫鳶見蘇智走了,這才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姐是懷疑齊公......齊北亭的身份?”

蘇皓月朝蘇智離去的方向望去,沈沈地嘆了一口氣:“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小姐,您一定是想多了。齊北亭對小姐忠心耿耿,又怎麽會有二心呢?再加上他的雙親也在賑災糧案中喪生,他應該會對背後的始作俑者恨入骨髓才是,決然不會幫著殺父仇人來背叛小姐的。”

一直在門口守著的碧汀也走了進來,她看見蘇皓月滿面愁容,便寬慰了兩句:“小姐,您千萬不要生氣,二少爺今日說的話不過是一時沖動,等再過一段時間,他一定會理解小姐的良苦用心。”

“我並不是生二哥的氣,事關亡父,誰都很難保持清醒的頭腦,可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地方。三叔父是二哥的軟肋,若有人拿捏住二哥的弱點再加以利用,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紫鳶心中一緊,她實在不願意相信齊北亭會是仇敵安排在小姐身邊的奸細,但是她的身份又決定了她不能替齊北亭辯解什麽,所以她思索片刻後,什麽也沒說。

蘇皓月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所有的煩心事全都甩出去一般。

“算了算了,再說吧。還有這麽多事情要忙著應付,二哥那邊,就讓他自己看著辦吧,我也懶得再管了。”蘇皓月站起身:“幫我梳洗吧,我要沐浴。”

“是。”

三皇子府。

魏景華獨自坐在府中花園的涼亭裏,擡頭仰望著夜空中皎潔的月光。

一個妙齡女子婷婷裊裊地走來,不等魏景華發話,就坐在了他身邊的石凳上。一只胳膊撐著下巴,眨巴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魏景華。

“你怎麽來了?還不睡?”魏景華目不斜視地問道。

那女子輕抿紅唇,眼窩深邃,鼻梁高挺,五官充滿異域風情,額前薄薄的劉海拳曲著,帶著說不盡的慵懶和嫵媚。

“殿下不是也沒睡嗎?稚奴怕您一個人孤單,便來陪陪您。”她的聲音很獨特,語調懶懶的,有著蠱惑人心的魅力。

魏景華終於收回了目光,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現在再裝巧賣乖也沒有用,本宮警告你,若這次計劃失敗,本宮唯你是問。”

稚奴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沖魏景華拋了一個媚眼,媚態盡出:“好嘛好嘛,若失敗了,隨便殿下如何處置。”

魏景華盯著她看了片刻,突然一伸手將她帶到自己的腿上,狠狠地在她半露的酥胸上捏了一把:“是嗎?隨便本宮如何處置?”

稚奴笑著拂去魏景華的手:“殿下,咱們不是在談論正事嗎?”

“本宮現在不想談論正事,只想辦正事。”

魏景華將稚奴橫抱起來,一步一步朝寢殿走去。

第二日,果然不出蘇皓月所料,一清早,魏景琰的帖子就送來了,邀她早膳後在博雅樓相見。

蘇皓月欣然前往。

一推開秋落英雅間房門,蘇皓月就看到魏景琰愁眉不展,唉聲嘆氣的模樣。

“殿下,你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讓殿下如此發愁嗎?”蘇皓月笑盈盈地走上前,坐下。

魏景琰見她來了,反而將目光投向了窗外,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才說道:“皓月,你可真是壞了本宮的大事啊!”

蘇皓月佯裝震驚的模樣:“殿下,不知皓月做錯了何事?”

魏景華轉過頭來,清俊的面龐躊躇滿志,仿佛對蘇皓月失望透頂了一般:“昨日太子婚宴,那麽好的機會,既不會臟本宮的手,又能破壞太子府與榮國公傅家的聯姻,你為何要出來橫插一腳呢?”

聽了魏景琰的話,蘇皓月唇畔的笑意緩緩散開,她意味深長地問道:“殿下不會是想太子與三殿下鷸蚌相爭,你坐收漁翁之利吧?”

魏景琰挑挑眉,不置可否。

“殿下,這一著,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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